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氏 公開 宣佈 結束 「 剿 共 」 行動 ， 停止 內戰 ， 一同 抗日 （ 郭廷以 ， 1979 ； 鄭浪平 ， 2001 ） 。 由於 我們 並非 研究 「 西安 事變 」 的 專家 ， 亦 深深 知道 事件 的 來龍去脈 極為 複雜 ， 非 三言兩語 可以 說 得 明白 ， 因而 亦 不會 作出 深入 的 討論 。 吸引 我們 注意 的 主因 ， 其實 是 何 世禮 是否 受到 牽連 的 問題 。 眾所周知 ， 由於 中國 社會 十分 強調 血緣 、 地緣 ， 以及 同窗 友好 、 同齡 共事 等 人脈 關係 ， 並 相信 良好 的 關係 網絡 乃 一 種 無形 資本 ， 可以 提升 個人 的 競爭 優勢 ， 在 某 種 條件 下 可以 得到 特殊 的 提攜 或 照顧 ， 因而 亦 會 想盡 方法 為 自己 或 家人 鋪橋 築路 、 建立 網絡 。 何東 廣結善緣 ， 明顯 正 是 為 了 提升 個人 的 網絡 資本 ， 優化 本身 的 競爭 力量 ， 至於 兒子 能夠 在 不同 時間 取得 不同 政軍 重量級 人物 如 吳佩孚 、 齊燮元 、 張作霖 、 張學良 及 湯馬士 等 的 推薦信 ， 從而 實現 何世禮 從軍 理想 的 例子 ， 恰好 可以 用來 說明 這 種 網絡 資本 所 發揮出來 的 巨大 作用 。 然而 ， 在 某 種 情況 下 ， 過於 緊密 的 人脈 關係 很 可能 會 變成 「 負 資本 」 ， 不但 不能 帶來 良性 的 作用 ， 反而 會 產生 負面 效果 。 何東 及 何世禮 與 張學良 之間 的 關係 糾纏 ， 顯然 正 是 如此 。 由於 何東 過往 與 張學良 「 過從甚密 」 ， 而 何世禮 又 屬於 張學良 的 手下 ─ 尤其 是 出任 私人 參謀 及 通訊 大隊長 這 類 相對 而 言 較為 敏感 的 職位 ， 「 西安 事變 」 之後 ， 父子 二 人 亦 很 可能 難以 避免 地 會 引起 蔣介石 的 懷疑 和 審查 。 事實 上 ， 成功 脫險 後 的 蔣介石 雖然 按 事變 談判 過程 中 的 承諾 停止 「 剿 共 」 ， 並 積極 籌備 抗日 ， 但 同時 亦 以 迅雷不及掩耳 的 速度 全面 清理 張學良 及 楊虎城 ， 以及 其 所 轄 的 部隊 系統 。 就 以 整頓 張 、 楊 部隊 為 例 ， 「 西安 事變 」 約 一 個 月 後 ， 國民黨 軍部 在 1937年 1月 整理 了 兩 份 主要 材料 ， 其 一 題 為 〈 蕭霖 等 呈報 的 陝甘 張楊 各 部 暨 紅軍 實力 調查表 〉 ， 其 二 題 為 〈 國民黨 第四 集團軍 總司令部 參謀處 關於 張楊所 部軍 團長 以上 主官 情況 調查表 〉 ， 鉅細無遺 地 列出 了 張學良 及 楊虎城 麾下 團長 及 以上 將領 所 轄 的 分區 ， 以及 各 分區 指揮官 的 姓名 、 號別 、 年齡 、 籍貫 、 出身 、 個性 及 能力 等 資料 ， 並 作出 簡略 的 說明 和 介紹 （ 《 西安 事變 檔案 史料 選編 》 ， 1986 ） ， 作為 整頓 、 調配 及 審查 的 重要 依據 。 由於 當時 的 何世禮 仍 未 達到 團長 的 職級 ， 他 可 說 是 「 榜 上 無名 」 的 。 雖則 如此 ， 我們 卻 可以 從 這 兩 份 材料 中 梳理出 「 何世禮 在 軍隊 中 的 待遇 未 如 人意 」 的 一些 簡單 脈絡 。 就 以 學歷 背景 這 個 指標 為 例 ， 張學良 及 楊虎城 所 轄 團長 以上 軍官 的 教育 背景 都 不 高 ， 能 在 日本 士官 學校 畢業 者 極少 ， 中國 軍校 畢業 者 也 不 多 ， 有 些 只有 「 軍訓團 」 、 「 講習所 」 或 「 講武 學堂 」 一 類 非 正規 軍事 教育 的 背景 ， 有些 甚至 出生 「 行伍 」 ， 目不識丁 。 也 即 是 說 ， 在 張 、 楊 的 眾多 手下 之中 ， 明顯 沒有 一 個 將領 能 有 何 世禮 般 擁有 西方 現代 專業 軍人 的 學歷 。 若果 從 這 個 角度 上 看 ， 我們 不 難 發現 ， 擁有 極為 優異 軍事 學識 的 何世禮 ， 進入 東北軍 系統 前後 已 多達 7 個 年頭 （ 當中 有 兩 年 左右 保留 軍職 前往 美 深造 ） ， 但 其 軍 中 的 職位 仍然 沒有 達到 團長級別 ， 顯示 何世禮 就算 是 在 張學良 的 麾下 ， 晉升 情況 亦 沒 想像 中 理想 。 這 到底 是 何世禮 「 想 從 低層 做 起 」 ， 不 願 晉升 （ 何文翔 ， 1992 ； 周勇 、 金萍 ， 2002 ） ， 抑或 是 因 混血兒 （ 或 香港人 ） 身份 遭受 排擠 ， 或是 學歷 的 不 受 重視 而 「 欲 升 無從 」 呢 ？ 問題 顯然 頗 值得 我們 玩味 和 咀嚼 。 雖然 軍 中 職級 未 達 團長 水平 ， 而 「 西安 事變 」 發生 時 又 有 身在 香港 探親 的 「 不 在 現場 」 證據 ， 但是 ， 在 那 個 強調 「 株連 」 的 中國 社會 ， 職級 較 低 或 「 不 在 現場 」 並 不 表示 不會 受到 牽連 。 何 世禮 的 情況 相信 亦 是 如此 。 據 關國? （1998） 、 王培堯 （1999） 及 甯恩承 （1999） 等 人 的 描述 ， 「 西安 事變 」 後 ， 身在 香港 的 何世禮 即 遭 解除 軍職 ， 令 他 既 感 失望 又 覺 擔憂 ， 不 知 事件 最終 有 何 出人意表 的 發展 。 至於 周勇 、 金萍 在 下文 的 描寫 則 較為 細緻 ， 或者 可以 讓 我們 較為 深入 地 瞭解 何世禮 當時 的 情況 ： 200240 可以 這樣 說 ， 「 西安 事變 」 後 ， 由於 蔣介石 憤 而 清理 張學良 及 楊虎城 的 軍事 系統 ， 跟從 張學良 多 年 ， 又 曾經 出任 張學良 近身 參謀 ， 並 獲 其 推薦 前往 美國 作 軍事 深造 的 何世禮 ， 顯然 亦 無可 避免 地 受到 牽連 ， 捲入 政治 漩渦 ， 遭到 「 解除 軍職 、 接受 審查 」 。 從 其 自我 填報 的 履歷 中 ， 我們 注意到 ， 自 「 西安 事變 」 後 的 1937年 2月 至 6月 間 ， 何世禮 改為 出任 「 廣州 鹽務 總局 潮橋 督銷局 」 的 局長 ， 顯示 他 在 那 個 敏感 的 時期 確實 已經 不再 擔任 軍職 了 。 免 遭 牽連 的 努力 與 很多 傳統 宮廷 政變 一樣 ， 「 西安 事變 」 亦 只 集中 於 某些 個別 人士 身 上 ， 屬於 流血 少 、 時間 短 ， 但 影響 卻 極為 巨大 的 類別 。 至於 政變 過後 的 清理 門戶 ， 拘捕 異己 ， 以及 審查 涉案 人士 等 ， 亦 與 其他 政變 般 沒有 二致 。 到底 何世禮 遭到 牽連 的 程度 有 多 大 呢 ？ 自己 或 父親 如何 作出 努力 以 減輕 事件 帶來 的 衝擊 呢 ？ 成效 又 如何 呢 ？ 這 都 是 極為 吸引 我們 注意 的 問題 。 正 如 前述 ， 重 獲 自由 的 蔣介石 返回 南京 後 立即 扣押 隨同 回來 的 張學良 ， 並 多管齊下 地 著手 整頓 東北軍 ， 消除 叛逆 勢力 。 首先 ， 蔣介石 透過 軍統 系統 消除 那些 早萌 異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