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都 跑不了 「 雙肩 挑 」 的 命運 ， 但 五四 後 她們 畢竟 都 帶 ?
 
獨立 人格 在 天地 間 站立起來 了 。 五四運動 的 得益 者 ， 除了 知識 婦女 之外 ， 非 知識 婦女 得益 也 很 大 ， 晴雯 、 鴛鴦 等 就 不必 再 去 當 人家 的 奴隸 了 ， 即使 去 當 人家 的 保姆 ， 也 有 自己 的 尊嚴 。 五四運動 打破 宗法 文化 的 牢籠 ， 其 功不可沒 。 （ 四 ） 文學 文化 大自在梅 ： 無論 是 對 儒 對 道 對釋 ， 《 紅樓夢 》 都 清楚 地 看到 它們 的 負面 ， 它們 的 弊端 。 儘管 作品 主旨 更 靠近 莊禪 ， 但 也 不 等於 就 是 莊禪 ， 這 一 點 很 了不起 。 復 ： 任何 一 種 中國 文化 理念 都 不能 涵蓋 《 紅樓夢 》 ， 它 吸收 各 種 大 文化 的 精華 ， 又 超越 各 種 大 文化 ， 吸收 佛 文化 的 哲 第四 輯 學 和 基本 精神 ， 又 不 迷信 佛 ， 這 是 曹雪芹 對待 各 種 文化 的 態度 ， 氣魄 很 大 ， 很 了不起 。 從 理論 上 說 ， 對於 儒 、 道 、 釋 三 大家 ， 曹雪芹 對 其 內在 的 深層 的 「 道 」 比較 尊重 ， 對 其 外部 的 表層 的 「 術 」 則 有 距離 。 曹雪芹 是 一 個 獨立 於 大地 的 生命 存在 和 智慧 存在 ， 《 紅樓夢 》 又 是 具有 最 高 原創性 的 偉大 作品 ， 所以 它 對 儒 、 道 、 佛 任何 一 家 都 沒有 偶像 崇拜 。 你 記得 第二十五 回 賈寶玉 中 了 邪 之後 （ 趙 姨娘 請 馬道婆 施 魔法 ） ， 急死 一家人 連忙 請 神 拜佛 。 癩頭 和尚 和 跛足 道人 也 來 了 。 事 忙 之後 ， 林黛玉 唸 了 一 聲 「 阿彌陀佛 」 ， 薛寶釵 卻 嗤 了 一 聲 笑說 ： 「 我 笑 如來佛 比 人 還 忙 ； 又 要 講經 說法 ， 又 要 普渡眾生 。 這 如今 寶玉 、 鳳姐 病 了 ， 又 燒香 還願 ， 賜福 消災 ； 今 才 好些 ， 又 管 林 姑娘 的 姻緣 了 。 你 說 忙 的 可笑 不 可笑 。 」 寶釵 這 一 態度 ， 一 是 反映 了 《 紅樓夢 》 中 的 儒 、 釋 分殊 ， 二 是 反映 曹雪芹 的 態度 。 佛教 傳入 中國 後 對 儒 是 個 衝擊 ， 所以 才 有 唐代 韓愈 的 反對 迎 佛骨 的 著名 文章 。 賈府裡 的 儒家 代表 ， 男 為 賈政 ， 女 的 則 是 寶釵 了 。 儒者 調侃 如來佛 ， 這 是 很 自然 的 。 賈府 中 非儒尊釋 （ 特別 是 禪 ） 的 一 邊 寶玉 、 妙玉 等 ， 也 並 不 崇奉 佛家 偶像 。 曹雪芹 尊重 並 吸收 釋家 的 大 慈悲 精神 ， 使 整 部 巨著 「 佛光 普照 」 ， 但 不 樹立 如來佛 的 偶像 。 一 個 成道 和尚 ， 他 也 給予 「 癩頭 」 形象 ， 一 個 成道 「 道人 」 則 給予 「 跛足 」 形象 ， 是 喜劇性 外型 。 除了 佛 ， 對 道 對 儒 也 無 偶像 崇拜 ， 這 才 有 小說 開頭 的 名言 ： 「 這 女兒 兩 個 字 ， 極 尊貴 ， 極 清淨 的 ， 比那 阿彌陀佛 、 元始 天尊 的 這 兩 個 號 還 更 尊榮 無對 的 呢 ！ 」 要 樹 偶像 ， 也 只有 釋迦 與 老子 （ 孔子 是 輪 不上 的 ） ， 但 曹雪芹 給 他們 的 定位 ， 卻 在 「 女兒 」 之下 ， 這 就 是 《 紅樓夢 》 的 獨特 文化 ， 中國 文學 中 獨一無二 的 創造性 文化 。 梅 ： 這 種 文化 好像 已經 含有 現代 訊息 。 現代 的 女性 主義 就 包含 ?
 
「 放下 」 男權 社會 歷史 上 所 樹 的 偶像 ， 崇尚 女性 的 生命 本身 。 「 女兒 」 的 美 ， 「 女兒 」 的 生命 之 質 ， 才 是 最為 寶貴 的 。復 ： 不錯 ， 我們 可以 把 曹雪芹 視為 中國 現代 意識 的 第一 個 偉大 的 先知 先覺 者 。 他 繼承 了 中國 文化 的 全部 精華 ， 但 又 超 共悟 紅樓 越 文化 傳統 的 已 有 內容 ， 另 創 一 種 更 具 人性 、 更 帶 詩意 、 更多 自由 元素 的 文化 。 二十世紀 中國 打開 大門 而 吸收 西方 文化 之後 ， 特別 是 「 五四 」 中國 本身 也 努力 創造 現代 文化 之後 ， 我們 才 發現 ， 曹雪芹 原來 是 現代 文化 的 偉大 先驅 者 ， 是 婦女 解放 、 兒童 解放 、 男性 奴隸 解放 的 先覺 者 。 難怪 聶紺弩 老先生 最後 幾 年 一再 和 我 說 ： 五四 要是 把 《 紅樓夢 》 作為 旗幟 ， 作為 人 的 解放 和 婦女 解放 的 旗幟 就 好了 。 周作人 說 五四運動 有 三 大 發現 ： 發現 人 ， 發現 婦女 、 發現 兒童 ， 這 不正 是 曹雪芹 的 發現 嗎 ？ 曹雪芹 發現 婦女 的 最 高 生命 價值 ， 發現 賈寶玉 這 種 赤子 也 是 兒童 的 最 高 精神 價值 。 而且 他 還 發現 ， 不僅 處於 社會 中心 地位 的 貴族 有 價值 ， 而且 處於 社會 邊緣 地位 的 邊緣人 如 蔣玉菡 、 柳湘蓮 等 也 有 價值 。 這 不 是 人 的 發現 嗎 ？ 曹雪芹 與 盧梭 （ Rousseau ） 、 孟德斯鳩 （ Montesquieu ） 、 伏爾泰 （ Voltaire ） 生活 在 同 一 世紀 。 可惜 他 沒有 西方 這些 啟蒙 思想家 的 幸運 。 他 的 現代 意識 在 龐大 的 滿清 王朝 的 文化 專制 下 ， 根本 放射不了 任何 光芒 。 梅 ： 你 一再 說 ， 存在 的 意義 就 在於 存在 本身 ， 就 在於 生命 本身 的 尊嚴 、 歡樂 、 創造 和 對 存在 之外 更 宏偉 存在 的 清明 意識 ， 這 種 思想 ， 除了 西方 現代 哲學 給 你 的 啟迪 之外 ， 恐怕 《 紅樓夢 》 也 給 你 啟迪 。 復 ： 《 紅樓夢 》 確實 給 我 巨大 的 啟示 。 這 是 生命 的 啟示 ， 存在 意義 的 啟示 。 這 種 啟示 ， 除了 《 紅樓夢 》 還 有 《 道德經 》 、 《 南華經 》 、 《 六祖壇經 》 、 《 金剛經 》 等 。 它們 的 精華 是 相通 的 。 禪宗 到 了 慧能 ， 有 一 個 劃時代 的 發展 ， 它 完全 衝破 經院 的 牢籠 和 教條 主義 的 牢籠 。 「 不 立 文字 」 是 打破 教條 主義 的 宣言 ， 「 頓悟 」 則 給予 思想 發現 與 藝術 發現 最 高 肯定 ， 僅 這 一 點 ， 就 從 根本 上 「 解放 」 了 我 的 思想 ， 使 我 的 「 此在 」 大門 頓然 敞開 。 到 了 慧能 ， 他 才 徹底 打破 唯識宗 的 三 門 ： 分別 門 、 依 他門 ， 真實門 。 對 我 啟發 最 大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