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了 ， 妳 不會 說 我們 的 話 ， 妳 得 學 一點 。 『 達姬 』 是 媽媽 的 意思 。 但是 ， 她 不 是 ， 她 只是 照顧 我 ， 因為 ， 我 媽媽 死 了 。 」 「 我 媽媽 也 是 。 」 凱特 很 高興 聽到 這樣 ， 這 是 她 第一 次 覺得 開心 。 這 件 事 讓 她 覺得 自己 跟 這 個 愉快 、 備受 呵護 的 女孩 有些 共通點 。 「 啊 ！ 」 崔娜 停止 甩 水桶 ， 站定 ， 裙子 埋 在 濕濕 的 蔓草 中 ， 看起來 像 沒 長 腳 、 像 一 個 西洋 棋子 。 「 妳 想念 她 嗎 ？ 」 「 沒有 ， 我 一 出生 ， 她 就 死 了 。 」 「 喔 ， 」 崔娜 說 ， 又 開始 走路 。 「 不過 ， 我 想念 我 爸爸 。 」 凱特 努力 讓 對話 繼續 。 「 他 四 年 前 死 的 ， 死 於 史卡拉﹒洛克 那 年 ， 他 得 了 巫婆 熱 。 」 沒想到 ， 崔娜 — — 愉快 、 笑咪咪 的 崔娜 — — 竟然 打斷 她 ， 幾乎 咆哮 地 大喊 ， 「 不准 這麼 說 ！ 」 凱特 發現 自己 整 個 肩膀 緊縮 起來 、 還 向 前 擠 ， 彷彿 要 保護 心臟 似的 。 「 不要 說 … … 史卡拉﹒洛克 嗎 ？ 」 「 不要 說 『 巫婆 熱 』 ！ 巫婆 不會 讓 人 發燒 ， 不會 讓 牛 生病 ， 不會 殘害 作物 ， 或 做 任何 類似 的 事 。 」 「 我 沒 說 是 她們 做 的 ， 但是 ， 巫婆 — — 我 是 說 ， 這 種 病 ， 大家 都 這麼 叫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這時 崔娜 的 聲音 柔和 許多 。 她們 走到 一 個 大河灣 的 內側 ， 一 整 灘 泥巴 和 卵石 緩緩 地 伸 向 河流 。 崔娜 走 在 河 邊 ， 一邊 像 蒼鷺 般 靈巧 地 踩踏 ， 一邊 看 著 溪水 淹滿 腳印窪 。 「 但是 ， 因為 史卡拉﹒洛克 ， 人們 就 去 找 對象 怪罪 ， 長 得 醜 的 人 、 外來人 、 臉色 蒼白 的 人 、 我們 路 漫人 。 」 還 有 雕刻匠 ， 凱特 心想 。 她 覺得 自己 比 崔娜 更 了 解 被 追緝 、 被 怪罪 的 心情 ， 但是 ， 她 沒 說出口 。 蜿蜒 的 納威河 又 開始 轉彎 ； 離 河 邊 一 兩 步 遠 的 河道 裡 ， 有 一 顆 巨大 的 石頭 擋住 ， 石頭 和 溪 邊 間 的 河道 被 整 片 糾結 的 大 樹幹 小 樹枝 堵住 ， 應該 是 幾 次 河水 氾濫 造成 的 ， 硬生生 阻擋 了 她們 的 去路 。 崔娜 沮喪 地 嘆息 ， 「 這裡 甚麼 也 沒有 ！ 」 「 妳 在 找 甚麼 ？ 」 「 沙 ， 乾淨 的 沙 ， 用來 刷 鍋子 。 」 她 剛剛 的 憤怒 已經 完全 地 ， 輕易 地 消去 ， 宛如 流水 帶走 木頭 上 的 油污 一般 。 這樣 的 寬宏 大量 對 凱特 來 說 很 新鮮 ， 她 還 不 知道 怎麼 應對 。 不過 ， 她 說 ， 「 這 堆 掉落物 背後 的 下風處 會 有 一些 沙 ， 」 她 指 著 那 堆 混亂 漂白 的 樹木 後面 ， 「 我 都 用 那些 。 」 「 我 猜 ， 就算 是 鎮 上 的 女孩 也 要 刷 鍋子 。 」 崔娜 說 ， 一邊 搖晃 地 爬過 那 堆 樹木 ， 腿 上 沾滿 青苔 。 凱特 小心 地 跟著 她 爬過去 ， 「 我 只 有 一 個 鍋子 ， 我 是 拿 沙子 來 磨 木頭 ， 雕刻 用 的 。 那 就 是 我 ， 一 個 雕刻匠 。 」 這時 毛毛雨 轉弱 ， 變成 一 陣 一陣 的 。 當 崔娜 用 手 挖起 白 沙 時 ， 凱特 才 發現 自己 正 站 在 那 堆 倒木 形成 的 黑 影子 下 。 她 從來 沒 注意到 影子 會 增加 物體 的 重量感 ， 讓 東西 看起來 有 重量 、 真實 ， 而且 跟 土地 有 連結 。 沒有 了 她 的 … … 她 躲開 光線 邊緣 。 她 的 影子 看起來 很 怪 ， 很 薄 ， 彷彿 不 是 在 地 上 形成 ， 而是 漂浮 在 地面 之上 ， 像 一 層 霧 。 林奈 說 的 沒 錯 ： 一 開始 ， 沒有 人 會 注意到 。 它 只 是 一 個 小小 不 舒服 的 改變 ， 就 像是 船 上 幾乎 沒有 感覺 的 晃動 ， 這 種 些微 的 搖擺 卻 會 慢慢 導致 很 大 的 不 舒服 。 「 好了 ！ 」 突然 ， 崔娜 的 聲音 從 她 手肘 邊 響起 。 然後 ， 崔娜 爬上 河岸 走向 田野 ， 凱特 緊跟 著 。 到 羊草坡 的 石牆 邊 ， 崔娜 停住 ， 「 如果 我們 現在 回去 ， 就 一定 得 去 抓 雞 ， 」 她 跟 凱特 使 了 個 鬼祟 狡猾 又 友好 的 的 眼色 ， 「 我們 去 看看 畢杰 需不需要 幫忙 ？ 」 「 我 已經 問 過 他 了 。 」 凱特 說 。 一 看到 崔娜 垮下 臉 ， 她 就 後悔 了 。 崔娜 用 她 的 腳丫 搓搓 另 一 隻 腳丫 上 的 乾泥巴 ， 「 喔 ， 反正 我們 去 看看 馬 ， 就 一下下 。 」 然後 ， 翻上 石牆 ， 輕鬆 又 優雅 地 走 在 鬆動 搖晃 的 石牆 上 。 「 來 呀 ！ 」 凱特 跟 在 她 旁邊 走 ， 只不過 ， 崔娜 的 腳 是 在 凱特 的 肩膀 高度 上 。 走 在 上面 好像 雜技 演員 走 繩索 ， 就算 她 能 走 ， 凱特 也 不 敢 ， 那 會 太 招搖 ， 引人 注意 。 馬匹 被 綁 在 營區 另 一 邊 的 木樁 上 。 他們 大約 有 二十四 輛 載貨 的 大 馬車 ： 牲口 高大 壯碩 ， 是 農村 和 小鎮 的 動力 引擎 。 散 在 這些 大馬 中間 ， 有 一 小 群 負責 馱貨 的 小馬 ， 還 有 一些 個頭 更 小 、 跑 得 更 快 、 更 有 精神 的 馬 ， 這些 是 騎乘 用 的 。 崔娜 翻 個 筋斗 ， 躍下 石牆 ， 完全 不 拖泥帶水 ， 完美 著地 。 然後 向 牠們 跑去 ， 凱特 小心 地 跟 著 她 。 崔娜 跑近 一 匹 拉 貨車 的 馬 ， 輕輕 撫摸 牠 粉紅色 、 有 斑點 的 鼻子 。 那 匹 馬 幾乎 全 白 ， 身 上 有 幾 個 黃色 斑塊 ， 好像 漂浮 在 脫脂 牛奶 中 的 奶油 。 「 牠 是 奶油 ， 」 崔娜 說 ， 彎下身 抓起 一 把 青草 給 牠 。 馬兒 伸出 舌頭 把 她 的 手 裹住 。 「 我 的 馬。 」 崔娜 撇 過 頭 瞄 了 凱特 一 眼 ， 然後 擠 了 個 微笑 ， 修正 說 ， 「 我 是 說 ， 牠 是 我 最 喜歡 的 馬 ， 牠 出生 時 我 有 幫忙 接生 。 」 奶油 一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