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 了 。 至於 寶黛 的 悲劇 ， 更 不 干 她 的 事 ， 她 不過 是 一 個 工具 而已 。 （ 〈 紅樓夢 悲劇 之 演成 〉 ， 引 自 《 紅樓夢 藝術論 》 第二百八十一 頁 ， 臺北 里仁 書局 ， 一九八四年版 ） 牟宗三 先生 說 她 「 逆境 一 到 ， 便 露本相 」 ， 確乎 ， 平素 飛揚 跋扈 ， 不可一世 的 王熙鳳 ， 一旦 遇到 權力 的 「 威武 」 ─ 「 錦衣軍 查抄 寧國府 」 （ 第一百零五 回回 目名 ） ， 便 土崩瓦解 。 不 是 威武 不能 屈 ， 而是 屈得 魂飛魄散 ， 「 氣蹶 」 過去 。 錦衣軍 來 抄家 ， 害怕 是 人 之 常情 ， 而 王熙鳳 則 嚇 得 比 別人 更多 一 層 ， 連 雙腳 也 撐不住 身體 。 當 平兒 拉 ?
 
巧 姐兒 報 了 「 查抄 」 消息 後 ， 「 王 邢 二 夫人 等 聽 ?
 
， 俱 魂 飛雲 外 ， 不 知 怎樣 才 好 。 獨見 鳳姐 先前 圓 睜 兩 眼 聽 ?
 
， 後來 便 一 仰身 栽到 地 上 死 了 。 」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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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璉 見 鳳姐 死 在 地 下 ， 哭 ?
 
亂 叫 ， 又 怕 老太太 嚇壞 了 ， 急 得 死去活來 。 還 虧平兒 將 鳳姐 叫醒 ， 令 人 扶 ?
 
。 （ 第一百零五 回 ） 在 危難 降臨 之 際 ， 王熙鳳 一下子 從 氣 最 足 變成 「 氣蹶 」 （ 第一百零七 回語 ） ， 從 威風 第一 變成 倒數 第一 。 她 不僅 不能 去 安慰 賈母 和 其他 長輩 ， 反而 是 賈母 帶 ?
 
王 夫人 、 寶玉 、 寶釵 來 看望 她 。 見到 賈 母親 自來 瞧 ， 她 才 「 心 裡 一 寬 ， 覺得 那 擁塞 的 氣略 鬆動 些 」 。 這 一 次 王熙鳳 從 趾高氣揚 到 暈倒 氣蹶 ， 把 「 玻璃人 」 本質 暴露 無餘 ， 原來 ， 這 隻 「 母老虎 」 不過 是 隻 紙 老虎 ， 一 個 拳頭 下來 ， 就 一頭 栽到 地 上 暈死 了 。 玻璃 最 脆弱 ， 未 有 動靜 ， 倒是 光彩 四射 ， 耀眼奪目 ， 可惜 最 經不起 風浪 的 打擊 ， 一 擊 即 碎 。 王熙鳳 如此 外強 中乾 ， 除了 其 人性 深層本 就 脆弱 之外 ， 還 有 一 個 原因 ， 就 是 她 做 了 許多 壞事 而 心虛 。 心虛 自然 就 膽小 。 在 第一百零八 回 的 故事 裡 ， 寶玉 聽到 瀟湘館 裡 有 哭聲 ， 不僅 不 怕 ， 而且 還 想到 那裡 去 走走 ， 而 王熙鳳 一 聽到 那裡 就 「 寒毛 倒豎 」 ， 又 是 嚇 得 渾身抖擻 。 她 說 ： 「 寶 兄弟 膽子 忒大 了 。 」 史湘雲 糾正 說 ： 「 不 是 膽 大 ， 倒是 心實 。 不 知 是 會 芙蓉神 去 了 ， 還是 尋 什麼 仙 去 了 。 」 史湘雲 一語中的 ， 王熙鳳 所以 會 變成 一 隻 紙老虎 和 死 貓子 ， 除了 內裡性 弱 之外 ， 還 有 一 個 心虛 即 欠 了 許多 良心債 和 人命債 。 欠下 一 身 債 的 玻璃人 ， 勢必 更 沒有 力量 。 書寫 至 此 ， 想起 聶紺弩 老人 贈與 筆者 的 詩 中 有 「 彩雲 易 散 琉璃碎 ， 惟有 文章 最 久堅 」 的 提示 。 「 文章 」 二 字 在 此 也 可以 延伸 解釋為 文化 底蘊 ， 像 王熙鳳 這 種 沒有 靈魂 底蘊 的 人 ， 注定 如 彩雲 易 散 ， 玻璃 易 碎 。 玻璃人 ， 說 到底 是 只有 水晶 心肝 、 沒有 真實 心靈 的 人 。 【 十八 】 ?
 
明白人 解讀 【 十八 】 ?
 
明白人 解讀 –平兒 等 「 明白人 」 一 詞 在 《 紅樓夢 》 裡 屢次 出現 ， 有的 只是 一般 地 說說 「 你 不 糊塗 」 ； 有的 則 是 認真 一些 地 說 「 你 清楚 事理 」 ； 還 有 一 種 是 很 鄭重 地 對 一 個 人 進行 總體 評價 。 第二十 回 ， 林黛玉 見到 寶玉 一 聽說 史湘雲 來 立即 和 寶釵 趕到 賈母房 裡 ， 黛玉 又 吃 醋 又 生氣 ， 賈寶玉 連忙 悄悄 向 她 說 ： 「 你 這麼個 明白人 ， 難道 連 『 親不間 疏 ， 先 不 僭後 』 也 不 知道 ？ 我 雖 糊塗 ， 卻 明白 這 兩 句 話 ，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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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這裡 的 「 明白人 」 是 屬於 前 兩 種 含義 ， 不 是 確切 意義 上 的 明白人 ， 而 寶釵 兩 次 對 平兒 的 評價 ， 卻 是 鄭重 的 評價 ， 也 是 對 平兒 為 人 處世 最 貼切 的 界定 。 第一 次 在 第四十四 回 中 。 賈璉 在 自己 的 房 裡 私通 僕人 之 妻 鮑 二 家 的 ， 而且 一起 「 聲討 」 王熙鳳 ， 鮑 二 家 的 咒 「 閻王 老婆 」 早 死 ， 賈璉 則 訴 閻王婆 的 苦 ： 「 如今 連 平兒 他 也 不 叫 我 沾 一 沾 了 。 」 王熙鳳 聽到 之後 氣 得 渾身亂戰 ， 便 疑心 平兒素日 背地裡 也 有 憤怨 之 語 。 怒氣 更 上 一 層 ， 立即 不 分 清紅皂白 回身 先 把 平兒 打 了 兩 下 ， 然後 一 腳 踢開 門 去 抓住 鮑 二 家 的 撕打 。 接 ?
 
便是 打 得 天翻地覆 ， 混鬧 中 王熙鳳 賈璉 又 拿 平兒 出氣 。 平兒 蒙受 大委屈 幾乎 尋死 之後 ， 除了 賈母 、 寶玉 的 慰藉 之外 ， 寶釵 正正經經 勸說 平兒 ： 「 你 是 個 明白人 ， 素日鳳丫頭 何 等待 你 ， 今兒 她 多 吃 一 口 酒 ， 他 可 不 拿 你 出氣 ， 難道 倒 拿 別人 出氣 不成 ？ 別人 又 笑話 他 吃醉 了 。 你 只管 這 會子 委屈 ， 素日 你 的 好處 ， 豈不 都 是 假 的 了 ？ 」 先 不論 寶釵 這 種 「 打 人 有理 」 的 世故 邏輯 是否 正確 ， 但 她 說 平兒 是 「 明白人 」 可 不 是 一般 說說 ， 所以 在 另 一 年 慶賀 平兒 生日 時 ， 寶釵 又 對 寶玉 說 ： 「 平兒 是 個 明白人 ， 我 前兒 也 告訴 了 他 ， 皆 因 他 奶奶 不 在 外頭 ， 所以 使 他 明白 了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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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（ 第六十二 回 ） 且 不詳 說 這 段 話 的 語境 和 語義 ， 只 注意 一下 寶釵 又 在 寶玉 面前 再次 說 平兒 是 個 「 明白人 」 就 夠 了 。 平兒 在 《 紅樓夢 》 的 人物榜 上 ， 可 界定為 麗人 ， 因 她 是 「 俏平兒 」 （ 第二十一 回 ） 。 即 俏麗 之 人 ； 可 界定為 「 可人 」 ， 因為 她 是 眾口皆碑 的 可愛 之 人 ； 也 可 界定為 「 佳人 」 ， 因為 她 是 有貌有才 有德 也 風流 的 人 。 有的 評 《 紅 》 者 甚至 認為 應當 用 「 全人 」 來 形容 她 。 因為 找 不 出 她 的 缺點 。 不管 從 哪 個 角度 上 看 ， 都 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