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3,633 in text YL201746629
|
| << Prev |
Next >> |
|
|
|
一切 , 應 包括 空 本身 無 本身 也 空化 無化 。 這 便 是 「 空空 」 「 無無 」 。 莊子 說 無境 可以 抵達 , 無 無境 則 是 他 所 難以 企及 的 。 林黛玉 的 智慧 , 高出 賈寶玉 的 一籌 , 在 此 表現 得 最為 明顯 , 她 超越 寶玉 的 空境 與 無境 而 抵達 空空境 與 無無境 , 佔領 了 禪 的 制高點 , 把 寶玉 的 無須 證明 之 情 推向 連情 也 沒有 的 最 純粹 的 理 , 甚至 連 理 也 要 捨棄 。 禪 發展為 狂 禪 , 正 是 最後 連 理想 的 立足 之 所 也 沒有 。 曹雪芹 知道 這 一 最 高 境界 , 並 讓 黛玉 為 之 表述 。 但 他 在 《 紅樓夢 》 全 書 中 把握 的 是 「 無為 有 處 有 還 無 」 的 悖論 , 是 在 有 與 無 之間 的 彷徨 , 不 是 在 無與無無 之間 的 彷徨 。 【 六一 】 境界 : 求 道 而 不 求 術 王國維 的 《 人間詞話 》 給 思想 者 與 藝術家 最 大 的 啟示 是 不可 只 知 功夫 而 不 知 境界 。 任何 大 宗教 、 大 文化 當然 也 包括 大 文學 、 大 藝術 , 追求 的 應 是 境界 。 《 人間詞話 》 標誌 ?
中國 文學 對於 境界 的 自覺 。 而 這 之前 , 《 紅樓夢 》 則 以 自己 的 全部 意象 與 全部 情思 顯示 文學 創作 上 境界 的 自覺 。 所以 王國維 的 《 紅樓夢 評論 》 才 從 境界 入手 , 區分 《 紅樓夢 》 與 《 桃花扇 》 境界 上 的 區別 。 《 紅樓夢 》 塑造 賈敬 這 一 形象 也 表明 , 曹雪芹 嘲諷 求道 只 知 功夫 不 知 境界 的 虛妄 。 儒 、 道 、 釋 的 功夫 是 儒術 、 道術 、 法術 。 儒術 走向 極致 便是 只有 聖人 面具 而 無 聖 者 之 心 , 道術 走向 極致 便是 賈敬 似的 連 自己 也 葬身 於 丹砂 妄火 之中 , 佛術 的 表面 功夫 則 是 王 夫人式 的 手 不 離 佛珠 但 珠子 顆顆 沾滿 奴隸 們 的 鮮血 。 寶玉 和 黛玉揚棄 表面 功夫 , 求索 的 只 是 境界 , 因此 談起 禪 來 , 便 一境 勝過 一 境 。 生命 奇觀 就 在 禪悟 覺境 中 。 【 六二 】 心 的 內涵 賈寶玉 離家 出走 之前 , 自豪 地 對 襲人 說 : 「 我 有心 了 , 還 要 那 個 玉 做 什麼 ? 」 賈寶玉 經歷 了 滄桑 顛簸 , 最後 什麼 都 丟失 或 放下 , 卻 贏得 天地 間 最 重要 的 東西 , 這 就 是 「 心 」 。 此 「 心 」 , 不 是 人體 內 的 那 顆 具有 血液 循環 功能 的 心臟 , 不 是 物質 機體 的 一 部分 。 此 心 , 是 宇宙 鍾靈毓 秀 凝 聚成 的 生命 質點 , 是 慧根 、 善根 等 根性 的 總和 。 「 為 天地 立 心 」 , 立 的 便是 這 種 心 。 賈寶玉 銜 玉 而 降 人間 , 讀者 容易 誤以為 玉 是 天人之際 的 橋樑 , 其實 , 唯有 此 心 此 覺 , 才 是 天地 中介 , 霄壤 大橋 。 寶玉 心覺 之後 , 便 成 了 可 作 逍遙遊 的 大鵬 , 甚至 是 連 大鵬相 也 沒有 的 無相 至 人 了 。 此 心 遊於 物 之初 , 遊 於 太極 之初 , 其 「 至樂 」 只有 他 自己 能 感受 。 寶玉 如果 活 在 二十世紀 , 可能 要 對 人類 說 : 你們 忘 了 「 心 」 , 所以 天地 萬物 便 要 成為 機器 的 原料 了 。 【 六三 】 女兒 視角 《 紅樓夢 》 有 大觀 視角 、 中觀 視角 , 還 有 一 個 獨一無二 的 文學 視角 , 這 就 是 「 女兒 」 視角 。 賈寶玉 的 鹵人 眼睛 , 也 與 此 視角 相通 。 用 女兒 視角 看 宇宙 看 人間 , 才 會 看透 「 臭 男子 」 ( 黛玉語 ) 和 濁 世界 。 女兒 視角 是 徹底 的 超 功名 、 超 功利 的 視角 , 在 此 視角 之下 , 黛玉 認為 虞姬 在 楚王 失敗 之 際 一 劍 自刎 才 是 對 的 , 她 比起 韓信 、 彭越 等 功臣 最後 卻 成 了 劉邦 的 肉醬 不 知 要 高明 多少 倍 。 同樣 , 在 女兒 的 視角 下 , 東施 比 西施 更為 幸福 。 西子 把 自己 的 美貌 變成 男人 爭鬥 的 內 ?
篇 工具 , 此 生命 意義 何在 ? 恐怕 還是 那 個 在 溪 邊 的 洗衣 少女 的 生活 更 符合 人性 , 也 更 符合 自然 。 【 六四 】 生命 目的 論 神 、 上帝 、 元始 天尊 、 釋迦牟尼 , 還 有 「 女兒 」 ── 青春 生命 , 哪 個 放 在 第一 位 ? 曹雪芹 破天荒 地 宣告 : 不 是 神 第一 , 而是 人 第一 ; 不 是 上帝 諸 神 第一 , 而是 青春 生命 第一 。 絕對 價值 , 終極 目的 , 最後 實在 都 在 生命 之中 。 基督 以上帝 為 無上 至尊 , 人 為 上帝 而 活 , 生命 為了 上帝 , 甚至 可以 為 上帝 犧牲 , 所以 才 有 阿拉爾罕 把 孩子 送上 祭壇 的 情節 。 而 曹雪芹 絕對 不能 接受 這 種 觀念 。 寶玉 是 孩子 , 黛玉 、 晴雯 、 芳官 等 少女 也 是 孩子 , 她們 的 生命 才 是 至高無上 的 , 不可以 充當 神 的 祭品 。 曹雪芹 創造 了 另 一 種 目的論 : 以 生命 尤其 是 青春 生命 為 第一 目的 的 偉大 目的論 。 在 此 目的論 之下 , 生命 是 宇宙 極品 , 不 是 鬼神 祭品 , 只 能 棲居 於 天地 之間 , 而 不能 放 在 祭壇 上 。 中國 文化 的 獨特性 與 偉大性 , 就 在 《 紅樓夢 》 的 詩意 哲學 中 。 【 六五 】 薛寶釵 的 「 移性 」 論 薛寶釵 是 賈府中 的 保守 主義 者 , 而 保 的 守 的 是 天生 的 德性 , 因此 她 兩 次 提醒 要 警惕 「 移性 」 。 一 次 是 面對 寶玉 禪悟 而 寫出 的 偈語 , 寶釵 看 了 之後 笑道 : 「 這 個 人 悟 了 。 都 是 我 的 不 是 , 都 是 我 昨兒 一 支 曲子 惹出來 的 。 這些 道書 禪機 最 能夠性 。 明兒 認真 說起 這些 瘋話 來 , 存 了 這 個 意思 , 都 是 從 我 這 一 支 曲子 上 來 , 我 成 了 個 罪魁 了 。 」 ( 第二十二 回 ) 第二 次 是 和 黛玉 談心論書 時 說 的 : 「 ?
?
你我 只 該 做 些 針黻 紡織 的 事 才 是 , 偏 又 認得 了 字 , 既 認得 了 字 , 不過 揀 那 正經 的 看 也 罷了 , 最 怕見 了 些 雜書 , 移 了 性情 , 就 不可 救 了 。 」 (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