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,346 in text YL201607308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看 了 看 錶 , 現在 是 十一點 十二分 。 我 失望 地 大叫 , 深感 受騙 。 午夜 已 過 , 我們 蹣跚 地 走進 第二 天 。 我 的 人生 又 過 了 三 個 小時 , 這 三 個 小時 我 永遠 不會 再 擁有 。 我 距離 死亡 又 更 近 了 三 小時 , 而 我 在 這 三 個 小時 裡 做 的 全部 的 事情 就是 走路 。 我 知道 我 的 步伐 愈來愈 小 , 但是 拉大 步伐 對 我 有 好處 。 如果 我 的 步伐 能 再 拉開 二十 公分 , 就 比較 不會 累 。 這些 我 都 知道 , 但 我 做 不 到 , 我 的 腳步 不但 沒有 拉大 , 反而 愈來愈 短 。 細雨 霏霏 , 一 開始 我 覺得 很 好 , 小 雨 讓 我 重 獲 清新 , 但 接下 ​ 來 我 的 衣服 溼 了 , 變 得 黏黏 重重 的 。 太 冷 了 , 第一 滴 冷雨 順 著 我 的 脖子 而 下 , 感覺 很 可怕 , 彷彿 冷冰冰 的 蝸牛 爬過 我 的 皮膚 , 而 我 卻 抓 不 到 牠 。 疲憊 不已 的 我 開始 哭 了 起來 , 淚水 和 雨水 融合 在一起 。 我 聽到 阿菲 在 我 身後 啜泣 , 我 無力 理會 , 因為 我 要 把 所有 的 力量 保留給 自己 , 不能 耗費 在 其他 人 身 上 。 接近 一點 時 , 我 貪婪 地 盯 著 我 的 手錶 , 現在 的 光線 剛好 足以 讓 我 看到 指針 。 我 在 想 , 假如 我 剛剛 好看到 一點鐘 整 點 , 可能 會 發生 特別 的 事 。 但 , 什麼 都 沒 發生 。 我 的 靴子 開始 發出 嘎茲嘎茲 的 聲響 , 因為 鞋子 的 防水 功能 已經 失效 。 我 試 著 在 腦子 裡 唱 《 萬綠瓶 》 , 但 一下子 就 厭煩 了 。 有 段 時間 , 羅蘋 想要 帶動 大家 一起 唱 , 因此 她 先 獨唱 《 今晚 你 寂寞 嗎 ? 》 , 這 首 歌 太 令 人 沮喪 ; 然後 再 獨唱 《 煙霧 纏繞 老 橡 樹幹 》 , 接著 她 又 唱 《 不 為 第一 次 》 , 最後 她 放棄 了 。 在 那 之後 不久 , 我們 停下 腳步 , 讓 阿菲 去 上廁所 。 我 想起 我 有 衛生紙 , 可是 不 知道 塞 在 哪裡 , 感覺 上 似乎 需要 找上 半 小時 , 我 往 背包 裡 愈 探 愈 深 , 把 所有 東西 搞 得 一 團 亂 , 連 雨水 都 流進去 了 , 最後 才 在 側邊 的 口袋 裡 找到 。 浸泡 在 苦難 中 的 我 仰頭 大吼 , 似乎 沒有 人 注意 , 似乎 沒有 人 關心 。 「 我們 能不能 在 這裡 紮營 ? 」 凱文 喃喃 地 說 , 在 黑暗 中 四處 張望 。 「 不行 。 」 荷莫 說 : 「 我們 仍然 在 沒有 遮蔽 的 區域 , 我們 必須 堅持 下去 。 」 一 陣 冷冰冰 的 沉默 。 阿菲 回來 後 , 我們 拿起 背包 , 繼續 上路 。 我們 走 得 愈 遠 , 我 愈 是 感到 寒冷 。 我 的 雙腳 失去 知覺 , 我 只 知道 我 的 腳步 沉重 , 而且 每 一 步 似乎 都 得 用上 更多 力氣 才 能 跨出去 。 我 的 頭 很 痛 , 不停 地 流 鼻水 , 即使 用力 吸 鼻子 也 沒辦法 停止 , 鼻水 和 雨水 混合 著 流過 我 的 臉 。 我 的 腿 也 麻木 了 。 我 沒有 力氣 舉起 手 看 錶 , 而且 話說回來 , 就算 看到 錶 可能 也 看 不 清 現在 幾點 了 。 走 得 愈 遠 , 我 要 保持 直線 前進 就 愈形 困難 。 我 隱約 覺得 好像 一直 在 迷路 中 , 但 卻 想 不 出 還 能 怎麼 做 。 我 不 知道 誰 在 領 著 我們 走 , 不過 就 當作 是 荷莫 吧 , 他 有 指南針 。 這 次 , 我 比不上 荷莫 。 我 的 人生 中 很 少 有 這樣 的 時候 。 當 我們 停下來 時 , 我 因為 實在 太 累 了 , 沒辦法 放鬆 ; 太 累 了 , 無法 感受 任何 事 。 我 站 在 那裡 , 等待 被 告知 該 做 些 什麼 。 我 唯一 知道 或者 說 在意 的 事情 就 是 : 接下來 我們 可能 要 輪流 值班 。 幾 分鐘 後 , 荷莫 從 黑暗 中 出現 , 並 握住 我 的 手 。 我 給 了 他 一 隻 溼冷 沉重 的 手 。 他 肯定 感覺到 拿起 的 是 一 條 死 魚 。 「 來 吧 , 艾莉 , 好 夥伴 。 」 他 疲倦 地 說 。 我 讓 自己 像 個 無助 的 孩子 般 接受 指令 。 我們 走 了 約 五 分鐘 , 來到 一 棟 建築物 前 。 我 突然 意識到 這 是 貯藏 小麥 的 筒倉 , 是 規模 比較 大 的 混凝土 圓桶狀 倉庫 。 我 不 在意 它 是 什麼 , 但 我 開始 可以 思考 。 選 在 這裡 休息 挺 不錯 的 , 因為 殖民 者 平時 對 它 不 感興趣 , 要 到 收穫 的 盛夏 時節 才 會 使用 它 。 第7 章 在 這 場 戰爭 中 有 一 個 困擾 是 , 我們 沒有 藥 。 我們 只 帶 著 基本 的 藥 , 有 零散 的 或是 快 用完 的 , 但是 都 很 快 就 用光 了 , 只 剩下 半 包 傷口 貼布 和 一 瓶 感冒 藥水 。 經過 這 次 橫越 平原 的 可怕 長途跋涉 之後 , 我們 都 很 疲倦 、 沮喪 , 全身 包括 皮膚 、 頭髮 都 溼透 了 , 鞋子 裡 裝滿 了 水 。 我們 都 是 醫藥 教科書 上 典型 的 病人 , 所有 症狀 都 齊全 , 我們 都 生病 了 。 羅蘋 、 凱文 、 阿菲 和 我 都 無聲 地 倒下 , 只 剩下 荷莫 和 阿立 , 而 他們倆 的 狀況 也 不 是 很 好 。 我們 開始 發冷 、 打噴嚏 、 流 鼻水 , 然後 咳嗽 , 這 使 我們 陷入 嚴重 的 困擾 中 。 我們 沒有 體溫計 , 不過 這 不 成 問題 , 你 不會 總是 需要 煙霧 警報器 才 知道 你 的 房子 著火 了 , 只要 看到 阿菲白白 的 臉頰 上 兩 塊 紅暈 就 夠 了 。 我們 發燒 、 顫抖 、 氣喘 、 翻來滾去 。 我 出現 幻覺 , 嚴重 到 他們 得 把 我 綁起來 。 我 以為 我 是 園藝 工人 , 拿 著 一 支 大樹 剪 , 我 的 工作 是 要 把 白楊樹 修剪出 形狀 。 接近 地面 的 樹枝 都 沒 問題 , 但是 高 的 樹枝 就 麻煩 了 。 很 快 的 , 我 必須 踮起 腳 , 甚至 是 邊 跳 邊 伸長 手臂 , 用 大 剪刀 抓住 樹枝 , 將 樹枝 扯下來 , 一 棵 一 棵 修剪 著 。 我 發現 樹 被 剪成 人 的 模樣 , 有些 樹 像是 美麗 的 人形 雕像 。 我 不 喜歡 把 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