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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3,467 in text YL2017463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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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對 基督教 文化 , 尤其 是 對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在 其 作品 中 呈現 的 東正教 文化 , 又 過於 肯定 , 缺少 必要 的 批判 與 質疑 。 我 非常 喜歡 陀思妥耶夫斯基 , 一直 認為 他 和 托爾斯泰 是 人類 文學史 上 無可 爭議 的 兩 座 巔峰 。 青年 時代 我 醉心 托爾斯基 , 出國 後 更 醉心陀思妥耶夫斯基 。 這 可能 和 我 人生 之 旅 中 前期 更 關注 文學 的 社會性 , 後期 更 關注 作品 的 靈魂性 有關 。 林崗 和 我 合著 的 《 罪 與 文學 》 把 陀思妥耶夫斯基 作為 重要 論述 對象 , 也 是 在 說明 文學 的 靈魂 維度 。 我們 在 論證 中 說 , 中國 因為 沒有 大 宗教 的 文化 背景 , 所以 文學 作品 較多 「 鄉村 情懷 」 , 缺乏 「 曠野 呼告 」 , 即 缺少 靈魂 的 訴說 , 所以 也 就 缺少 「 崇高 」 風格 和 靈魂 的 深度 。 我們 只是 作 客觀 分析 , 很少 價值 判斷 。 我們 還 認為 , 魯迅 不能 接受 陀思妥耶夫斯基 的 「 忍從 」 是 可以 理解 的 。 面對 黑暗 , 面對 壓迫 , 面對 苦難 , 總 不能 僅僅 去 擁抱 黑暗 , 忍受 苦難 , 總 要 有所 抗爭 , 有所 不滿 , 有所 憤怒 。 但是 , 陀思妥耶夫斯基 卻 要 人們 忍受 苦難 , 以為 苦難 正 是 通向 天堂 必 共悟 紅樓 要 的 階梯 , 苦難 的 深淵 正 是 地獄 的 出口 。 這 一 點 魯迅 無法 接受 , 我 和 林崗 也 無法 接受 。 梅 : 劉小楓 覺得 曹雪芹 正好 相反 , 他 逃避 苦難 , 空有 審美 的 情懷 。 他 說 : 「 陀思妥耶夫斯基 的 情懷 在 一 開始 就 指向 受難 的 人類 , 指向 塵世 的 不幸 , 而 曹雪芹 的 情懷 首先 指向 的 是 適意 的 處境 能否 有 一 個 完滿 的 性情 。 」 「 宗教 的 情懷 必得 擔當 現時 的 苦難 , 這 首先 要求 我 有 一 種 放不下 的 心腸 和 自我 犧牲 的 精神 。 對於 審美 情懷 來 講 , 『 放不下 的 心腸 』 恰恰 是 審美 去向 的 障礙 ; 至於 自我 犧牲 精神 , 就 更 是 格格不入 。 」 他 還 認為 , 曹雪芹 處於 一 個 價值 混亂 、 顛倒 的 時代 , 但 他 卻 把 沉淪 於 世 的 人們 所 面臨 的 一 大 堆 困惑 一筆勾銷 , 適性 得意 地 構築 「 桃花源 」 和 「 紅樓 世界 」 。 復 : 《 紅樓夢 》 揭示 那麼多 人間 黑暗 , 揭示 「 賈 不 假 , 白玉 為 堂金作馬 」 、 「 東海 缺少 白玉床 , 龍王 來 請 金陵王 」 等 驕奢 淫逸 , 揭示 賈赦 、 賈珍 、 賈璉 等 豪強 權胄 的 胡作非為 , 等等 , 這 怎麼 能 說 是 面對 一 大 堆 困惑 一筆勾銷 呢 ? 曹雪芹 的 審美 情懷 , 具體 呈現 於 文本 中 , 不 是 建構 一 個 適情 得意 的 不見 人間 苦難 的 桃花源 , 而是 建構 一 個 有 美 也 有 醜 的 審美 張力場 , 在 此 審美場 中 , 有 光明 , 也 有 黑暗 , 那些 美麗 可愛 的 青春 生命 一 個 一 個 被 逼上 死路 , 就 是 黑暗 。 「 晴雯 到底 犯 了 什麼 大 罪 ? 」 這 就 是 寶玉 面對 黑暗 的 抗議 。 曹雪芹 不僅 面對 苦難 和 面對 黑暗 , 而且 對 製造 苦難 與 黑暗 的 泥濁 世界 發出 抗議 。 如果 讓 陀思妥耶夫斯基 來 面對 這 一切 , 他 倒是 可能 只有 「 忍受 」 、 「 忍從 」 的 勸說 。 我 一直 記得 劉小楓 對 俄羅斯 精神 的 禮贊 , 他 說 : 「 對 世界 的 恐怖 和 動盪 , 對 人類 面臨 的 價值 空虛 , 俄羅斯 精神 能 貢獻出 什麼 ? 俄羅斯 精神 永遠 拋棄 了 愚昧 , 經 受 了 無數 苦難 , 善於 忍受 。 」 引號 裡 的 話 , 正 是 陀思妥耶夫斯基 的 話 ( 《 書信集 》 第一五一 頁 , 人民 文學 出版社 ) 。 曹雪芹 面對 苦難 是 揭露 , 是 哭泣 , 是 叩問 , 陀思妥耶夫斯基 面對 苦難 則 是 要 人們 「 善於 忍受 」 。 而 小楓 在 批評 曹雪芹 的 同時 , 卻 讚賞 這 種 「 善於 忍受 」 的 精神 。 對於 這 兩 位 文學 大師 , 小楓 真是 大 偏心 於 歐洲 的 一 位 了 , 太 苛求 東方 的 另 一 位 了 。 其實 , 曹雪芹 的 審美 情懷 , 只 是 超越 政治 權力 關係 與 功名 利祿 之 場 的 清醒 的 意識 , 他 不 第五 輯 捲入 現實 權力 鬥爭 的 漩渦 , 不 在 漩渦 中 去 救苦 救難 , 既 不當 救世主 , 也 不當 犧牲 者 , 只 當 黑暗 世界 的 觀察 者 , 見證人 與 呈現 者 , 這 不僅 無可 非議 , 而且 正 是 作家 最 適當 的 角色 與 位置 。 梅 : 但是 , 你 注意到 了 沒有 ? 劉小楓 在 推崇 「 善於 忍受 苦難 」 的 思想 時 , 是 申訴 了 理由 的 。 這 理由 就 是 愛 的 理由 。 陀思妥耶夫斯基 的 經典 語言 是 : 「 為了 愛 , 我 甘願 忍受 苦難 」 ( 陀思妥耶夫斯基 : 《 中短篇 小說選 》 , 下 卷 第三三六 頁 , 人民 文學 出版社 一九八二年版 ) 。 劉小楓 強調 的 也 是 這 一 點 , 他 說 : 「 所謂 拯救 , 並 不 是 乞求 一 個 來世 的 天國 , 而是 懷 ?
深摯 的 愛心 在 世界 上 受苦 受難 。 無辜 者 的 苦痛 , 就 是 我 的 苦痛 , 世界 想 使 愛 毀滅 , 就 讓 我 與 愛 一起 受難 。 」 所以 他 批評 賈寶玉 似的 自我 解脫 , 認定 「 自我 解脫 、 成為 頑石 都 在 強化 世界 的 苦難 」 。 陀思妥耶夫斯基 拒絕 「 桃花源 」 , 也 拒絕 「 自我 解脫 」 , 他 筆下 的 「 新人 」 不 是 像 賈寶玉 那樣 離家 出走 , 或 像 妙玉 、 惜春 、 紫鵑 、 芳官 那樣 去 當 尼姑 , 而是 像 《 卡拉馬佐夫 兄弟 》 裡 的 阿廖沙 , 「 毅然 返回 苦難 的 深淵 , 流 ?
眼淚 親吻 苦難 的 土地 。 」 ( 《 拯救 與 逍遙 》 第三三六 頁 , 上海 人民 出版社 , 一九八八年 ) 《 卡拉馬佐夫 兄弟 》 第三 部 第一 卷 「 阿廖沙 」 最後 一 段 , 寫 的 正 是 阿廖沙 返回 苦難 深遠 的 那 個 瞬間 。 這 段 散文詩 我 每 次 讀 後 都 眼淚 汪汪 。 我 再 朗讀 一 篇 : 他 在 門廊 上 也 沒有 停步 , 就 迅速 地 走下 了 臺階 。 他 那 充滿 喜悅 的 心靈 渴求 ?
自由 、 空曠 和 廣闊 。 天空 佈滿 寂靜 地 閃爍 ?
光芒 的 繁星 , 寬闊 而 望 不 到 邊 地 罩 在 他 的 頭 上 。 從 天 頂 到 地平線 , 還 不 很 清晰 的 銀河 幻成 兩 道 。 清新 而 萬籟俱靜 的 黑夜 覆蓋 在 大地 上 , 教堂 的 白色 尖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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