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日 韓非 ， 他 被 誰 拋棄 是 什麼 ， 讓 一 個 人 的 思想 如此 尖銳 、 躁動 ？ 先秦 諸子 ， 韓非 有些 特別 。 概言之 ， 韓非 ， 是 個 三重 棄兒 。 首先 ， 他 是 一 位 王室 公子 ， “ 韓非 者 ， 韓之諸 公子 也 ” （ 《 史記 ． 老子 韓非列傳 》 ） ， 別的 諸子 ， 像 孔子 、 墨子 、 孟子 ， 多 為 草根 平民 ， 要 靠 自學 ， 十 年 磨 一 劍 ， 三十 年 磨 一 刀 ， 掂 掂斤兩 夠 了 ， 這 才 走出 門 去 ， 去 跟 王侯 們 走動 走動 ， 攀談 攀談 。 韓非 呢 ， 睜開 人生 第一 眼 ， 映入 眼簾 的 ， 就 是 王宮 巍峨 的 石柱 ， 和 娉婷 嫋娜 的 宮娥 。 坐 在 王位 上 的 那 個 傢伙 ， 不 是 他 的 哥哥 ， 就 是 他 的 弟弟 ， 要不 ， 就 是 他 的 叔叔 ， 或 侄兒 。 作為 此 生 注定 要 與 君王 打交道 的 思想家 ， 韓非 跟 宮廷 ， 得天獨厚 ， 名副其實 ， 是 零 距離 。 但 韓非 的 政治 命運 ， 卻 是 諸子 之中 ， 最 不幸 的 一 個 。 起先 在 韓國 ， 也 就是 韓非 的 祖國 ， “ 非 見 韓 之 削弱 ， 數 以 書諫 韓王 ， 韓王 不能 用 ” （ 《 史記 ． 老子 韓非列傳 》 ） 。 韓王 為什麼 不用 韓非 （ 主指 其 思想 、 建議 ） ， 原因 已 難以 查考 。 都 說 李斯嫉 ?
 
韓非 ， 要 知道 ， 兄弟 ， 或 叔侄 嫉 ?
 
起來 ， 更 要命 。 總之 ， 等到 “ 王安 五 年 ， 秦攻 韓 ， 韓急” （ 《 史記 ． 韓世家 》 ） ， 這 才 想起 還 有 個 韓非 ， 於是 “ 使 韓非 使 秦” （ 《 史記 ． 老子 韓非列傳 》 ） 。 把 韓 非 像 王昭君 一樣 ， 匆匆 推給 了 外國人 ， 以 圖 止住 戰爭 。 — 中國 文人 之於 女人 相似 ， 此 又 一 例 。 韓非 到 了 秦國 ， 照理 應該 時 來 運轉 ， 因為 秦王 說 過 ， “ 寡人 得 見 此 人 與 之 遊 ， 死 不 恨 矣 ！ ” — 這 話 真 夠 讓 人 心驚肉跳 的 。 但 結果 ， 卻 是 “ 秦王 悅 之 ， 未 信用” （ 《 史記 ． 老子 韓非列傳 》 ） 。 喜歡 是 喜歡 ， 但 沒 當 回 事 。 “ 信” 在 此 的 主要 意思 ， 不 是 說 不 信任 ， 是 指 沒有 放開 手腳 ， 或 實實在在 地 使用 ， 也 就 是 沒 當 一 回 事 。 後來 ， 更 因 李斯 的 一 番 話 ， 把 韓非 殺 了 。 按 目前 比較 公認 的 說法 ， 韓非 死 時 四十七 歲 。 這 是 一 個 推斷 年齡 。 推斷 年齡 有 個 特點 ， 那 就 是 長壽 。 同 為 推斷 年齡 ， 孔子 活 了 七十多 ， 孟子 八十多 ， 墨子 九十多 ， 老中編 ： 重釋 韓非子 最 強 ， 司馬遷 說 他 活 了 二百多 ， 可見 韓非 的 短命 ， 而且 是 以 一 種 突然 方式 ， 猝然 斬斷 。 也就是說 ， 作為 一 名 貴族 後裔 、 王室 成員 ， 韓非 先 是 被 他 的 家族 、 族群 （ 家庭 與 階級 ） 所 棄 ， 然後 ， 作為 一 名 志向 強烈 的 政治 思想家 ， 又 先後 兩 度 （ 也 只有 兩 度 ） 被 他 寄予 厚望 的 國家 政權 — 《 史記 ． 老子 韓非列傳 》 那 段 五百 字 的 傳記 （ 除去 《 說難 》 引文 ） 中 “ 數 ” 、 “ 疾” 、 “ 悲” 和 “ 欲 自 陳” 等 字眼 ， 清晰 透露 了 此中 的 全部 消息 — 拋棄 。 徹底 拋棄 。 這 ， 也 就 是 韓 非 全部 的 政治 掌紋 和 人生 旅程 ， 簡短 而 絕望 。 不僅 如此 ， 與 此 同時 ， 韓非 ， 作為 先秦 時代 — 中國 第一 個 ， 也 是 最後 一 個 知識分子 的 黃金 時代 ， 侯外廬 先生 在 其 《 中國 思想 通史 》 中 ， 用 獨立 和 繁榮 這 對 有 ?
 
因果 關係 的 名詞 ， 概括 了 那 個 時代 的 思想 、 言論 和 學術 自由 — 最後 一 位 諸子 ， 眼看 ?
 
時代 的 帷幕 急速 地 落下 ， 新 時代 的 夜晚 已經 來臨 。 韓非 死 後 第三 年 ， 韓國 正式 被 滅 ， 再九 年 ， 秦始皇 一統 天下 ， 全新型 （ 現代型 ， 或 現代化 ） 的 大秦 帝國 橫空 出世 。 後世 揚雄 所 感歎 的 “士 無常君 ， 國 無 定臣 … … 矯翼 厲翮 ， 恣意 所 存 … … 是 故 鄒衍 以 頡頏 而 取 世資 ， 孟軻 雖 連蹇 ， 猶 為 萬乘師” （ 《 文選 ． 解嘲 》 ） 的 好 日子 ， 一 去 不 返 。 《 韓非子 ． 內儲 說上 七 術 ． 說 二 》 （ 以下 單列 篇名 ） 有 這麼 一 段 ： 董閼 於 為 趙 上地 守 。 行石 邑 山 中 ， 見 深 澗峭 如 牆 ， 深 百仞 ， 因 問 其 旁鄉 左右 曰 ： “ 人 嘗 有 入 此 者 乎 ？ ” 對 曰 ： “ 無 有 。 ” 曰 ： “ 嬰兒 、 癡聾 、 狂悖 之 人 嘗有 入 此 者 乎 ？ ” 對 曰 ： “ 無有 。 ” “ 牛馬犬 彘 嘗 有 入 此 者 乎 ？ ” 對 曰 ： “ 無有 。 ” 董閼 於 喟然 太 息 曰 ： “ 吾 能 治 矣 。 使 吾 法 之 無 赦 ， 猶 入 澗 之 必 死 也 ， 則 人 莫 之 敢 犯 也 ， 何為 不治 ？ ” 這 段 讓 人 過目 難忘 的 森然 文字 ， 是 董閼 於 的 悟法 之 道 ， 但 我 覺得 ， 它 正好 暗合 了 春秋 戰國 、 百家爭鳴 的 先秦 諸子 — 中國 第一 批 ， 也 是 最後 一 批 自由 知識分子 — 的 終局 處境 ： 絕境 。 此後 ， 中國 進入 了 一 個 知識分子 文人化 的 社會 。 文人 ， 是 種 工具性 的 職業 。 獨立 和 自由 ， 對 中國 知識分子 而言 ， 已 是 遙不可及 的 一 場 春夢 。 韓非 的 人生 ， 就是 這樣 一 種 三重 被 棄 的 人生 。 族群 ， 政權 ， 時代 。 一 名 知識分子 （ 現實型 ， 中國 特色型 ） 安身立命 的 三 要素 ， 統統 將 他 拋棄 。 以 急劇 、 動蕩 、 致命 的 方式 ， 拋棄 。 被 棄 ， 構成 了 韓非 命運 的 主體 。 以上 只 是 輪廓 的 描摹 ， 如果 將 筆觸 伸向 細微 的 局部 ， 就 能 更 清晰 地 顯現 ， 韓非 的 被棄 — 一 種 以 極端 孤獨 為 映照 的 遺棄 形象 。 先 說回 家庭 。 跟 其他 諸子 一樣 ， 韓非 的 家庭 生活 ， 同樣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