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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3,587 in text YL2017465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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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專 以 推翻 叛案 為務 , 最後 把 南明 福王 也 坑 了 , 再 投降 滿清 。 《 明史 》 有 這麼 一 句 : 「 凡 有 血氣 皆 欲 寸 磔士英 、 大鋮 。 」 有 血氣 者 , 不 獨知 書識禮 的 男性 , 還 應該 包括 略識 之 無 , 即使 淪落 風塵 的 女性 。 這 個 阮 鬍子 , 「 婦人 女子 , 無不 唾罵 」 , 這 是 李香君 在 《 桃花扇 . 卻奩 》 的 話 。 孔 尚 任寫 李香君 與 侯方域 結親 , 一 知道 嫁妝 原來 是 阮 鬍子 送 的 , 即 嚴詞 峻拒 ; 令 侯 方域 也 不 敢 冒 天下 清議 之 大不韙 。 《 桃花扇 》 是 戲劇 , 內容 「 稍 有點 染 」 , 但 證 之 侯 方域 筆下 的 《 李姬傳 》 , 這 位 李香君 的確 曾經 勸告 他 不要 受 阮氏 收買 而 離棄 賢人 。 香君 , 據 侯公子 所 云 , 「 略知書 」 而已 , 文名 早顯 的 侯公子 自己 呢 , 反而 顯得 搖擺 懦弱 。 戲劇 收結 時 這 位 公子 修真 歸道 , 但 史實 呢 , 他 不得已 參加 了 清廷 的 鄉試 , 最終 又 不勝悔恨 。 「 悔恨 」 云云 , 是 明 末 清 初 讀書人 一 大 母題 。 可 見知書 甚多 , 道德 不見得 就 必然 相應 地 提高 。 反過來 不 識 一 字 , 誠如 陸九淵 所 說 : 仍 可 堂堂正正 做人 。 阮大鋮 看來 也 頗 知書 ; 古今 遠近 , 從 這 個 政府 到 那 個 學府 , 戀棧 權勢 而 不擇手段 的 讀書人 , 所在多有 , 阮大鋮 不過 是 其中 表表 者 。 阮氏 「 僉壬 凶險 」 , 但 「 少有 俊材 」 , 陳三立 及 章太炎 對 他 的 詩作 都 有 好評 , 不單 好評 , 前者 說 「 不 以 人 廢 言 , 吾 當 標為 五百 年 作者 」 , 後者 同樣 說 「 榷論 明代 詩人 , 如 大鋮 者 鮮 矣 。 」 , 我 用 了 耐心 , 翻翻 他 《 詠懷堂 詩集 》 的 作品 , 佳作 不少 , 但 能否 稱得上 明代 第一流 作者 , 自覺 眼拙 , 看 不 出 所以然 。 是 我 先 存 偏見 麼 ? 阮氏 喜歡 舞文弄墨 , 當然 喜歡 招攬 名士 , 並 以 此 粉飾 自己 。 這 種 人 讀 了 書 , 反而 懂得 合理化 自己 的 歪行 。 我們 翻開 《 園冶 》 , 就 見 一時 失勢 、 黜居 南京 的 阮大鋮 開口 自 比向 子平 、 禽子 夏 等 隱士 , 嚮往 田園 , 卻 為 仕途 所 縛 , 如今 幸蒙 免職 , 真是 因 禍 得 福 , 於是 可以 經營 園林 , 並且 要 學 學 老萊子 那樣 服侍 父母 , 從此 「 忻然 將終 其身 」 云云 , 真是 既 雅 且 孝 。 不 知 阮氏 其 人 , 單 看 文章 , 看看 他 寫計成 的 詩 : 什麼 計成 是 「 幽石 」 , 自己 則 「 大隱 」 , 你 直 以為 他 合 該 名列 隱逸榜 。 但 字 裡 有 人 , 當 知道 他 後來 的 種種 行徑 , 山林 、 隱逸 , 都 成 粉飾 ; 人 和 文 到底 如何 分家 ? 阮氏 之 文 , 儼如 南方 園林 門口 那 堵 砌壞 了 的 假山 , 惡俗 擋 人 , 令 人 頓 失 遊園 的 興致 ; 即使 遊 了 , 也 只 會 心裡有數 , 不便 言說 。 這 所以 , 《 園冶 》 許多 年 來 只有 傳抄本 , 而 沒有 再版 。 《 園冶 》 講 相地 , 講 因 借 , 講 得 極 地道 , 極 精闢 。 中國 造園 之 妙 在於 不止 是 一 種 建築 工程 ─ 這 是 《 園冶 》 主人 念念不忘 提醒 讀者 : 那 是 人格 的 居所 , 花草 有情 , 一 樑 一 柱 都 有 寄託 。 這 是 中國 園林 特有 的 審美 態勢 , 可是 泛 道德 也 有 壞 影響 : 建築 因而 難以 成為 獨立 發展 的 專業 。 傳統 中國 不 重視 形而下 的 器物 , 孔子 不 教 建築 , 建築 只 依附 於 五行誌 、 禮儀誌 等 部門 ; 過去 專論 建築 的 書 未免 太少 , 官書 則 只有 宋李誡 的 《 營造法式 》 、 清工部 的 《 工程 做法 則 例 》 等 。 民間 的 《 園冶 》 之為 傑作 已 有 定論 , 毋 待 日本人 、 瑞典人 等 外援 , 可是 , 這 位 巨匠 也 未 能 免俗 , 仍然 要 借重 詩文 的 意境 。 如果 造園 殆同 做人 , 那麼 弔詭 的 是 , 計成 正正 在 這 關節 眼 上 相錯 了 人 , 借錯 了 人 。 二崇禎 死 後 , 繼任 人選 乃 成 存亡 關鍵 。 史可法 等 反對 立福王 , 因為 這 福王 有罪 七 宗 : 「 曰 貪 , 曰 淫 , 曰 酗酒 , 曰 不孝 , 曰 虐下 , 曰 不 讀書 , 曰 干預 有司 。 」 但 馬 、 阮 之 流 已 「 左提右掣 」 挾兵 迎立 , 史可法 無奈 只好 承認 這 個 混蛋 政權 。 歷史 證明 , 在 人 治 的 社會 , 腐敗 的 人 有 了 權力 , 只 會 更 腐敗 。 南明 初期 , 其實 並非 事 無可 為 : 清兵 入關 , 不過 二十餘萬 , 南明 則 軍士 不下 百萬 ; 加上 宋 明 以來 , 江南 已 成 經濟 命脈 , 只要 福王 真的 親賢 遠佞 , 厲精圖治 , 四 鎮 武將 又 能 同心同德 , 未必 沒有 轉機 。 內耗 一直 是 吾 國人 的 通病 , 《 桃花扇 》 寫 他們 是 「 國仇 猶 可恕 , 私恨 最 難 消 」 的 人物 。 可是 福王 一 登場 , 管 它 燭燒 兩 頭 , 內外交煎 , 馬上 四出 搜求 美女 , 犬馬聲色 ; 將士 回報 抗清 失利 , 他 竟 答 : 「 朕 未 暇慮 此 , 所 憂 者 梨園 子弟 無 一 佳 者 。 」 而且 , 從此 認定 史可法 有 異心 , 活該 外放 。 值得 注意 的 是 , 七 宗 罪 裡 原來 「 不 讀書 」 也 是 不可 為 王 的 , 好像 讀書 真 能 令 人 明辨 是非 。 今年 冬節 重遊 北京 , 去 看 國子監時 , 老 想到 皇帝 與 讀書 的 問題 。 國子監 的 前身 是 國子學 , 西晉 司馬氏 始 創 , 是 太學 之外 的 貴族 大學 。 當然 , 為 國家 育材 、 養士 而 辦學 的 做法 , 是 從 漢武帝 成立 太學 濫觴 。 問題 在 , 年輕 學子 用心 讀 了 書 而 不 關心 現實 政治 , 沒有 自己 一 套 改善 現實 社會 的 想法 畢竟 甚少 , 何況 , 這 是 學 而 優 則 仕 的 舊 社會 ? 魯迅 說 得 對 , 大學生 而 不 罵 官僚 , 將來 豈非 比 官僚 更 官僚 ? 東漢 末太 學生 議政 而 產生 兩 次 黨錮 之 禍 , 就 是 例證 。 但 更少 政府 會 願意 培育 反對 自己 的 學生 。 何況 , 這 是 獨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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