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 躲 ， 讓 你 追 ， 讓 你 琢磨 不定 。 她 在 賈府 裡 倒 海 翻 江 ， 叱 ?
 
風雲 ， 有 她 在 ， 賈府 就 熱鬧 ， 沒 她 在 ， 賈府 就 寂寥 ， 她 是 大 英雄 ， 又 是 大 壞蛋 。 你 說 她 「 能 」 ， 是 對 的 ； 你 說 她 「 毒 」 ， 也 是 對 的 ， 你 說 她 「 假 」 ， 是 對 的 ， 你 說 她 「 真 」 也 是 對 的 。 你 說 她 「 好 」 是 對 的 ， 你 說 她 「 壞 」 也 是 對 的 。 你 說 她 是 鐵娘子 ， 是 對 的 ； 你 說 她 是 「 玻璃人 」 也 是 對 的 。 這 個 「 能幹人 」 ， 說 到底 是 個 「 能 變人 」 ， 善變 人 。 在 賈母 面前 一 副 面 【 十六 】 ?
 
能 幹 人 解讀 孔 ， 在 王 夫人 面前 一 副 面孔 ， 在 鐵檻寺 老尼 面前 一 副 面孔 ， 在 賈珍 面前 一 副 面孔 ， 在 賈蓉 面前 一 副 面孔 ， 在 賈瑞 面前 一 副 面孔 ， 在 賈璉 面前 一 副 面孔 ， 在 賈寶玉 面前 一 副 面孔 ?
 
?
 
至少 有 一百 副 面孔 ， 一萬 個 心思 。 此 文 從 「 能幹人 」 的 視角 即 從 才幹 的 角度 來 界定 她 ， 也 需要 作 些 解說 。 因為 她 不 是 一般 的 能幹人 ， 而是 「 機關 算盡 」 的 能幹人 ， 是 「 明 是 一 盆 火 、 暗 是 一 把 刀 」 的 能幹人 ， 是 讓 人 快樂 又 讓 人 膽寒 的 能幹人 ， 是 「 亂局 奸雄 、 治局 能臣 」 的 能幹人 ， 是 具有 狼虎之 威 又 有 猴子 機靈 的 能幹人 。 第二十九 回 賈母 問 她 ： 「 猴兒 猴兒 ， 你 不 怕 割舌 下 地獄 ？ 」 其實 ， 她 早已 回答 ： 我 是 不 怕 陰司 報應 的 。 不 怕 報應 ， 才 有 幹 的 膽量 ， 這 是 能幹 人 的 心理 前提 。 接 ?
 
， 便是 能幹 的 能力 。 這 一 點 王熙鳳 更 出色 。 兼得 「 幫閑 、 幫忙 、 幫兇 （ 包括 自己 行兇 ） 」 三 才 的 能幹人 （ 參見 筆者 的 「 王熙鳳 兼得 三 才 」 一 文 ， 收入 《 紅樓夢悟 》 中 ） 。 王熙鳳 的 三 才 不 是 一般 的 幹才 ， 而是 才 絕， 三 者 全 是 才 絕 。 就 幫閑 來 說 ， 她 可以 把 賈母 這 個 很 有 智慧 的 大 閑人 玩 得 身心 俱樂 從而 把 自己 變成 賈府 老 權威 的 寵物 ， 直 鑽入 賈母 的 心坎 ， 以至 達到 「 阿鳳 一 至 、 賈 母方 笑 」 的 境界 （ 脂 評語 ） 。 她 的 幫閑 幫 得 好 ， 是 她 有 一 套 幫閑 技巧 與 幫閑 策略 ， 這些 技巧 的 要義 是 在 玩笑 中 極盡 奉承 之 能事 ， 時時 不忘 放低 自己 而 抬高 被 幫 者 的 權威 地位 。 例如 賈母 開玩笑 地 說 她 太 伶俐 會 活 不 長 ， 她 卻 反應 說 ： 「 這 話 老祖宗 說 差 了 。 世上 都 說 太 伶俐 聰明 怕 活 不 長 ， 世人 都 說 ， 人人 都 信 ， 獨 老 祖宗 不當 說 ， 不當 信 。 老祖宗 只有 伶俐 聰明 過 我 十 倍 的 ， 怎麼 如今 這樣 福壽 雙全 的 ？ 只 怕 我 明兒 還 勝 老祖宗 一 倍 呢 ， 我 活 一千 歲 後 ， 等 老祖宗 歸 了 西 ， 我 才 死 呢 。 」 （ 第五十二 回 ） 表面 上 是 在 反駁 賈母 ， 實際 上 則 句句 在 捧 賈母 ， 從 生 捧 到 死 ， 從 福 捧 到 壽 ， 又 有 幽默 ， 又 有 玩笑 ， 但 沒有 一點 拍 馬 的 痕跡 ， 其 幫 閑 功夫 真 無 人 可 比 。 王熙鳳 是 幫閑 的 高手 ， 也 是 行兇 幫兇 的 高手 。 她 不僅 殺 人 不 見 血 ， 而且 殺人 還 落得 軟心人 的 美名 。 這 才 算是 「 能幹 」 。 中國 的 成語 「 心狠手辣 」 ， 這 個 被 賈母 稱為 「 鳳辣子 」 的 手辣 源於 心狠 。 她 「 從 小兒 頑笑 ?
 
就 有 殺伐 決斷 」 之 氣 （ 第十三 回 ） ， 成人 之後 又 「 從來 不 信 什麼 是 陰司 地獄 報應 」 （ 第十五 回 ） ， 懷抱 ?
 
的 又 是 「 寧我負 人 ， 毋 人 負 我 」 的 極端 利己 哲學 ， 所以 才 有 一 種 敢為 善為 的 超人 狠毒 功夫 。 王熙鳳 這 個 能幹人 ， 正 是 這樣 一 個 殘酷 的 奇才 。 英國 著名 思想家 Acton 說 過 兩 句 著名 的 話 ： 一 句 是 「 絕對 權力 產生 絕對 的 腐敗 」 ； 一 句 是 「 大人物 多半 是 大 壞蛋 」 。 王熙鳳 是 賈府 裡 的 大人物 ， 但 也 是 大 壞蛋 。 然而 ， 她 又 是 賈府 的 大 英雄 ， 所以 我們 寧可 說 她 是 大 英雄 與 大 壞蛋 的 二重 組合 。 《 三國志 ． 魏志 ． 武帝紀 》 「 莫能 審 其 生出 本末 」 句 ， 裴松之 注引 晉孫盛 《 異同 雜語 》 曰 ： 「 （ 曹操 ） 嘗問 許子將 ： 『 我 何如 人 ？ 』 子 將 不 答 。 固問 之 ， 子 將 曰 ： 『 子治世 之 能臣 ， 亂世 之 奸雄 。 』 太祖 大笑 。 」 王熙鳳 在 協理 寧國府 時 表現 的 能幹 ， 是 能臣 的 才幹 ， 而 在 殺 尤二姐 的 謀略 上 ， 則 是 奸雄 的 幹才 。 她 的 幫忙 之 才 在 「 協理 寧國府 」 中 表現到 極致 。 什麼 是 法家 氣概 ， 看 王熙鳳 便 知 。 她 權 、 法 、 術 並用 ， 只 信 霸道 ， 絕不 信 什麼 王道 。 頭 一 天 處置 那 個 「 睡迷 」 而 遲到 的 管 迎送 之 人 ， 不僅 聲威俱下 而且 立即 打 二十 板 ， 嚴立 法規 ， 賞罰 分明 ， 分工有度 ， 一下子 就 讓 寧國府 的 僕人 們 知道 鳳姐 有 多 厲害 。 如果說 她 幫閑 的 能幹 是 靠 猴兒 似的 靈活 技巧 ， 那麼 她 幫忙 的 幹才 則 是 憑借 自己 的 狼虎 之 威 和 韓非式 的 無情 法治 。 至於 幫兇 與 行兇 ， 那 就 全 靠 心機 、 心術 與 惡毒 的 陰謀 詭計 了 。 她 殺 賈瑞 ， 殺 尤二姐 ， 接受 三千 銀子 之 賄賂 間接 害死 金哥 一 對 情侶 等等 ， 都 極為 狠毒 。 殺人 行兇 者 ， 有 些 是 極為 粗魯 的 人 ， 無謀無術 。 但 王熙鳳 的 殺人 卻 也 表現出 能 幹 人 的 才能 。 她 殺 尤二姐 ， 是 用 借刀 殺人 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