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講 自己 。 」 又 如 , 「 感人 的 話 不 分 長短 , 三 分鐘 的 歌曲 和 兩 個 小時 的 電影 , 感人 的 密度 是 一樣 的 。 」 阿久悠 去世 一 年 了 ( 一九三七— 二○○七 ) 。 心懷 悼念 , 聽 著 他 作詞 的 「 歌謠曲 」 , 讀 了 他 的 半生記 。 「 歌謠 」 古 已 有 之 , 而 「 歌謠曲 」 一 詞 出現 於 明治 年間 , 當初 用以 指 西歐 的 藝術 歌曲 , 從 一九三○年代 起 變為 稱呼 大眾 歌曲 , 譯成 中國話 , 大概 相當於 現代 歌曲 。 所謂 「 演歌 」 也 歸 在 其中 。 北島三郎 唱 「 演歌 」 , 美空雲雀 有 「 演歌 女王 」 之 譽 , 而 山口百惠 唱 的 是 「 歌謠曲 」 , 並 不 算 「 演歌 」 。 明治 時代 搞 自由 民權 運動 , 有 人 用 唱歌 代替 演說 , 宣傳 主張 , 被 叫作 「 演說 之 歌 」 , 略為 「 演歌 」 。 後來 變成 了 街頭 賣唱 , 唱 男情女愛 , 軟綿綿 的 , 所以 也 寫作 「 豔歌 」 、 「 怨歌 」 。 一九九○年代 日本人 喜歡 把 日本 玩意兒 叫作 J ( Japan ) 什麼 的 ( 例如 , 日本 職業 足球 聯盟 叫 J–league ) , 於是 歌謠曲 的 叫法 被 J–POP 取代 。 現今 說 歌謠曲 , 一般 認為 它 就 是 演歌 。 一九七○年代 歌謠曲 最為 盛行 , 東京 迪士尼 樂園 開園 的 一九八三年 以後 式微 , 阿久悠 是 這 一 時代 的 寵兒 。 誰 聽 演歌 都 覺得 哀婉 , 搖曳 。 據說 那 種 哀 來自缺 四 少 七 的 五 音節 , 也 就是 鋼琴 幾乎 單純 彈 黑鍵 , 這 是 日本 的 傳統 旋律 。 典型 的 例子 是 國歌 《 君 之 代 》 , 聽來 簡直 像 哀樂 , 幽幽 咽咽 , 跟 中國 的 國歌 《 義勇軍 進行曲 》 恰 成 對照 。 不過 , 可能 關鍵 還 在於 歌詞 , 淨 是 寫 酒 、 淚 、 女人 , 雨 、 海 、 離別 , 淒淒 慘慘 戚戚 , 總歸 是 一 個 怨 字 。 阿久悠 在 半生記 中 寫到 他 有 十五 條 「 作詞家 憲法 」 , 第二 條 意思 是 日本人 的 感情 或者 精神性 不只 是 「 怨 」 和 「 自虐 」 , 第十一 條 意思 是 不 說 什麼 「 反正 我 這樣 的 」 、 「 畢竟 人生 這 玩意兒 」 之類 的 喪氣 、 死心 、 認命 的 詞語 。 然而 聽 他 的 歌 , 到底 擺脫不了 「 怨 」 , 因為 這 正 是 日本人 自古以來 的 審美 意識 。 哲學家 梅原猛 曾 這樣 分析 ── 日本 審美 意識 始 自 《 古今集 》 , 它 是 日本 美學 的 緣起 , 日本人 感情 構成 的 規範 。 《 古今集 》 是 十世紀 初 醍醐 天皇 敕撰 的 和歌集 , 有 漢 文序 和 日文序 , 內容 以 中國 《 詩經 》 的 大序 為 基礎 。 漢文序撰 於 先 , 日文 序成 於 後 , 與 大序 比較 , 便 可以 看到 中國 審美 意識 在 日本 曾 怎樣 被 取捨 。 大序 主張 詩 是 感情 的 表現 , 而 感情 被 政治 的 好壞 所 左右 , 但是 從 漢文序 到 日文序 , 政治性 、 道德性 逐漸 消失 , 文學 的 功用 變成 了 平和 感情 , 心動 於 自然 。 大序 把 感情 三 分為 安 以樂 、 怨 以 怒 、 哀 以 思 , 而 漢 文序 變成 怨 者 其 吟悲 , 日文序 則 只有 思 。 排除 怒 , 日本 的 審美 意識 光 剩下 悲哀 的 感情 。 《 古今集 》 二十 卷 , 有 春 夏 秋 冬 四 季 歌 , 還 有 慶賀 、 離別 、 羈旅 、 哀傷 各 一 卷 , 戀有 五 卷 之多 。 詩人 由 衷愛 自然 , 沒有 詛咒 自然 的 話語 。 他們 只是 對 悲傷 異常 敏感 , 幾乎 沒有 歌唱 重逢 的 歡喜 的 , 更 沒有 吟詠 人生 的 喜悅 的 。 人 的 願望 得 不 到 滿足 , 可能性 與 現實性 發生 矛盾 時 , 人 的 感情 有 三 種 可能 : 一 是 向 外在 的 敵對 者 追究 原因 , 會 感到 怒 。 二 是 覺得 自己 無力 , 認為 有 什麼 力量 能 幫助 自己 , 滿足不了 欲望 的 原因 便 在於 自己 , 便 感到 罪 。 三 是 歸因於 命運 , 歸因於 自然 的 必然 , 於是 感到 悲 。 《 古今集 》 詩人 向 無常 的 命運 尋求 原因 , 他們 的 感情 便 染上 悲哀 的 色彩 , 造成 了 日本式 感情 的 原型 。 無疑 , 佛教 對 這 種 感情 的 形成 起到 了 巨大 作用 。 源自 《 古今集 》 的 主觀性 悲哀 美學 貫穿 在 日本 民眾 的 心 底 , 從 平家琵琶 到 淨琉璃 、 俗曲 以及 歌謠曲 。 即便 日本人 愛 唱 的 軍歌 也 不單 是 雄赳赳氣 昂昂 , 而 混合 著 悲哀 。 阿久悠 「 憲法 」 第七 條 是 「 電信 整備 、 交通 發達 、 汽車 社會 、 住宅 洋式化 、 食生活 變化 、 生活 樣式 現代化 , 跟 情緒 有 什麼 樣 關係 呢 」 ? 隨著 現代化 、 歐美化 , 日本式 審美 意識 在 徐徐 變質 , 有的 感情 淡化 乃至 消亡 。 現在 的 年輕人 不 愛 聽 演歌 , 討厭 其 旋律 , 甚至 認為 那 不 是 歌 , 不 是 音樂 , 但 就 是 在 他們 喜愛 的 流行 歌曲 中 也 飄蕩 著 哀感 。 西歐 文化 是 理性 的 , 日本 文化 是 感情 的 , 而且 是 悲情 , 缺少 怒 與 笑 。 不過 , 日本 卻 不 曾 被 哀婉 唱衰 。 他們 看 事物 往往 悲觀 , 自虐 , 櫻花 短暫 讓 他們 感歎 人生 , 但 結果 並非 消沉 , 並非 今朝 有 酒 今朝 醉 , 何妨 醉 後 死 便 埋 , 而是 抱 著 炸彈 去 撞擊 美國 軍艦 。 這樣 的 悲哀 感情 有時 不免 像 逢場作戲 。 馬悅然 的 俳句 馬悅然 的 俳句 知道 馬悅然 這 個 名字 , 是 因為 高行健 得 諾貝爾 文學獎 , 聽說 之所以 得 , 得益於 馬悅然 的 翻譯 與 舉薦 。 不過 , 我 對於 偏居 一隅 的 小 王國 拿 錢 折騰 世界 不大 感興趣 , 馬悅然 的 大名 也 就 只 知道 了 而已 ; 大腦 被 這樣 佔據 的 人名 可 不少 , 反正 空 著 也 是 空 著 。 某 日 , 在 書攤 上 看見 薄薄 的 《 俳句 一百 首 》 , 以為 又 一 本 像 大兵 排 三 行 的 翻譯 , 卻 驀地 發現 書名 旁邊 有 幾 個 蠅頭蚊足 的 小 字 : 馬悅然 著 , 好似 大腦 的 老 池塘 裏 跳進 一 隻 蛤蟆 , 便 買 了 回來 。 並且 一路 想 : 倘若 在 日本 , 著者 的 名字 一定 印 得 大大 的 , 比 書名 更 大 些 。 俳句 以及 一百 首 , 與 馬悅然 相比 , 哪 個 更 吸引 讀者 的 眼球 ? 估計 編輯 也 不 是 為 俳句 而是 因 馬悅然 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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