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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3,578 in text YL2017465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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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, 有 預言 之 功 , 詩 甚至 比 歷史 還要 真實 , 普遍 真理 高於 特殊 真理 。 這 是 針對 柏拉圖 的 立論 。 西方 對 詩人 的 看法 , 過去 很 長 的 時期 , 概 而言 之 , 其實 並 不 平衡 , 並 不 把 詩人 當 常人 , 而是 一 種 另類 ; 在 好 與 壞 之間 擺盪 。 詩人 怎樣 看 自己 呢 ? 經過 許多 世代 , 許多 不同 的 際遇 , 除非 他 放棄 詩 這 事業 ─ 放棄 的 原因 , 所在多有 , 對 詩 的 期望 過 高 而 終於 失望 可能 是 其 一 , 發覺 「 詩 並 不 令 任何 事 發生 」 ( 奧登 悼 葉慈句 ) 可能 是 其 二 。 至於 留下來 的 , 跟 那 位 和 蘇格拉底 打官司 的 詩人 差堪 彷彿 , 甚少 懷疑 自己 。 十八世紀 末 浪漫 主義 時代 的 拜倫 、 雪萊 , 自信 更 高達 頂峰 。 他們 認為 詩人 可以 為 萬事 萬物 命名 , 詩人 有 這樣 的 特權 ( p o e t i c .
l i c e n s e ) 。 雪萊 為 詩 抗辯 , 另 有 現實 的 意義 , 那 是 對 快 將 君臨 的 機械 時代 的 懷疑 與 不安 , 是 詩人 對 自我 最後 的 肯定 。 自大 與 自卑 , 不啻 孿生子 ; 自誇 , 有時 只是 心虛 的 表現 。 在 蘇格拉底 的 時代 , 「 人 必須 訴諸 荷馬 才 能 證明 自己 全部 知識 的 正確 」 ( 伽達默語 ) , 這 時代 顯然 一 去 不 返 了 。 儘管 沒有 政府 要 廢 詩 , 社會 愈 文明 , 愈 肯定 詩 對 美育 的 作用 ; 但 已 甚少 人 會 向 詩 尋求 社會 的 實務 知識 。 讀 詩 能 ?
「 多 識 草木 鳥獸 之 名 」 , 多 識 名字 而已 , 真 要 認識 草木 鳥獸 , 倒不如 去 讀 植物學 、 動物學 之類 。 今天 的 詩人 , 不可 不 自知 , 他 的 力量 在 維繫 、 拓廣 一 地 一 族 的 語言 , 在 打磨 、 深化 我們 感受 的 能力 。 此外 , 問題 不 在 詩人 有 沒 有 官方 承認 的 文憑 , 有 沒 有 詩人 公會 的 l i c e n s e , 而是 從 本質 上 說 , 在 多元 競秀 的 社會 , 分工 越 細 , 知識 是 流變 的 、 分散 的 , 我們 不可能 對 一切 都 確鑿 認定 , 自以為 無所 不 曉 。 我們 只 知道 , 我們 並 不 完美 , 我們 並非 全知 。 我們 會 犯錯 , 容許 犯錯 , 我們 在 試錯 , 在 不斷 改過 。 文明 就 是 在 這 種 「 試錯法 」 ( method .
of .
trial .
and .
error ) 裡 建立 起來 的 。 不單 如此 , 就 連 詩 這 回 事 , 審美 的 範式 也 在 不停 的 轉移 。 詩 有 各 種 各 樣 的 可能 , 詩人 卻 有 這樣 那樣 的 局限 。 王爾德 在 《 作為 批評 者 的 藝術家 》 裡 說 : 「 只有 在 這 個 基礎 上 出發 才 有 真正 的 寬容 , 不 是 對 別人 犯錯 的 寬容 , 而是 認識到 自己 也 常常 犯錯 。 」 二 稍 後 於 蘇格拉底 的 莊子 寫 《 逍遙遊 》 , 高舉 「 無 待 而 遊 於 無窮 」 的 理想 之 境 , 這 是 對 世人 汲汲 立名立業 、 凡事 講 實用 的 消化劑 。 因為 萬事 萬物 皆 有所 待 ( 即 憑藉 ) , 一無所待 , 只有 在 「 無 何 有 之 鄉 」 。 大鵬 和 小鳥 都 有所 待 , 前者 遙而不逍 , 要 借助 六月 的 大 風 ; 後者 逍 而 不 遙 , 只 飛 了 數 仞 就 力竭 。 不過 小鳥 自以為 達到 飛 的 最 高 境界 , 譏諷 大鵬 , 「 雖 遠 亦 奚 以為 」 , 卻 是 「 小知不及 大知 」 。 至於 人類 , 既 受 時空 所 限 , 更 受 名利 自縛 , 當然 更 談不上 逍遙 。 這 是 東西方 兩 位 懷疑 大師 暗合 之 處 : 生 也 有涯而知 也 無涯 ; 但 無知 , 也 有 高下 之 別 。 葉慈 曾 指出 詩人 在 靈魂 深處 有 一 個 「 反 自我 」 , 跟 「 自我 」 對立 , 詩人 是 「 在 疑惑 不定 中 歌唱 」 。 和 別人 爭論 , 產生 的 是 雄辯 ; 跟 自我 爭辯 , 卻 創作 了 詩 。 不管 葉慈 是否 讀 過 柏拉圖 晚年 的 《 法律 》 , 他 毋寧 在 回答 柏拉圖 的 詰難 。 柏拉圖 在 《 法律 》 裡 借 一 位 詩人 引用 古語 , 揶揄 詩人 的 自相矛盾 : 詩人 一旦 坐 在 繆斯 的 三角 祭壇 上 就 昏頭轉向 。 他 像 噴泉 一樣 不由自主 地 源源 噴出 泉水 。 由於 他 的 藝術 只 是 模仿 , 他 不得不 矛盾 地 創造出 跟 自我 對立 的 性格 。 他 連 自己 也 不 知道 哪些 是 真實 的 。 這 是 哲學 和 詩 的 對話 , 同樣 的 「 反 自我 」 , 前者 委諸 自 外 而 內 的 模仿 ; 後者 呢 , 坦率 的 承認 : 詩人 的確 有 那麼 一 個 跟 自己 作對 的 我 , 但 這 是 自 內 而外 的 真誠 表現 , 而 不 是 外在 的 複製 、 簡單 的 再現 。 詩人 把 這 個 「 我 」 對象化 , 而 出諸 美學 的 形式 , 對 他 審視 , 向 他 提問 、 詰難 。 這樣 看 , 現今 的 詩人 , 已經 靠近 蘇格拉底 ; 詩 之外 , 詩人 的確 不見得 比 其他 人 優勝 , 公平 地 說 , 也 不見得 不如 其他 人 。 他 在 語言 藝術 的 本行 之外 , 其實 一如 其他 人 。 認為 屈原 、 陶淵明 的 政見 比 其他 人 高明 , 只 是 偶然 , 即或 是 實然 , 卻 並非 必然 。 杜甫 的 詩藝集 各 家 之 大成 , 更 難得 有 一 種 悲天憫人 、 民胞物與 的 胸襟 ; 但 政治 理想 , 不過 是 「 致 君 堯 舜 上 」 而已 。 李白 呢 , 天寶 之後 誤投 永王璘 , 最終 放逐 夜郎 。 無論 哪 一 位 詩人 , 固然 無需 自卑 , 卻 也 不 應 自大 , 都 必須 承認 自己 的 局限 、 自己 的 無知 。 人 的 局限 、 人 的 無知 , 並 非 理性 的 科學 所 能 克服 , 科學 的 作用 正好 使 我們 認清 人 的 局限 、 無知 。 我們 頌讚 科學 的 成就 , 遵循 理性 作為 人類 行為 的 指標 ; 但 科學史 , 卻 是 不斷 自我 否定 的 歷史 。 每 次 科學 的 發現 , 與其 說 是 人類 高明 的 成就 , 謙虛 的 人 寧願 說 , 適足以 說明 我們 在 茫茫 宇宙 裡 的 無知 。 .
文學 藝術 的 精神 , 就 是 一 種 批評 的 精神 , 批評 的 對象 包括 作者 自己 , 自我 批評 , 是 一切 批評 的 起點 。 他 在 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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