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,335 in text YL201607303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在 他 的 懷裡 。 12 睡眠 深沉 綿長 。 中途 斷續 醒來 。 每 一 次 , 都 在 微光 和 恍惚 中 意識到 男子 的 手臂 , 結實 有力 , 緊緊 圍繞 她 。 即使 在 他 發出 熟睡 中 的 呼吸 , 也 不 鬆懈 。 她 稍 一 移動 , 他 就 追隨 她 的 距離 , 不 離開 一絲一毫 。 她 醒來 , 又 睡去 。 始終 被 他 牽住 手 。 也許 他們 這樣 入睡 和 醒來 過 千萬 次 , 也許 她 只不過 正 走 在 回家 的 路 上 。 這 應 是 他們 每 一 刻 相會 的 常態 : 與 對方 聯結 , 與 虛無 抗衡 , 與 輪迴 融合 。 而 不 是 孤身 一 人 面對 世界 。 如果 感覺 孤身 一 人 , 那 是 因為 沒有 來到 對方 的 身邊 。 天色 發亮 , 她 再次 醒來 。 無 所 作為 , 共眠 度過 艱難 處境 中 的 一 晚 。 她 的 病症 退卻 , 意識 洞明 。 看到 自己 以 習慣 的 姿勢 , 側身 背對 他 躺 著 。 他 說 , 你 不 習慣 被 人 擁抱 。 你 睡覺 的 姿勢 , 像 一 隻 警惕 的 野獸 , 躲 在 一 側 蜷縮 一 團 , 一動不動 。 哪怕 抱住 你 , 順從 一會兒 , 就 要 恢復 原形 。 是 從來 沒有 被 人 抱 著 入睡 嗎 。 她 說 , 沒有 , 我 對 人 缺乏 信任 。 即使 在 雙方 的 關係 裡 , 我 也 希望 至少 有 對 自身 的 控制 。 他 發出 歎息 , 從 背後 環抱住 她 , 雙臂 纏繞 , 下巴 貼 在 她 的 頭頂 。 房間 裡 發藍 的 雪光 照耀 , 還 未 破曉 。 他們 即將 上路 。 一時 不 知道 人 在 何時 何 地 , 只有 置身 的 這 張 架子床 , 像 與世隔絕 的 屏障 , 天大地 大 。 世界 此刻 花好 月圓 , 清淨 無礙 , 與世無爭 , 空無一物 。 只 餘 留下 他們 倆 個 , 溫存 相擁 , 片刻 共存 。 與 之 相愛 , 這 是 在 一 個 被 棄置 的 時代 裡 , 在 茫然失措 中 , 在 孤獨 中 , 唯一 能 做 的 事情 。 他 在 背後 環抱 著 她 , 沉默 良久 。 然後 輕聲 說 , 慶長 , 你 可 知道 , 你 是 我 一直 在 尋找 的 那 個 人 。 第五 章   信得 。 清遠山 。 1 她 詢問 她 , 你 可 喜歡 琴藥 。 她 說 , 喜歡 。 貞諒 又 問 , 我 可否 戀愛 。 她 說 , 可以 。 她 接受 這 兩 個 人 趨向 融合 , 隱隱 期待 能夠 與 他們 一起 上路 。 難以 分辨 是 她 的 遺世獨立 使 他 心 生 嚮往 , 還是 他 的 桀驁不馴 煥發 脫俗 意味 。 在 廚房 裡 做 一 頓 飯 , 在 花園 裡 種植 養育 , 清掃 灌溉 , 默默 相對 , 有時 通宵 飲酒 傾談 。 人生 若 有 了 伴侶 , 便 可以 與 現實 的 洪流 分道揚鑣 。 情愛 來臨 , 被 賜予 的 殊遇 。 琴藥 與 她們 均 是 游離 於 世 外 的 旅人 , 相逢 於 漫無目的 軌道 交叉處 。 二樓 東南邊 是 貞諒 臥室 , 牆面 被 粉刷成 灰色 和 米色 混合 的 生絲色 , 空蕩蕩 房間 裡 , 只 放有 三 樣 東西 。 一 張 舊 架子 床 , 海棠花 滿月 門 , 鋪 著 白色 燭芯 紗幔帳 。 一 只 搪 瓷 飾面 鑄 鐵 浴缸 , 獅爪形 腿 , 漆成 黑色 。 牆面 上 有 一 面 鏡子 。 旁邊 連通 工作 間 , 陶瓷 地磚 , 放置 古老 織機 、 密密麻麻絲 線團 、 凌亂 的 布匹 布料 、 大量 圖紙 畫冊 。 貞諒 有時 會 重複 輕聲 播放 音樂 , 傳統 的 三味線 彈唱 , 一 個 男子 蒼老 的 聲音 , 唱腔 宛轉 悠長 , 音調 裡 有 一 種 優美 至極 的 枯澀 之 感 。 時斷時續 , 在 空氣 中 漸漸 走遠 。 她 看見 他們 在 臥室 做愛 。 糾纏 一起 的 肉身 在 床沿 邊 蠕動 , 印染 有 褪色 菊花 童子 花紋 的 藍花 被 面 踢 落在 地 上 。 男子 赤裸 的 肩背 、 腰肢 、 臀部 , 呈現出 堅實 而 勻稱 的 線條 , 在 白麻 窗簾 過濾 後 的 柔和 光線 裡 , 形同 完美 。 彷彿 可以 與 時間 分割 , 以 汁液 和 力量 充盈 飽滿 的 輪廓 得以 凝固 。 強烈 的 磁性 和 膠著 摧毀 愛 與 欲 的 邊界 , 留下 臣服 。 貞諒 為 這 肉身 的 美感 和 生命力 著迷 。 觸覺 他 的 身體 , 每 一 部分 的 組成 和 結構 , 以 敏感 、 細微 、 深邃 、 天真 重重 包裹 。 他 以前 接觸 過 的 身體 , 未曾 持有 這般 豐富 充沛 的 自我 意識 , 難免 匆促 令 人 厭倦 。 她 的 肉體 卻 隱藏 種種 本能 的 魔力 , 幻化出 無窮盡 質 地 , 推動 他 前行 , 誘引 更多 需索 。 像 花瓣 繁複 的 花朵 , 一 層 一 層 打開 。 一 棵 搖搖欲墜 的 花樹 。 半晌 停頓 , 他 點上 香菸 , 與 她 分享 一 支 。 地面 搖晃 陽光 影照 中 的 樹影 簇簇 , 光斑 閃爍 不定 。 窗 外 樹梢 頂處 , 間歇 傳出 流轉 清脆 的 布穀鳥 叫聲 , 若有若無 。 他 再次 把 她 按倒 在 床 上 , 她 伏 在 白色 埃及 棉床單 上 , 滿 頭 黑髮 如 流水 蔓延 。 如此 持續 反覆 做愛 , 如同 一 段 沒有 盡頭 的 路程 , 走走 停停 , 漸 行 漸 遠 。 她 說 , 很 久 之後 , 我 覺得 這 過程 更 接近 兩 人 以 肉身 作為 祭奠 的 儀式 , 傾訴 愛悅 戀慕 , 從容不迫 遞進 。 所有 物質 世界 與 現世 規則 被 置於 邊緣 , 他們 循入 生命 幽暗 的 中心 , 以 血肉 試探 作出 讚美 。 2 那 年 春天 , 他 開車 帶 她們 上 清遠山 賞 花 。 每逢 季節 轉換 , 上山 遊玩 。 春天 看 山櫻 , 夏天 聽 蟬鳴 , 秋天 看 紅葉 , 冬天 泡 溫泉 。 住在 臨遠 的 人 , 慢慢 成為 有情 有意 的 閒人 。 桃花 和 櫻花 盛開 時 , 大 堆 旅人 來到 臨遠 , 擁擠 在 湖 邊 看 桃紅柳綠 , 這 是 每 年 春天 臨遠 必 有 的 節日 。 琴藥 另 闢 蹊徑 , 帶 她們 去 別 處 看花 。 山路 曲折 迂迴 伸向 遠處 。 她 在 車 後座 睏倦 而 眠 。 斷續 醒來 , 每 一 次 睜開 眼睛 , 看見 前面 一 對 男女 , 駕駛座 上 開車 的 男子 , 手持 方向盤 , 另 一 隻 手 牽住 女子 的 手 。 他們 不時 俯身 短暫 親吻 , 空氣 閃閃 發亮 。 山谷 背面 。 漸漸 看 不 見 遊人 如 蟻 的 風景區 和 城市 樓房 , 只 餘 蜿蜒 起伏 的 暗綠 山巒 。 公路 山坡 上 匯聚 大 片 花樹 , 人跡 卻 寥寥 。 小 山櫻 和 海棠 正在 盛期 。 粉白 花朵 密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