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案 。 這 件 事 過 了 兩 天 ， 十一月 十八日 ， 四阿哥 胤禛 因 皇父 從 月 初 起 不適 ， 又 不肯 服藥 ， 於是 乘 皇父 召見 時 泣奏 曰 ： 聖體 違和 ， 為 日 已 久 ， 應 選擇 太醫 及 臣 兄弟 中 稍 知 藥性 者 允祉 、 允祺 、 允禩 同臣 檢視 方藥 。 皇帝 服藥 後 ， 「 漸 就 痊癒 」 。 第二 天 ， 十一月 十九日 ， 康熙帝 又 命 內侍 梁九功 、 李玉傳 諭諸 皇子 及 王 、 公 、 大臣 曰 ： 前 拘禁 允礽 時 ， 並 無 一 人 為 之 陳奏 。 惟 四阿哥 性量 過人 ， 深知 大義 ， 屢 在 朕 前 為 允礽 保奏 。 似 此 居心 行事 ， 洵 是 偉人 。皇 四 子 胤禛 奏 曰 ： 臣奉 皇父 諭旨 ， 謂 臣 屢 為 廢皇太子 允礽 保奏 ， 臣 實無其事 ， 皇父 褒嘉 之 旨 ， 臣 不 敢 仰承 。 皇帝 聞奏 ， 又 復 傳諭 曰 ： 爾 在 朕 前 ， 屢 為 允礽 保奏 ， 爾意 以為 無有 證據 ， 故 於 眾 前 辯 耶 ？ 且爾 為 諸 阿哥 陳奏 之 處 甚多 ，爾 亦 將 強辯 以為 無其 事 乎 ？ 照 一般 君臣 之間 的 對答 ， 皇帝 說到 這裡 ， 做 子臣 的 除了 承認 就 祇有 沉默 一 途 。 不 想 胤禛 還 不 鬆口 ， 竟然 再 回奏 ： 為 諸 阿哥 陳奏 ， 臣誠 有 之 。 至於 為 允礽 保奏 ， 臣實 不 敢 任受 也 。 《 實錄 》 記載 ， 到 此 為止 ， 並 無 下文 。 然而 ， 當 雍正帝 繼位 後 的 第二 年 （ 公元 一七二三年 ） 八月 二十三日 〈 上諭 內閣 〉 中 卻 有 這樣 一 段 話 ： 戊子年 （ 即 康熙 四十七年 ） 二 阿哥 （ 允礽 ） 得罪 ， 令 伊保全 者 ， 誰 之 力歟 ？ 雖 二 阿哥 亦 知 感激 也 。 （ 最後 一 句 「 二 阿哥 亦 知 感激 」 的 話 ， 在 《 雍正實錄 》 中 已 被 刪除 。 ） 看 了 這 段 話 ， 再 來 看 前 一 段 他 在 康熙帝 前面 堅決 否認 的 情形 ， 「 誠孝 」 是 這樣 的 嗎 ？ 《 康熙 實錄 》 整整 三百 卷 中 ， 記載 皇四子 胤禛 與 康熙帝 互動 的 事蹟 ， 僅 以上 幾 件 而已 ， 與 皇長子 允禔 、 皇太子 允礽 、 皇八子 允禩 和皇十四 子 允禵 相較 ， 內容 和 篇幅 都 少 得 很多 。 雖然 除了 允禵 之外 ， 其他 三 位 皇子 都 因 涉及 儲位 爭奪 而 有 較多 篇幅 記載 ， 不足 為 據 ， 但 從 整 本 《 實錄 》 中 ， 實在 找不 出 任何 皇四子 胤禛 有 被 列為 皇位 繼承人 的 蛛絲馬跡 。 就 連 前述 幾 件 僅有 的 故事 ， 其 列入 《 實錄 》 的 理由 與 事實 經過 的 真偽 ， 也 有待 追索 和 探討 。 諸如 ： 在 十一月 十六日 康熙帝 諭旨 中 曾 說 ： 「 惟 四 阿哥 朕 親 撫育 」 ， 被 視為 皇帝 對 四阿哥 與 眾 皇子 不同 ， 特加 眷愛 。 但 本 書 前 文 第三 章 中 也 曾 提到 ， 根據 康熙 四十四年 （ 公元 一七○五年 ） 九月 初九 和 四十五年 九月 十二日 ， 皇帝 在 允祉 等 奏 的 滿文硃 批奏摺 二 件 中 御批 ： 除了 皇太子 允礽 外 ， 其他 皇子 一經 完婚 ， 都 得 按律 出宮 ， 分府 居住 。 然而 ， 只有 十四 阿哥 允禵 例外 ， 一直 住在 宮 中 到 長大 成人 、 完婚 娶妻 後 ， 皇帝 仍 要 他 繼續 留在 身旁 ， 常時 跟隨 在 側 「 學習 行走 」 ， 並且 讓 他 與 福晉 一同 住在 禁宮 之內 。 像 這樣 「 違例 」 的 特殊 待遇 ， 何以 《 實錄 》 中 隻字 未 提 ？ 而且 認真 比較起來 ， 這 一 舉動 似乎 較 「 惟 四 阿哥 朕 親 撫育 」 份量 要 重 多 了 。 又 如 前 錄 兩 則 四 阿哥 胤禛 「 駁回 」 皇父 諭旨 為 例 ， 在 《 實錄 》 中 ， 除了 被 指為 有罪 的 皇子 ── 如 皇太子 允礽 和 皇八子 允禩 ── 被 皇帝 斥責 或 處罰 時 ， 偶 有 微弱 申辯 外 ， 從未 見 有 受到 溫言 獎飾 而 一再 「 駁回 」 的 。 對 自己 童年 時 「 喜怒 不定 」 的 四 字 評語 ， 請 免於 記載 ， 用 放大鏡 來 看 ， 可能 是 胤禛固執 的 性格 使然 ； 但 更 可能 是 從 這時 開始 ， 胤禛 已 有 了 逐鹿 儲位 ， 更 進一步 成為 皇位 繼承人 的 打算 。 為了 未來 自己 「 千秋萬世 」 的 「 盛名 」 ， 堅持 請求 皇父 收回 這 四 個 字 ， 以免 將來 一旦 得 登 大位 ， 會 成為 「 盛名 之累 」 。 至於 康熙帝 表揚 他 保奏 皇太子 允礽 一 節 ， 皇帝 用 了 「 性量 過人 ， 深知 大義 」 八 個 字 來 形容 ， 甚且 肯定 他 是 「 偉人 」 。 這樣 的 褒獎 ， 出自 於 皇父 之 口 ， 是 何等 的 榮耀 ！ 昔日 ， 皇帝 因 他 「 喜怒 不定 」 而 以 「 戒 急用忍 」 四 字 規箴 ， 他 不但 敬謹 受教 ， 而且 在 即 皇帝位 後 ， 鐫匾 懸於 御座 之後 以為 座右銘 ， 終身 不忘 。 何以 對 「 性量 過人 」 的 「 偉人 」 之 譽 不 願 受命 ？ 即使 皇父 解釋 者 再 ， 也 「 不 敢 仰承 」 。 這 豈不是 不近情理 ， 怪事 一 樁 ！ 如果 就 首次 廢 太子 前後 整 個 局面 來 探討 ， 也許 可以 作 這樣 的 解釋 ： 當時 ， 皇太子 允礽 的 所作所為 ， 在 眾 皇子 和 滿 朝 文武 群臣 中 被 大多數 人 憎惡 ； 八阿哥 允禩 則 贏得 普遍 的 擁戴 。 但 皇帝 這時 仍 偏向 皇太子 ， 對 允礽 還 寄 與 後望 ， 希望 再次 復立 後皇太子 能 改過自新 ， 繼承 大業 。 因此 ， 表面 上 「 故示無為 」 的 四阿哥 胤禛 ， 看破 了 皇父 這 一 心意 ， 而 「 屢 在 朕 前 為 允礽 保奏 」 。 此所以 在 胤禛 「 否認 」 以後 ， 康熙帝 還 用 質問 的 口氣 問 他 ： 你 在 朕 面前 屢 為 允礽 保奏 ， 你 以為 沒有 證據 ， 所以 在 朝廷 上 眾人 之前 「 強辯 」 嗎 ？ 皇帝 這 番 話 已經 有些 不耐煩 了 。 出人意表 的 是 ， 胤禛 竟然 堅決 否認 ， 卻 又 拾起 皇父 的 一 句 話 說 ： 「 為 諸 阿哥 陳奏 ， 臣誠 有 之 ！ 」 胤禛 被 皇父 譽為 「 誠孝 」 ， 向來 奉命 唯謹 ， 不 敢 稍 有 違逆 ， 這 次 何以 如此 大膽 ， 一再 「 駁回 」 曾 為 皇太子 保奏 ， 卻 又 承認為 「 諸阿哥 陳奏 」 ？ 胤禛 投 皇父 之 所好 ， 保奏 皇太子 ， 已 如 上述 。 他 以為 這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