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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3,301 in text YL2017459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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》 全 書 哲學 境界 最 集中 的 表現 。 此 次 禪思 發生 於 賈寶玉 和 姐妹 們 聽 了 禪曲 之後 , 寶玉 被 「 赤條條 來去 無 牽掛 」 的 詩意 所 動 , 不禁 大哭 起來 , 遂 提 筆 立 占 一 偈 : 你 證 我 證 , 心證意證 。 是 無 有證 , 斯可云證 。 無可 云證 , 是 立足境 。 寫 後 擔心 別人 不解 , 又 作 一 支 《 寄生草 》 放 在 偈 後 。 詞 曰 : 「 無我 原非 你 , 從 他 不解 伊 。 肆行 無礙 憑 來去 。 茫茫 看 甚 悲 愁喜 , 紛紛 說 甚 親 疏密 。 從前 碌碌 卻 因何 , 到 如今 回頭 試想 真 無趣 ! 」 林黛玉 讀 了 賈寶玉 的 禪偈 與 詞注 , 覺得 境界 不 夠 高 , 便 補 了 八 個 字 : 無 立足境 , 是 方乾淨 。 這 真是 畫龍點睛 的 大手筆 。 這 八 個 字 才 是 《 紅樓夢 》 的 精神 內核 和 最 高 哲學 境界 , 也 是 曹雪芹 這 部 巨著 的 第一 「 文眼 」 。 《 紅樓夢 》 的 哲學 重心 是 「 無 」 的 哲學 , 不 是 「 有 」 的 哲學 , 在 這裡 也 得到 最 簡明 的 體現 。 賈寶玉 的 禪偈 , 意思 是 說 , 大家 彼此 都 想 得到 對方 情感 的 印證 而 生 煩惱 , 看來 只有 到 了 情意 滅絕 無法 再 做 驗證 時 , 才 能 算得上 情愛 的 徹悟 , 到 了 萬境歸空 , 放下 一切 驗證 的 念頭 , 才 是 真正 的 立足 之 境 。 他 恐怕 別人 不解 , 所 作 的 詞注 也 是 在 說 , 你我 互相 依存 , 沒有 我 就 沒有 你 , 根本 無須 什麼 證明 , 真情 自在 心 裡 , 根本 無須 分析 , 也 無須 標榜 什麼 悲 喜 疏密 。 賈寶玉 的 禪偈 已 看透 了 常人 對於 情感 的 疏密 是非 糾纏 , 拒絕 被 世俗 的 概念 所 主宰 , 達到 了 空境 。 而 林黛玉 則 進一步 把 空境 徹底化 , 告訴 賈寶玉 : 連 空境 不 執著 , 連 空境 不 空境 都 不 去 分別 , 即 根本 不要 陷入 情感 「 有 」 「 無 」 的 爭論 糾纏 , 把 人為 設置 的 爭論 平台 也 拆除 , 抵達 「 空空 」 境界 , 那 才 算是 真的 乾淨 。 林黛玉 在 補下 這 八字 之前 , 就 提問 賈寶玉 : 第二 輯 《 紅樓夢 》 論 黛玉 便 笑道 : 「 寶玉 , 我 問 你 : 至貴 者 是 『 寶 』 , 至堅 者 是 『 玉 』 。爾 有 何 貴 ? 爾 有 何 堅 ? 」 寶玉 竟 不能 答 。 三 人 拍手 笑道 : 「 這樣 鈍愚 , 還 參禪 呢 ? 」 林黛玉 的 問題 是 你 內心 最 強大 的 力量 來自 何處 ? 存在 的 力度 來自 哪裡 ? 賈寶玉 回答 不 出來 。 林黛玉 便 用 這 八 個 字 提示 他 : 你 到 人間 來去 一 回 , 只 是 個 過客 , 不要 反認 他鄉 是 故鄉 , 不要 以為 你 暫時 的 棲居處 是 你 的 存在 之 境 , 不要 以為 你 放下 情感 的 是非 糾纏 就 會 贏得 自由 , 也 不要 以為 你 在 理念 上 達到 空境 就 得 自由 , 所有 這 一切 , 都 是 妄念 。 你 到 了 人間 , 就 注定 要 經歷 這些 情感 的 糾纏 和 煩惱 , 只有 回到 「 無 」 的 本體 , 你 真正 的 故鄉 , 而 在 暫時 路過 的 他鄉 真 「 無 所 住 」 ( 什麼 也 不 執著 ) , 「 質 本潔 來 還 潔 去 」 , 才 能 徹底 擺脫 人間 的 一切 慾念 和 一切 佔有 之 心 , 才 算 乾淨 。 林黛玉 之 境 , 與 「 空空 道人 」 這 個 名字 的 隱喻 內涵 正好 相通 。 如果說 , 賈寶玉 抵達 了 空境 , 那麼 , 林黛玉 則 抵達 了 空空境 。 空 是 否定 , 空空 是 否定 之 否定 。 正 如 無 是 否定 , 無無 是 否定 之 否定 。 無無 是 無 的 徹底化 , 又 是 經過 無 的 洗禮 之後 的 存有 。 莊子 講 無 , 但 他 又 說 「 無無 才 是 至境 」 。 《 南華經 . 知 北遊 》 這樣 寫道 : 光曜 問乎 無有 曰 : 「 夫子 有乎 ? 其 無 有 乎 ? 」 光曜 不得 問 , 而 孰 視 其 狀貌 , 窅然 空然 , 終日 視 之 而 不 見 , 聽 之 而 不 聞 , 搏 之 而 不得 也 。 光曜 曰 : 「 至 矣 ! 其 孰 能 至 此 乎 ? 予 能 有 無 矣 , 而 未 能 無 無 也 。 及 為 無有 矣 , 何從 至 此 哉 ? 」 在 莊子 看來 , 通過 「 無無 」 而 抵達 的 「 無有 」 , 這 才 是 最 高 的 哲學 境界 。 他 借光曜 而 自白 : 我 能 抵達 「 無 」 的 境界 , 但 不能 抵達 「 無無 」 的 境界 , 等到 了無 , 卻 又 未免於 有 。 這 種 在 有無 中 撲朔迷離 、 生成 幻化 的 混沌 狀態 , 派生出 宇宙 的 萬千 奇妙 景象 。 講到 這裡 筆者 想 根據 自己 的 生命 體驗 補充 說 「 無 立 足境 , 是 方 乾淨 」 , 這 一 境界 是 很 難 企及 的 。 這 種 無 立足境 對於 一 個 思想 者 來 , 乃是 不 立足 於 任何 現成 的 概念 、 範疇 、 主義 之中 , 即 拒絕 外界 提供 的 各 種 角色 規定 而 完全 回到 自身 。 也就是說 , 當 外部 的 一切 精神 範疇 ( 精神 支撐點 ) 都 被 懸擱 之後 , 最後 只 剩下 自性 中 的 一 個 支撐點 , 一切 都 求諸 自己 那 含有 佛性 的 乾淨 之 心 , 一切 都 仰仗 於 自性 的 開掘 , 一切 美好 的 事物 都 只 能 立足 於 自己 人格 基因 的 山頂 上 。 因此 , 可以 把 「 無 立 足境 , 是 方乾淨 」 視為 曹雪芹 對 個體 人格 理想 的 一 種 嚮往 , 一 種 徹底 的 依靠 自身 力量 攀登 人格 巔峰 的 夢想 。 正 是 這 八 個 字 , 曹雪芹 把 慧能 的 自性 本體論 推向 極致 。 筆者 的 陸續 寫作 的 《 紅樓夢 》 悟語 中 曾 說 了 這樣 一 段 話 : 與 「 空 」 對立 的 概念 是 「 色 」 , 與 「 色 」 連結 的 概念 是 「 相 」 。 相 是 色 的 外殼 , 又 是 色 所 外化 的 角色 。 去掉相 的 執著 和 色 的 迷戀 , 才 呈現出 「 空 」 , 才 有 精神 的 充盈 。 《 金剛經 》 中 所 講 的 我相 、 人相 、 眾生相 、 壽 者 相等 , 都 是 對 身體 的 迷戀 和 對 物質 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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