兔子 、 賓尼 兔子 、 平 小豬 ， 以及 他 的 作者 波特 女士 。 到 湖區 格拉斯密 （ G r a s m e r e ） 訪 華氏 故居 鴿舍 的 人 不少 ； 但 到 ?
 
特斯密 （ W i n d e r m e r e ） 而 坐 船 到 小島 ， 再 接駁 山羊車 專門 探望 波特 山頂 舊宅 的 讀者 更多 ， 每 年 七 、 八月 ， 在 波特門 外 輪候 預約 的 訪客 ， 多 得 不得了 。 這些 乘興而來 的 訪客 ， 大部份 是 小朋友 ， 帶 著 他們 猶 有 童心 的 大 朋友 而 來 。 華滋華斯 說 ： 「 孩子 是 成人 的 父親 （ 本意 大抵 回響 了 米爾頓 的 《 復樂園 》 「 孩子 引導 成人 ， 像 白晝 引導 黑夜 」 ） 」 。 波特 與 華氏 晚差 幾近 一百 年 ， 她 的 作品 ， 就 是 這 種 精神 的 體現 ， 比 華氏 更 真切 。 華氏 用 詩 寫 湖區 的 山水 草木 ， 波特 根本 就 為 孩子 ， 以及 為 孩子 成 了 年 的 兒子 而 寫 ， 通過 人格化 的 彼得 兔子 湯姆 小 貓 等 動物 ， 融入 平素 的 倫常 生活 ， 再 加上 她 自己 細緻 端整 的 配圖 ， 裡面 也 充滿 湖區 的 山水 草木 ， 也 充滿 詩意 。 二波特 女士 出身 富裕 ， 但 依靠 寫作 ， 不單 掙得 獨立 的 經濟 能力 ， 在 二十世紀 初 ， 為 自己 買得 一 個 當年 英國 女性 作家 夢以求 的 房子 ， 一 塊 農田 ， 一 個 龐大 的 企業 ， 最後 是 湖區 四千 英畝 的 土地 。 我們 知道 ， 維多利亞 時代 的 女子 ， 事業 和 婚姻 還 沒有 什麼 自主權 。 波特 女士 取得 經濟 獨立 ， 就 連 婚姻 也 取得 發言權 ─ 她 的 父母 總 看不起 她 的 男友 ， 英國人 那 種 勢利 （ s n o b b i s h ） ， 我們 在 珍．奧斯汀 的 小說 裡 領教 過 。 年輕 時 ， 父母 反對 她 和 一 位 出版商 訂婚 。 她 不理 反對 ， 但 出版商 不幸 在 他們 結婚 前 因 病猝 死 。 後來 ， 到 她 和 她 的 法律 顧問 結婚 ， 又 得 經過 漫長 的 游說 、 爭鬥 ， 才 取得 他們 的 同意 。 那時 她 已經 四十七 歲 了 。 父母 希望 女婿 富 而且 貴 ， 波特 一 家 因 經營 棉花 工業 致富 ， 卻 奇怪 地 不 接受 商人 ； 然後 到 了 自己 暮年 ， 就 希望 女兒 待在 身邊 ， 自私 地 ， 可以 照顧 他們 。 她 沒有 爭取 什麼 的 宣言 ， 看來 也 沒有 什麼 激烈 的 行動 ， 但 她 耐心 而 堅毅 地 為 自己 取得 自由 、 自尊 。 她 是 不 喊 口號 的 女性 主義 者 。 她 從 沒有 正式 入學 讀書 ， 這 是 當年 英國 富人 的 做法 ， 寧願 自僱 家庭 教師 ， 避免 子女 學壞 （ 她 的 母親 又 有 潔癖 ， 認為 和 其他 孩子 一起 會 惹來 蚤子 ） ， 他們 當然 不 知道 ， 學校 的 教育 除了 知識 、 技能 的 學習 ， 還 提供 一 種 群體 的 生活 ， 讓 孩子 學習 如何 待人接物 ， 如何 與 他人 相處 ， 這 要 到 人際 裡 實習 ， 而 自尊 之外 ， 還要 懂得 尊人 ， 而 自尊 與 尊人 是 互為因果 的 。 三 她 只 有 一 個 弟弟 ， 可 說 獨學 而 無 友 ， 所以 她 在 十五 歲 少女 的 時代 ， 內向 、 害羞 ， 就 自創 一 種 符號 語言 書寫 日記 ， 把 心事 ， 都 化成 只有 自己 才 能 解讀 的 獨白 。 這 種 獨白 ， 許多 年 後 ， 當 她 不再 是 少女 了 ， 竟 連 自己 也 不能 辨認 ， 反而 要 靠 一 個 深研 波特 的 學者 才 得以 解碼 。 原來 這 位 湖區 看似 不 吃 塵俗煙火 的 童話 作家 ， 在 孤獨 的 少女 時代 也 是 留心 時事 的 ； 她 筆下 的 倫敦 ， 治安 不 靖 。 她 的 朋友 ， 就是 兔子 、 牧羊犬 ， 動物 一 大 堆 。 尤其 是 弟弟 入學 後 ， 動物 成為 她 的 異類 知己 。 她 和 異類 的 友情 ， 終生 不渝 。 她 童話 裡 的 動物 ， 就 來自 她 的 生活 。 至於 她 的 父親 ， 打發 時間 的 方法 是 繪畫 。 這 也 影響 了 波特 ， 她 為 各 種 動物 、 花草 寫生 。 她 早年 的 志願 ， 其實 是 要 成為 畫家 。 我 在 英國 看過 她 好些 配圖 的 原 畫 ， 畫 得 細緻 傳神 ， 表現 扎實 的 素描 功夫 。 客觀 而 言 ， 如果 波特 只 會 繪畫 ， 充其量 成為 三流 的 畫家 ； 但 她 會 寫 童話 ， 為 自己 的 童話 配畫 ， 互相 折射 ， 這 就 產生 化學 作用 ， 於是 你 覺得 ， 沒有 人 會 比 她 為 自己 的 作品 配圖 配 得 更 好 。 四二十世紀 的 七十年代 ， 波特 的 作品 已 開始 繪製成 卡通 電影 ， 到 了 近年 ， 更 以 鐳射 光碟 發行 。 這 可 不 是 她 看到 的 ， 但 如果 一百 年 前 也 有 這 種 技術 ， 她 也 會 想到 ， 而且 就 會 做到 。 她 入世 不 深 ， 從未 入學 ， 朋友 甚少 ， 但 並 沒有 窘礙 她 的 商業 眼光 ， 甚至 可以 說 ， 對 商機 的 敏銳 ， 她 先於 她 的 時代 。 她 毋寧 是 一 個 商業 奇才 。 1901年 ， 她 的 第一 本 童話 ， 被 出版社 退回 ， 最後 自資 出版 ， 馬上 成為 暢銷書 。 她 從此 對 自己 的 權益 毫不 讓步 。 她 的 書 ， 從 裝潢 、 設計 ， 到 售價 ， 都 要 完全 自主 。 平均 每 年 兩 本 的 小 書 ， 手掌 那麼 大 ─ 小孩子 的 手掌 ， 而且 薄薄 的 ， 小孩子 都 買得起 ， 而且 很 快 讀完 ， 容易 有 成就感 。 尤有甚者 ， 一百 年 前 ， 她 已經 懂得 把 自己 的 創作 ， 包裝成 一 系列 的 產品 ； 她 率先 為 彼得 免子 等 註冊 成為 專利 商標 ， 另外 製成 各 種 玩具 、 用品 出售 。 十多 年 來 ， 我 的 兩 隻 花貓 ， 一直 就 用 彼得 免子 的 幾 款 瓷碟 盛載 食糧 ， 早晚 兩 餐 ， 牠們 顯然 都 很 喜歡 彼得 ； 但 初 買 時 ， 我 根本 沒有 讀 過 彼得 的 故事 ， 吾 家 兩 貓 ， 也 沒有 。 波特 其後 繁殖 稀有 的 黑德威克 山羊 ， 又 成 專家 ， 多 次 取得 大獎 。 但 別 誤會 她 唯利是圖 ， 不 ， 她 早 就 看到 湖區 的 地皮 有價 ， 遲早 會 被 商業 開發 、 污染 ， 於是 不斷 買 地 ， 積少成多 ， 最後 都 送給 國家 基金 ； 原來 是 為了 保存 湖區 這 個 淨土 。 環保 與 商業 ， 她 居然 能夠 相輔相成 。 總而言之 ， 她 既是 商業 奇才 、 女性 自尊 自主 的 實踐 者 ， 又 是 環保 先鋒 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