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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3,575 in text YL2017465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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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大智度論 》 裡 就 有 釋迦牟尼 本 為 鴿子 而 捨身 投火 以 救 餓 人 之 說 。 鴿子 是 燕子 的 近親 。 這 位 淨飯 王子 , 也 曾 享 人間 五 慾 , 忽爾 出家 , 受 世間 大苦 , 然後 醒覺 。 童話 裡 的 王子 和 燕子 , 都 有 大乘 的 菩薩 心腸 , 自救 且 他 救 , 王子 是 自覺 的 領悟 , 也 善為 指引 ; 燕子 呢 則 本 無救 人 的 想法 。 不過 , 這 好比 瞎子 和 跛子 合作 逃離 火劫 的 故事 , 是 色身 和 心識 的 二合一 , 所以 最終 的 快樂 , 宜乎 由 二 子 共享 。 我 把 王爾德 的 基督 精神 附會到 佛教 去 , 未免 罪過 , 幸好 王爾德 不 是 說 過 ︰ 「 我們 不要 再 嚴肅 地 談論 任何 問題 了 。 我 深深 感到 我們 是 坐 在 只有 蠢人 才 被 嚴肅 對待 的 時代 裡 , 而 我 自己 則 生活 在 只 怕 不 被 誤解 的 恐懼 之中 。 」 王爾德 坐牢 之前 , 過 的 豈非 王子 生前 那樣 的 生活 ? 1997年 與 蘇格拉底 講 和 一 辛波絲卡 在 諾獎 演講詞 裡 談到 詩人 的 身份 、 形象 , 她 說 : 今天 的 詩人 是 懷疑論 者 , 尤其 是 對 自我 感到 懷疑 。 她 舉 俄裔 詩人 布洛斯基 為 例 , 指出 他 被 逐離 蘇聯 , 被 稱為 社會 的 「 寄生蟲 」 , 是 因為 他 沒有 文憑 證明 自己 是 詩人 。 當年 的 蘇聯 政府 不 是 反對 詩 、 反對 詩人 , 而是 詩作 要 受 審查 , 詩人 必須 欽定 。 布洛斯基 事件 , 是 柏拉圖 理想國 放逐 詩人 的 現代版 。 寫 詩 , 要麼 成為 有益 社會 管理 的 工具 ; 不然 , 就是 有害 。 害群之馬 , 合 該 被 逐出 馬廄 。 要 做 詩人 , 先 要 做 政治 正確 的 好 市民 。 辛波絲卡 娓娓 細述 詩人 自我 懷疑 的 想法 , 謙遜 而 親切 ; 雖 非 新創 , 卻 極 切合 這 個 資訊 爆炸 , 知識 愈 分 愈 細 的 時代 。 我 想起 柏拉圖 , 想起 柏拉圖 的 老師 蘇格拉底 。 西方 的 懷疑論 , 至少 可 分 三 派 , 最早 的 是 蘇格拉底 , 是 皮浪 ( P y r r h o ) , 後期 的 則 以 休謨 為 代表 。 蘇格拉底 在 柏拉圖 筆下 , 除了 《 法律 》 篇 並 不 出場 , 在 《 政治家 》 和 《 智者 》 兩 篇 雖 在場 , 卻 並 不 重要 , 其他 各 篇 都 是 主要 人物 , 而且 是 正面 人物 。 他 不停 質問 對手 , 令 對手 發窘 , 從而 「 接生 」 真理 。 他 自認 無知 , 他 的 詰問 卻 可以 證明 那些 口口聲聲 自認 有 知 的 對手 , 那些 對 自己 堅信 不移 的 對手 , 其實 是 更 大 的 無知 。 蘇格拉底 唯一 知道 的 是 : 自己 其實 並 無 所 知 。 他 在 《 泰阿泰德 》 裡 說 : 「 為 別人 接生 是 神 給 我 的 任務 , 神 卻 剝奪 了 我 生育 的 能力 。 」 有趣 的 是 , 無知 竟是 力量 , 是 戳破 自欺欺人 的 利器 ; 而 質疑 各 種 人物 的 知識 , 不 等於 懷疑 知識 。 蘇格拉底 的確 並非 懷疑 所有 的 知識 , 至少 他 對 自己 的 無知 就 深信不疑 ; 更 重要 的 是 , 自認 無知 , 可 不 是 知識 的 終結 , 而是 起點 。 只有 皮浪 才 一疑 到底 , 根本 否定人 的 這 種 自審 的 能力 ; 否定 一切 知 的 可能 , 結果 是 虛無 。 至於 休謨 , 則 認為 唯一 知道 的 存在 是 知覺 , 知覺 經驗 以外 , 其他 都 不可 知 。 辛波絲卡 的 懷疑論 , 最 接近 的 是 蘇格拉底 。 蘇格拉底 也 最 富 詩人 氣質 ; 跟 詩人 的 關係 錯綜複雜 。 他 從未 主張 廢 詩 。 楊絳 近年 譯出 的 《 裴多 》 可以 佐證 : 蘇氏 與 青年 詩人 為 友 ; 他 坐牢 面對 死亡 時 , 甚至 想到 要 作詩 , 要 成為 詩人 。 但 控訴 蘇氏 的 原告 , 其中 一 位 就 是 詩人 。 這 位 詩人 的 名字 叫 梅利多 。 可悲 的 是 , 他 的 名字 得以 流傳 , 並非 由於 作品 。 多 年 前 當 我 知道 是 一 位 詩人 控訴 蘇格拉底 敗壞 青年 , 逼使 蘇格拉底 服毒 而 死 , 感到 很 困惑 。 那 是 我 沉迷 寫 詩 的 年輕 時代 。 另 一 位 對 蘇格拉底 之 死 有 幫兇 之 嫌 的 是 喜劇 詩人 阿里斯托芬 , 他 的 《 雲 》 把 蘇格拉底 嘲弄 得 瘋瘋 癲癲 , 而且 像 布洛斯基 那樣 被 誣為 「 社會 的 寄生蟲 」 。 真 是 名 滿天下 , 謗 亦 隨之 。 當然 , 構成 蘇氏 的 死罪 , 要 深刻 得多 , 罪狀 涵括 政治 、 宗教 , 以至 道德 。 不過 , 我們 要是 重新 看看 他 對 詩人 的 批評 , 未嘗 無補 於 自省 。 他 的 意見 主要 有 三 點 : 首先 , 詩人 作詩 並非 出於 智慧 , 而是 由於 天份 和 靈感 , 所謂 靈感 , 說 得 玄妙 , 好像 「 神靈 附體 」 , 詩人 不過 是 神媒 而已 。 其次 , 詩人 說 得 多 又 說 得 漂亮 , 但 其實 自己 也 不知所云 。 第三 , 詩人 能 寫 詩 , 便 自以為 在 其他 事情 上 也 高人一等 , 驕傲 起來 。 伽達默 分析 柏拉圖 對 詩人 的 批判 時 , 精闢 地 指出 , 在 柏拉圖 設計 的 理想國 裡 , 要 培養 正義 的 新 國民 , 那 是 一 種 兼容 剛柔 的 「 和諧 人格 」 , 而 詩人 憑 幻想 煽動 群眾 的 情緒 , 只 會 造成 不安 、 騷亂 ; 這 是 希臘 傳統 詩教 的 失當 。 詩人 教導 孩子 正義 , 並非 純粹 為了 正義 本身 的 價值 , 而是 為了 因此 帶來 的 利益 。 現存 的 城邦 衰頹 、 腐敗 , 詩人 難辭其咎 。 國家 只有 由 哲學家 而 非 詩人 掌管 , 才 能 臻 理想 之 邦 。 伽達默 說 : 柏拉圖 的 矛頭 指向 整 個 希臘 文化 基礎 、 希臘 的 遺產 。 我們 回 過 頭 來 看 蘇格拉底 控罪 的 第三 點 , 當時 的 詩人 不單 沒有 辛波絲卡 所 說 的 「 懷疑 自己 」 , 更 自以為是 , 自命不凡 。 在 成為 被告 之前 , 蘇格拉底 原來 曾 是 原告 , 以 同樣 的 罪 控告 詩人 : 荼毒 青年 。 蘇氏 的 徒孫 阿里士多德 為 詩人 翻案 , 認為 文學 有 「 洗滌 」 情感 的 作用 , 認為 詩人 是 寫 「 可能 發生 的 事 」 , 有 預言 之 功 , 詩 甚至 比 歷史 還要 真實 , 普遍 真理 高於 特殊 真理 。 這 是 針對 柏拉圖 的 立論 。 西方 對 詩人 的 看法 , 過去 很 長 的 時期 , 概 而言 之 , 其實 並 不 平衡 , 並 不 把 詩人 當 常人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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