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在 後人 關於 韓非 與 諸 家 學派 （ 縱橫家 算 不 算 一 家 學派 ， 這 既 是 個 習慣 問題 ， 也 是 中編 ： 重釋 韓 非 個 仁智之見 的 問題 。 一般 的 做法 ， 似乎 是 將 其 排除 在 外 ， 如 司馬談 《 論 六 家 要指 》 ， 就 沒有 縱橫家 ， 但 章太炎 卻 把 儒家 和 縱橫家 合二為一 ） 關係 的 論述 中 ， 韓 非 對 儒 、 墨 兩 家 的 苛責 、 衝擊 ， 往往 名列 首位 ， 而 對於 縱橫家 的 言語 、 態度 ， 倒 較 少 見於 提及 。 這 是 圍繞 在 韓 非 身 上 ?
 
多 誤解 的 其中 一 項 ， 也 是 中國 文人 懶惰 思維 的 又 一 處 “ 經典 廢墟 ” 。 事實 上 ， 韓 非平生 兩 大 仇敵 ， 在 內 ， 是 “重 人” 、 “擅臣” ， 在 外 ， 是 縱橫家 。 如果說 韓非 對於 儒 、 墨 兩 家 的 指責 ， 主要 在於 “ 無用 ” ， 那 對於 縱橫家 的 攻擊 ， 則 直指 “ 有害 ” 。 後文 （ 《 韓非 ， 他 被 誰 拋棄 》 ） 寫到 韓國 正 是 毀於 縱橫 運動 。 其實 毀於 縱橫 的 又 何止 是 韓國 （ 楚國 和 齊國 是 真正 的 、 典型 的 最 大 受害 者 ） 。 這 場 發生 在 戰國 中後期 、 席捲 天下 、 持續 百 年 的 “ 國際化 運動 ” ， 不僅 是 中國 歷史 在 那 個 階段 的 必然 發作 ， 反過來 ， 又 以 風捲殘雲 之 勢 ， 強力 推動 、 改變 了 當時 ， 乃至 影響到 今後 中國 歷史 的 進程 與 面貌 。 如果說 在 當時 ， 在 “ 學術 與 研究” 層面 ， 是 所謂 儒 、 墨 、 道 的 地盤 ， 那 在 現實 的 天空 下 ， 在 紅塵 滾滾 的 大地 上 ， 真正 風光 無比 的 ， 卻 是 縱橫家 。 雖然 縱橫家 在 爭鳴 諸子 中 的 排名 是 邊緣化 的 ， 但 他們 才 是 時代 和 社會 的 主人 ， 最 大 利益 獲取 者 。 縱橫家 忙 於 天下 興亡 ， 但 他們 從不 真正 把 誰 興 誰 亡 放 在 心 上 （ 昨日 還 在 為 君 前驅 ， 今天 即已 對陣 叫 ?
 
， 這 是 戰國 縱橫家 最 常見 的 人生 形態 ） ， 他們 關心 的 ， 是 從 這 興興 亡亡 中 ， 可以 獲得 多少 利益 和 利潤 。 因此 ， 縱橫家 是 有史以來 最 偉大 、 最 成功 、 最 無 道德 價值感 的 “ 國家 股票 經紀人 ” 。 韓 非 痛恨 縱橫家 ， 韓國 的 毀亡 是 主要 和 直接 原因 ， 但 在 思想 上 ， 至少 有 三 點 ， 也 是 衝突 的 要害 所在 。 其一 ， 縱橫家 沒有 任何 固定 不變 的 理念 與 道義 ， 只 講 成敗 ， 不論 是非 。 他們 行走 江湖 ， 靠 的 是 看山 說 山 ， 見 水 說 水 ， 逢 人 說 人 ， 遇 鬼 說 鬼 ， 見機行事 ， 隨機應變 ， 怎麼 有利 怎麼 玩 。 而 1 .
 
洪治綱 主編 《 章太炎 經典 文存 ． 諸子學略 說 》 ， 上海 大學 出版社 。 韓非 ， 卻 是 一 個 頑固 、 頑強 的 原則 主義 者 。 韓 非 在 不同 的 文章 中 ， 多 次 強調 ， 投機取巧 、 僥幸圖存 的 “恃 外” （ 即 縱橫 之 術 ） ， 是 最 兇險 、 最 不 可靠 的 敗亡 之 道 ， 只有 “ 強 法” 、 “ 守 法 ” 、 “ 以 法治 國” ， 即 內部 自強 ， 才 是 長治久安 的 大道 。 韓非 在 肯定 外交 重要性 的 同時 ， 一而再 ， 再而三 地 指出 ， 靠 外援 ， 是 靠不住 的 （ 見 《 韓非子 》 中 《 亡徵 》 、 《 飾邪 》 、 《 五 蠹 》 等 文 ） ， 針對 的 ， 都 是 縱橫 而言 。 這 是 韓非 與 縱橫家 的 根本 衝突 和 矛盾 所在 。 其 二 ， 韓非 是 堅定 不移 的 國家 （ 君主 ） 至上 主義 者 ， 而 縱橫家 則 是 “ 國家 股票 經紀人 ” 。 因此 ， 在 縱橫家 與 國家 （ 君主 ） 之間 ， 就 存在 ?
 
尖銳 、 分明 的 韓非 所謂 “ 君臣 不兩利” ， 也 就 是 公利 與 私利 的 對立 狀況 。 照韓非 的 看法 ， 縱橫 遊戲 的 最終 結果 ， 必定 是 國家 被 掏空 ， 從而 敗亡 ， 而 縱橫家 卻 賺得 盆滿缽滿 。 其 三 ， 韓非 是 極端 規矩 主義 者 和 安定 主義 者 ， 縱橫家 的 本質 ， 卻 是 商人 。 商人 的 一 個 特點 ， 是 流動性 ， 縱橫家 更 是 流動 的 專家 。 商人 、 經紀人 還 有 個 特點 ， 就是 炒作 ， 沒 事 都 能 給 你 說出 兩 道 彩虹 ， 何況 時代 到 了 ， 正 是 翻江倒海 的 好 年頭 ， 什麼 樣 的 人間 奇 ?
 
創造 不 出來 ？ 但 在 韓非 眼 裏 ， 這 中間 隱藏 ?
 
極 大 的 不 安定 因素 。 在 韓 非 眼 裏 ， 縱橫家 的 問題 ， 是 整體 流民 （ 游民 ） 問題 的 一 部分 （ 《 韓非子 ． 五 蠹 》 中 的 五 蠹 ， 基本 就 是 游民 ， 縱橫家 正 是 其中 一 員 ） 。 而 流民 （ 游民 ） 問題 ， 是 中國 社會 自古 及 今 ， 最為 嚴峻 的 問題 ， 但凡 一 位 真正 的 思想家 ， 沒有 人 沒關注 、 思考 過 流民 （ 游民 ） 問題 。 由於 歷史 書寫 的 選擇性 傾向 ， 縱橫家 在 中國 歷史 上 的 作用 和 影響 ， 被 巧妙 地 刻意 淡化 了 ， 邊緣化 了 。 這 一 做法 ， 客觀 上 ， 間接 、 無 意識 地 掩蓋 了 韓非 的 部分 意義 ， 從而 影響 了 對於 韓非 的 整體 評價 。 回到 《 秦五 ． 四國 為 一 》 的 具體 ?
 
述 來 看 ， 韓非 對 姚賈 的 指控 ， 冒昧 而 草率 ， 不實 而 怪誕 （ 成分論 都 搬出來 了 ） ， 很 是 站不住腳 ， 結果 弄得 自己 一 個 趔 趄 ， 正好 做 了 姚賈 腳 下 漂亮 的 “上 馬鐙” 。 其實 ， 如果 對照 《 韓非子 》 ， 人們 也許 會 覺得 ， 《 戰國中編 ： 重釋 韓非策 》 裏 的 韓非 ， 跟 《 韓非子 》 的 思想 、 說法 ， 頗 不 相合 〔 韓非 至少 不 搞成分論 ， 韓非 一再 申明 ， “ 不 求 清潔 之 吏” （ 《 八說 》 ） 〕 ， 反倒 是 姚賈 的 說辭 ， 更 像 韓非 的 出言吐語 。 但 撇開 這些 表面 現象 ， 韓非 與 縱橫家 的 矛盾 ， 是 一致 未 變 的 。 以上 所 言 ， 當然 是 從 大 處 ?
 
眼 。 倘若 時光 得以 倒轉 ， 我們 也許 會 看到 ， 韓非 與 姚賈 的 矛盾 、 衝突 ， 原來 另 有 起因 ， 比如 ， 同時 愛上 了 一 隻 鼻煙壺 ， 諸如 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