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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陣 彌撒 , 感受 一下 善信 的 氛圍 ; 小時 隨 母親 望彌撒 的 記憶 鮮活 起來 。 我 還 想起 一 位 我 從未 見 過 的 舅父 , 在 我 出生 前 就 到 了 羅馬 攻讀 神學 , 母親 說 他 成為 了 修士 , 因為 戰亂 , 輾轉 失去 了 聯絡 。 所以 在 意大利 , 我 對 年邁 的 華裔 修士 總會 分外 留神 ; 有 一 種 奇怪 的 親切感 。 那時 《 聖殤 》 好像 受 了 破壞 , 牢牢 封閉 。 最近 第三 次 參觀 教堂 , 《 聖殤 》 重新 開放 , 安放到 安全 的 距離 去 了 。 這 次 , 我 和 朋友 興致 極好 , 乘 電梯 上 教堂 的 天台 去 。 走出 露台 , 就 看到 米開朗基羅 的 頭像 , 陽光 燦爛 , 走到 那些 站 了 許多 許多 年 的 聖徒 後面 , 忽爾 有 了 不同 的 感受 , 一切 變 得 可親 起來 。 下面 是 整 個 羅馬 的 景色 , 再 上面 則 是 蔚藍 的 穹蒼 。 它 看過 多少 人世 的 離合 悲歡 ? 中國 的 哲學家 說 : 「 天地 不仁 , 以 萬物 為 芻狗 。 」 不仁 , 不 是 麻木 冷酷 ( u n k i n d ) , 而是 無動於衷 ( i n d i f f e r e n t ) 。 我 問 朋友 : 這 就 是 上帝 俯看 人間 的 角度 嗎 ? 2000年 4月 大衛 和 天使 翡冷翠 有 太多 的 大衛 , 不同 高度 的 , 甚至 不同 形狀 的 , 始作俑者 當然 是 米開朗基羅 , 但 那 是 他 早期 的 一 個 版本 。 這 個 之前 , 當 納太羅 ( D o n a t e l l o ) 的 青銅 大衛 , 或者 這 個 之後 , 米開朗基羅 的 另外 一 個 大衛 , 全 都 要 冷落 得多 。 大衛 , 就算 同 出 一 個 父親 , 不見得 同樣 芬芳 。 這 除了 因為 這 個 大衛 本身 傑出 , 太 傑出 了 , 千 載 一時 , 還 可能 因為 遊客 要 買 的 是 那麼 一 個 一 眼 就 可以 辨認 , 作為 到 過 名勝 的 佐證 。 當 納太羅 的 大衛 , 恐怕 別人 應邀 造訪 府上 , 義務 參觀 你 的 旅行 收集 時 , 會 以為 你 去 的 是 希臘 呢 。 什麼 , 當 那 納羅 ? 不 是 李安納度 ? 你 不 是 坐 鐵達尼號 遊輪 吧 ? 希臘 , 你 當然 要 去 , 或者 對 上 一 個 假期 , 不 是 去 過 麼 。 話題 岔開 , 豈不 令 大家 尷尬 。 何況 , 如果 真的 仿舊 如舊 , 那 應該 是 青銅 , 你 不 嫌 貴 , 也 會 怕 這 傢伙 太 笨重 。 大衛 之 妙 , 別 忘 了 是 小 個子 打敗 了 大 塊頭 。 是 的 , 我們 必須 考慮 賓客 的 感受 , 讓 彼此 獲得 共通 的 、 認知 的 快感 ─ 好像 阿里士多德 說 過 那樣 的 , 這 才 賓至如歸 。 何況 , 幾百 年 來 , 米開朗基羅 和 大衛 的 種種 傳聞 : 如何 從 一 塊 廢置 的 卡拉拉 大理石塊 , 把 不 需要 的 碎瑣 拿走 , 到 終於 兀立 成為 翡冷翠 自由 的 象徵 , 這些 , 其實 塑造 了 我們 的 品味 。 所謂 品味 , 往往 是 積習 的 美稱 , 裡面 包含 多少 政治 ? 到 翡冷翠 而 沒有 重溫 多少 米開朗基羅 的 故事 似 無 可能 , 儘管 沒有 多少 是 確鑿 不疑 的 , 誰 要 認真 呢 ? 難怪 貢布里希 的 《 藝術 的 故事 》 第一 句 就 是 : 世間 實則 只有 藝術家 , 而 沒有 藝術 。 不諱言 說 , 我 對 大衛 , 像 流星 花園 F4 成員 中 某 一 位 小 男生 , 或者 把 4 個 加起來 ─ 對不起 , 都 不過 是 印象 , 都 不過 爾爾 。 米開朗基羅 這 個 大衛 , 多 年 來 經過 無數 工匠 的 複製 , 本來 昂堂 高大 , 叫 人 抬頭 仰看 的 大衛 , 當 他們 一個個 列隊 以 不同 高度 甚至 不同 形狀 矮立 在 我們 腳 下 的 地攤 上 , 我 對 大衛 , 在 我 看到 真正 的 大衛 之前 , 已 絲毫 沒有 期望 , 沒有 想像 。 觀看 大衛 , 發覺 自己 也 不免 受 成見 的 影響 。 我 在 羅馬 居住 的 旅館 , 就近 有 一 所 旅行社 , 路過 時 瞄瞄 , 即興 參加 了 一 個 翡冷翠 一 天 遊 的 行程 , 雖然 明知 自己 坐 火車 也 是 蠻 方便 的 , 想到 這 也 是 另 一 種 體驗 , 到 了 翡冷翠 再 算 。 旅行車 一直 把 我們 帶到 翡冷翠 的 米開朗基羅 廣場 。 同行 的 有 四 位 來自 西班牙 的 修女 。 剛 下 過 雨 , 廣場 上 遊人 稀少 , 我們 看到 跟 原作 等高 的 大衛 , 但 一 身 青銅 , 無疑 經得起 風吹雨打 了 。 最 愉快 開懷 的 , 看來 還是 那 幾 位 修女 。 她們 都 六十 過 外 , 卻 好像 四 隻 精靈 好玩 的 小 雲雀 , 一路 吱吱喳喳 ; 下 了 車 就 蹦來跳去 , 對 什麼 都 好奇 , 彷彿 剛好 從 天堂 下凡 , 重新 觀看 人間 , 發現 種種 變化 、 新鮮 。 她們 在 大衛 前後 拍照 , 還 囑 我 替 她們 和 大衛 拍 一 張 合照 。 在 傻瓜 鏡頭 前面 , 她們 開朗 、 愉快 , 大衛 則 蹙眉 瞪眼 , 顯得 緊張兮兮 。 是 他 自覺 尷尬 , 難為情 起來 ? 在 伊甸園 裡 的 阿當 、 夏娃 , 不 是 也 了無 掛搭 的 麼 ? 大衛 難道 也 忽爾 吃 了 智慧 果麼 ? 米開朗基羅 當年 創作 布魯日 的 《 聖母 與 聖子 》 , 僱主 原本 是 一 位 紅衣 主教 , 曾 堅持 要 看看 初稿 , 以 確保 母子 都 穿著 整齊 體面 。 米氏 拒絕 , 結果 拉倒 了 。 如今 的 聖嬰 , 還是 裸露 了 小孩 的 肉身 , 大家 都 覺得 自然而然 , 紅衣 主教 的 要求 反而 變 得 矯情 。 這 作品 成為 了 布魯日 居民 的 榮耀 。 幾 位 修女 , 比 大衛 大方 , 覺得 大衛 也 沒有 問題 。 大衛 旁邊 的 攤檔 , 擺放 了 許許多多 形狀 高矮 不一 的 大衛 。 芸芸 大衛 , 有的 , 頭身 已經 給 聰明 機巧 的 工匠 改造 得 合乎 比例 。 然後 , 我們 走進 美術 學院 去 看 真正 的 大衛 。 進 門 , 看見 兩旁 米氏 幾 尊 沒有 完成 的 奴隸 , 才 令 我 從 不斷 打岔 的 遊思亂想 裡 凝神 起來 。 大衛 就 在 盡頭 , 站立 在 正中 , 有 四 米 多 高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看見 真正 的 大衛 。 我 並 不 迷信 原作 有 「 光環 」 這 回 事 , 只是 想到 我們 必須 考量 作品 與 環境 的 關係 , 好像 某些 流浪 街頭 的 塗鴉 之 製 , 只有 在 它 游擊 的 環頭 才 能 發揮 顛覆 的 活力 。 雕刻 《 聖母 與 聖子 》 時 , 米氏 的 原意 是 放置 在 神壇 之上 , 如今 改放 在 水平 ?
 
的 位置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