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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識 份子 。 畫家 把 背景 完全 略 去 , 看來 要 堅定 、 專注 得多 ( 1886年 ) 。 兩 位 荷蘭 大師 彷彿 在 訴說 同樣 的 故事 。 不同 的 是 , 倫勃朗 即使 在 生活 最 困頓 的 晚期 , 自畫像 也 有 一 種 戲謔 的 成份 , 從 沒有 流露 凌厲 的 眼神 。 梵谷 面對 畫板 , 總 像 要 決鬥 , 一 副 你死我活 的 勁頭 。 也許 時代 不同 , 畫家 的 社會 壓力 愈 大 , 尋求 認同 也 愈 迫切 。 三提奧 : 親愛 的 弟弟 , 儘管 你 已經 和 我 在 聖雷米 永遠 結鄰 , 我 還是 喜歡 提起 筆 來 給 你 寫信 , 像 過去 那樣 , 用 畫筆 抓住 我 看到 感到 的 色彩 之餘 , 我 唯有 在 書信 裡 才 能夠 暢所欲言 。 我 曾經 說 過 , 畫家 都 會 喜歡 陽光 燦爛 下 的 南方 繪畫 , 那 是 一 種 跟 北方 截然不同 的 色彩 。 我 現在 還 想 補充 一 句 : 曾經 錯過 我們 的 觀眾 , 都 會 喜歡 我們 在 當地 的 繪畫 ; 而且 我們 會 帶引 他們 , 到 巴黎 , 到 阿爾 , 到 聖雷米 , 而且 來到 我們 的 故鄉 。 是 文學 藝術 逗引 他們 認識 、 追尋 一個個 地方 。 他們 有的 來自 歐美 , 來自 日本 。 這 次 回 鄉 , 我 看到 愈來愈 多 的 日本人 。 記得 我們 想盡 辦法 搜集 日本 的 繪畫 嗎 ? 他們 的 構圖 , 例如 在 對象 的 前景 畫 一 株 櫻花 烘托 ; 對 顏色 簡化 的 運用 , 採用 平塗 , 加強 ?條 的 表現力 , 寥寥 幾 筆 就 勾勒出 充滿 神采 的 風景 、 人物 , 趣味 橫生 , 而 不 理會 環境 對 色彩 的 影響 , 這些 , 一直 令 我 和 高更 著迷 。 然後 , 我 看到 中國人 , 來自 小小 的 香港 。 塞尚 說 過 , 要是 我 和 高更 仍然 運用 平塗 的 方法 , 就 會 畫 得 跟 中國人 一樣 糟 。 原諒 他 吧 , 他 說 過 了 , 多半 又 會 對 自己 猶豫 起來 。 他 看過 多少 中國畫 ? 見 過 多少 中國人 呢 ? 我 說 過 , 沒有 愉快 、 幸福 的 心情 , 是 不能 研究 日本人 的 藝術 的 。 我 想 , 沒有 同樣 的 心情 , 也 是 不能 欣賞 中國人 , 包括 香港人 的 文學 藝術 的 。 但 以為 我 和 高更 始終 跟 在 葛飾 北齋 他們 後面 , 恐怕 也 是 誤會 。 離開 了 巴黎 , 我 的 用筆 已經 沒有 一 套 固定 的 格式 , 比方 我 畫 的 這 一 幅 果樹 吧 , 我 的 筆觸 看來 很 凌亂 , 畫布 上 的 顏色 堆 得 厚厚 的 , 我 要 營造 一 種 焦慮 不安 的 效果 。 評論家 說 , 這 裡面 有 一 種 悲劇性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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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 可以 由 此 斷定 這 是 「 瘋子 畫家 」 瘋狂 的 徵象 麼 ? 當 我 提起 畫筆 , 我 是 清晰 、 果斷 的 , 我 明確 知道 自己 追求 什麼 。 弟弟 , 我 常常 因為 找 不 到 模特兒 而 發愁 , 所以 我 畫 自己 。 但 即使 找到 了 , 我 還是 在 畫 我 自己 。 繪畫 , 毋寧 是 治病 的 方法 。 你 當然 明白 我 的 意思 。 我們 的 一生 , 誰 又 不 是 在 繪畫 自己 呢 ? 不過 多數 的 人 畫 得 平庸 , 部份 很 窩囊 , 只有 少數 成為 藝術 的 創造 。 也許 我 應該 告訴 你 祖家 的 情況 , 這 次 他們 為 我 和 高 更 搞 了 個 合展 , 從 各 地 借來 許多 的 畫 。 我們 只 在 南方 的 黃屋 相處 短短 兩 個 月 , 最後 不歡而散 , 卻 是 我 在 藝術 上 的 大豐收 。 對 高更 , 這 個 可憐 的 野蠻人 , 何嘗 不 如此 ? 這 次 我 看到 跟 高 更 分手 後 他 許多 的 作品 。 其中 一 幅 靜物 《 椅 上 的 向日葵 》 ( 1901年 ) , 令 人 感動 。 向日葵 坐 在 椅 上 , 意思 不 是 很 清楚 麼 ? 雖然 那些 向日葵 並 不 是 鮮豔 地 伸展 , 有 幾 朵 甚至 垂頭喪氣 ; 左上角 窗口 一 位 大溪地 女子 的 頭臉 , 背後 懸 著 一 隻 斗大 、 神聖 的 眼睛 。 這 是 高 更 在 大溪地 貧 病 煎熬 時 對 黃屋 的 回顧 。 他 為 藝術 而 放棄 了 安穩 的 職業 、 愉快 的 家庭 。 跟 他 比較 , 我 的 犧牲 變 得 微不梵谷 自畫像 , 1886年 足道 。 其實 他們 也 應該 把 你 請來 , 親愛 的 弟弟 , 沒有 你 的 慷慨 , 我們 不可能 有 這些 收穫 。 四. 塑造 一 個 畫家 的 傳奇 , 除了 他 自己 , 他 的 畫 , 還 需要 什麼 呢 ? 當 我 站 在 梵谷 兄弟 在 奧維 的 墳 前 , 開始 思考 這 個 問題 。 我 看到 他 繪畫 的 小小 教堂 , 教堂 前 巧妙 地 豎立起 他 繪畫 的 畫 , 讓 追尋 迷思 的 人 比對 ; 還 有 就近 那 一 大 片 麥田 , 據說 就 是 他 一邊 繪畫 , 一邊 用 獵槍 驅趕 鴉群 的 地方 。 我 前後 兩 次 來訪 , 都 沒有 看見 什麼 烏鴉 , 但 烏鴉 的 陰影 總 揮之不去 。 彷彿 真實 的 是 畫 , 眼前 反而 是 幻象 。 我 當然 更 沒有 看見 那些 扭曲 得 瘋狂 的 絲杉 , 伸向 令 人 暈眩 不斷 旋轉 的 天空 。 那 一 大 片 金黃 的 麥田 , 橙黃 , 各 種 鉻黃 , 淡 檸檬 黃 。 而 梵谷 畫完 了 , 忽爾 用 鳥槍 向 自己 扳 了 一下 。 我 聽到 天空 裡 一 聲 淒厲 的 回響 。 然後 我 站 在 阿姆斯特丹梵谷 的 展覽館 裡 , 我 重新 梳理 從 繪畫 , 從 傳記 , 從 畫家 與 其他 人 的 文字 編織 形成 的 印象 。 他 短暫 的 一生 只 賣 過 一 幅 畫 ( 不 , 有 人 說 其實 賣 過 兩 幅 , 因為 其中 一 幅 賣到 遙遠 的 俄國 去 了 ) , 儘管 身後 畫價 卻 屢 創 新高 , 賣到 東京 的 《 向日葵 》 , 售價 更 是 天文 的 數字 。 於是 大家 說 , 藝術家 只有 在 身後 才 值錢 。 不 , 有 人 考訂 說 , 這 畫 不 是 真跡 ─ 這 一 次 令 日本人 大驚 。 梵谷 一向 喜歡 談論 自己 , 可 從來 沒有 提及 這麼 的 一 幅 ; 而 黃色 的 背景 也 較 其他 兩 幅 厚重 。 作者 應該 是 高更 的 朋友 許費內克凱 ( C l a u d e . E m i l e .
 
S c h u f f e n e c k e r ) , 這 畫 長期 存放 在 他 手 上 , 他 擅於 臨摹 。 畫 的 上幅 的確 有 許氏 改動 的 痕跡 。 近年 科學 鑑定 進步 , 又 證明 不 是 假 的 了 , 關鍵 在 畫布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