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 很多 事 ， 但 那時 他 似乎 總是 處在 緊張 狀態 。 假如 有 小牛 跑出 牛欄 ， 或是 狗 將 綿羊 趕散 了 ， 或是 剪 羊毛 時 下雨 了 ， 他 就 會 暴怒 ， 滿 臉 脹 得 通紅 ， 一 大 串 咒罵 的 字眼 湧出 ， 大聲 咒罵 家畜 、 狗 和 政府 ， 還 有 所有 農產 加工業 ， 和 頭頂 上 的 天堂 。 假使 我 笨 到 參一腳 的話 ， 連 我 也 會 一起 被 罵 。 還 有 ， 媽 有時 會 讓 我 很 煩 ， 她 告訴 我 她 有 多 擔心 爸 的 血壓 ， 而且 爸 的 爸爸 就 是 四十五 歲 時 ， 在 更換 曳引機 輪胎 的 時候 突然 死掉 的 ， 她 也 很 擔心 爸 會 這樣 。 我 從不 想 聽 她 用 這 種 方式 說 這些 事 ， 不過 其中 一 部分 的 我 有點 喜歡 ， 那 讓 我 感覺 自己 像是 個 大人 ， 和 他們 地位 平等 。 我 猜 ， 單純 做 個 小孩 是 件 好事 ， 因為 你 的 父母 只 會 用 小孩 的 標準 要求 你 。 有時候 ， 只是 有時候 啦 ， 爸爸 會 真的 把 我 當作 五 歲 的 小孩 。 有 一 次 我 把 庫柏 （ 那 是 我們 最 大 的 牧場 ） 的 門 開 著 ， 裡面 交配 過 的 母 羊 就 走到 萬翠 （ 另 一 個 牧場 ） ， 和 沒 交配 過 的 母 羊 混 在一起 。 那 次 爸爸 生氣 了 ， 我 以為 他 會 打 我 。 媽媽 還 得 擋 在 我們 中間 救 我 。 我 不會 怪 他 生氣 ， 因為 我 做 的 事 真的 超級 蠢 。 但 他 總是 一 副 他 這 輩子 從 沒 犯 過錯 的 樣子 。 畢竟 ， 在 媽媽 要 幫 她 的 紅莓 加 點 肥料 時 ， 在 上面 噴除 草劑 的 ， 可 不 是 我 ！ 有時候 ， 在 他們 的 婚姻 生活 裡 ， 媽媽 會 選擇 保持 理智 ， 不要 捲入 爸爸 的 情緒 中 。 她 做 了 我們 這裡 所有 農夫 的 妻子 會 做 的 事 ， 事實 上 她 做 得 比 大多數 的 人 都 更 好 。 但 她 沒有 像 麥凱寧 太太 和 布洛根 太太 那樣 ， 給 人 一 種 生活 裡 除了 農場 再 無 其他 的 印象 ， 媽媽 似乎 可以 完全 跳開 這些 ， 她 常 為 自己 的 進步 而 開心 自得 。 比方說 ， 當 麥凱寧 太太 在 慶典 時 贏 了 一 罐 果醬 ， 她 會 興奮 地 說上 幾 個 星期 。 而 媽媽 贏 了 最佳 海綿 蛋糕獎 的 時候 ， 她 只 會 輕輕 地 微笑 ， 不會 在 大家 面前 說 半 個 字 。 但 回到 家 後 ， 她 會 開心 大笑 ， 大大 慶祝 一 番 ， 有 一 年 她 甚至 拉 著 我 一起 在 廚房 跳舞 。 她 混合 著 不同 的 感覺 ， 我 猜 那 是 壓縮 在一起 的 結果 。 她 會 這樣 也許 是 因為 她 原來 是 個 城市 女孩 。 她 的 爸爸 是 會計師 ， 她 一直 沒有 離開 過 城市 ， 直到 有 個 朋友 邀 她 一起 去 參加 孟特倫市 的 未婚 男女 舞會 為止 。 她 這 個 朋友 有 一 輛 轎 卡車 ， 她們 決定 開 著 轎 卡車 去 ， 因為 這樣 看起來 比較 有 鄉村感 。 在 舞會 上 的 某 個 時刻 ， 爸爸 一定 是 腿 軟 了 ， 所以 就 搖搖晃晃 地 跑出 會場 找 個 地方 睡覺 。 當然 他 從來 不 承認 自己 當時 是 腿 軟 ， 他 說 他 一 整 天 辛苦 工作 ， 幫 羊 做 記號 。 不管 怎樣 ， 他 蜷縮 在 媽媽 朋友 的 轎卡車 後面 ， 在 防水 帆布 下 睡 得 很 熟 。 當 他 醒來 時 ， 已經 是 早上 十點 了 ， 他 仍然 躺 在 轎卡車 上 ， 距離 孟特倫 三百 公里 遠 ， 而且 正 以 每 小時 一百 公里 的 時速 繼續 遠離 中 。 他 不得不 把 後 車窗 敲 得 砰砰 響 ， 好 引起 女孩 們 的 注意 。 這時 她們 才 知道 原來 車 上 還 有 個 乘客 。 我 可以 想像 當 她們 聽到 砰砰聲 ， 轉頭 看到 一 雙 血紅 眼睛 隔 著 車窗 瞪 著 她們 時 的 驚嚇 模樣 。 四 個 月 之後 ， 他們 結婚 了 。 當時 爸爸 二十三 歲 ， 媽媽 的 十九 歲 生日 過 了 三 個 星期 。 我 在 八 年 後 才 出生 。 我 想 他們 在 生 小孩 這 事情 上 大概 有些 困擾 ， 但 我 從 沒 問 他們 這 件 事 。 有 些 爸 媽 的 事情 ， 你 真的 一點 都 不 想 知道 。 我 一 開始 就 很 愛 這 片 土地 。 我 不 知道 爸爸 是否 想要 一 個 兒子 ， 威若意 大部分 農場 都 是 男人 在 掌管 ， 由 父親 傳承給 兒子 。 但 我 爸 從 沒 讓 我 感覺到 他 是 這樣 想 的 。 有 一 次 ， 我們 和 一 個 在 威若意 賣場 工作 的 傢伙 聊天 ， 他 當 著 我 的 面對 爸爸 說 ： 「 假如 我 有 女兒 ， 我 不會 讓 她 做 農場 的 工作 。 」 爸爸 只是 看 了 我 一會兒 ， 這時 我 也 在 等 他 的 回答 。 終於 他 說 ： 「 沒有 她 ，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。 」 我 開心 得 臉紅 了 。 那 是 他 給 我 的 最好 讚美 。 那時 我 九 歲 。 但 我 並 不 是 說 我 很 享受 生活 中 的 每 件 事情 。 當 爸爸 在 發脾氣 的 時候 ， 家 裡 就 不 好玩 了 。 有 些 工作 我 不 喜歡 ， 像是 幫 羊 治 蠅蛆病 ， 呃 ， 你 一定 也 討厭 做 那 個 。 我 也 不 喜歡 在 寒冷 的 早上 餵 小 羊 和 小牛 、 劈柴 和 幫 燒柴 暖爐 生火 ； 還 有 ， 在 狗 奔跑 之後 將 牠 綁起來 ， 鬧鼠疫 時 在 我 床 上 找到 老鼠 ， 在 我 穿上 橡膠 長筒靴 幾 分鐘 後 發現 靴子 裡 有 蜘蛛 。 一 年 中 最 好 的 時刻 肯定 是 剪 羊毛 了 。 我們 只 有 一 間 小小 的 羊毛棚 ， 兩 個 架子 ， 當 經濟 狀況 變差 時 ， 爸爸 就 會 自己 做 大部分 的 工作 。 承包商 來 做 更 有趣 ， 但 兩 者 都 好 ， 我 不 在意 是 誰 做 。 等 我 稍微 長大 後 ， 我 變成 新手工人 ， 能 勝任 這 個 工作 是 我 人生 中 的 重要 時刻 。 另 一 個 重要 時刻 是 我 強壯 到 可以 將 一 件 剪下 的 羊毛 丟到 檯子 上 給 羊毛 分級人 。 爸爸 最近 又 都 自己 做 分級 的 工作 了 ， 這 是 我 想要 學 的 事情 ， 我 打算 畢業 之後 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