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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3,659 in text YL2017466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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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一九 】 「 黃金 」 與 「 黃土 」 在 《 紅樓夢 》 第一 回 中 , 「 黃金 」 與 「 黃土 」 是 對應 的 一 對 重要 語彙 。 甄士 隱給 《 好了歌 》 作 注寫道 : 「 說 什麼 脂 正 濃 、 粉 正 香 , 如何 兩 鬢 又 成 霜 , 昨日 黃土 隴頭 送 白骨 , 今宵 紅燈帳 裡 臥 鴛鴦 。 金滿箱 , 銀滿箱 , 轉眼 乞丐 人 皆 謗 。 」 黃金 與 黃土 , 哪 一 個 是 最後 的 真實 。 曹雪芹 以為 金滿箱 、 銀滿箱 是 幻象 , 「 黃土 隴頭 」 才 是 最後 的 真實 。 「 縱有 千 年 鐵 門檻 , 終 須 一 個 土饅頭 」 , 別的 尚未 決定 , 但 黃土 、 白骨 、 土 饅頭 則 是 已 定 的 必然 。 面對 黃土 , 估量 黃金 的 價值 才 會 有 清醒 的 意識 。 正 如 面對 白骨 , 評價 白銀 才 會 有 清醒 的 意識 。 「 風月寶鑒 」 的 意義 相同 : 面對 骷髏 對於 色相 才 會 有 清醒 的 意識 。 死亡 是 人生 的 結局 , 又 是 人生 巨大 的 參照系 。 【 二二○ 】 「 忘不了 」 的 風氣 在 清朝 雍正 、 乾隆 時代 , 人 的 生命 已經 物化 、 異化 。 世人 個個 都 被 身外之物 所 裹脅 , 連 世人 中 的 精英 也 個個 被 功名 所 挾持 。 《 好了歌 》 發現 人 已 大規模 變質 , 變成 功名 的 人質 , 金銀 的 人質 , 姣妻 的 人質 , 兒孫 的 人質 。 什麼 是 人 ? 什麼 是 好 ? 什麼 是 真 價值 ? 什麼 是 生命 的 本體 ? 世人 用 他們 的 狂熱 的 行為 作出 的 回答 是 什麼 都 忘 了 , 唯有 功名 、 金銀 、 姣妻 、 兒孫 忘不了 。 這 種 「 忘不了 」 是 時代 的 風氣 , 歷史 的 潮流 。 個個 都 當 風氣 中 人 , 潮流 之中 , 而 小說 的 主人公 卻 走出 風氣 , 超越 潮流 , 成 了 「 檻外人 」 。 所謂 檻外人 便是 風氣 外人 , 潮流 外人 , 便是 異端 。 《 紅樓夢 》 是 部 異端 大書 , 又 是 守持 生命 本真 本然 的 大 書 , 拒絕 充當 功名 人質 、 財富 人質 、 權力 人質 , 也 拒絕 被 風氣 所 裹脅 的 至真 至善 至 美 之 書 。 【 二二一 】 老子 之 「 道 」 與 韓愈 之 「 道 」 韓 愈 作 《 原道 》 , 宣揚 的 「 道 」 與 老子 《 道德經 》 的 「 道 」 完全 不同 , 甚至 相去 萬里 。 老子 之 道 , 是 宇宙 存在 的 形上 大道 ; 韓愈 的 道 則 是 儒家 道統 , 形下 的 生存 之 道 。 兩 者 有 大道 與 小道 之 分 , 也 有 道 言 與 人 言 之 分 。 大道本 無言 , 老子 不得不 言 , 被迫 宣講 的 是 道言 , 即 大制 無 割 、 萬物 一體 之 言 , 非 日常 概念 。 《 紅樓夢 》 是 文學 , 但 它 把 道 加以 詩化 , 用 詩性 語言 展示 心靈 大道 與 情感 大道 , 也 是 道言 , 而 非 人言 。 讀 了 韓愈 「 原道 」 , 仍舊 茫茫然 , 生命 仍然 不知去向 。 讀 了 《 紅樓夢 》 , 則 明白 什麼 才 是 生命 的 正道 與 大道 。 【 二二二 】 故鄉 不 在 常人 秩序 中 《 聖經 》 中 只有 伊甸園 , 沒有 大 荒山 , 沒有 無 稽崖 , 沒有 青埂峰 , 沒有 三生石 , 這些 實體 , 都 是 地球 上 陪伴 人類 生活 的 山川 大地 , 並非 神靈 世界 。 那裡 的 一切 原始 圖景 , 只 是 人類 棲居 的 現實 世界 的 一 個 投影 。 基督教 《 聖經 》 內 ?
篇 中 有 神 與 人 、 此岸 與 彼岸 分殊 的 兩 個 世界 , 《 紅樓夢 》 只有 一 個 「 人 ─ 此岸 」 世界 。 在 此 世界 中 , 曹雪芹 給 主人公 安排 一 個 先行 於 自身 的 存在 ( 石頭 ) 與 故鄉 , 這 一 故鄉 仍然 具有 此岸 世界 的 模樣 。 只 是 這 一 故鄉 只有 自然 關係 , 沒有 人際 關係 ── 與 他人 「 共 在 」 的 關係 。 《 紅樓夢 》 的 主題 之 一 , 是 尋找 個體 生命 的 故鄉 , 即 生命 可以 贏得 自由 的 地方 , 但 主人公 最後 發現 , 這 一 故鄉 不 在 常人 編排 的 秩序 中 , 也 不 在 父母 提供 的 府第 中 , 即 不 在 與 他人 的 共 在 情理 結構 中 , 而 在 個體 的 情感 世界 與 心靈 深淵 中 , 也 就是 主觀 宇宙 中 。 青埂 峰 下 、 三 生 石畔 、 絳珠仙草 , 便是 這 種 意義 的 故鄉 。 但是 , 這 一 故鄉 的 背後 有 一 個 無法 言說 的 「 無 」 , 那 是 故鄉 之 母 , 第一 義 的 終極 故鄉 。 《 紅樓夢 》 的 個體 家園 雖 神秘 但 不 是 神 。 【 二三三 】 揚棄 「 傷 時 罵世 之 旨 」 政治 不僅 沒有 道德 可 講 , 而且 沒有 道理 可 講 。 所言所思所為 只有 利益 原則 , 而且 是 當下 的 利益 原則 。 《 三國演義 》 軍事 遊戲 背後 是 機關 算盡 的 政治 遊戲 。 爭鬥 的 三 方 皆 不 講 道德 、 道義 、 道理 , 只 知 奪得 地盤 與 權力 。 為了 達到 目標 , 可以 使用 一切 最 黑暗 、 最 血腥 的 手段 。 曹雪芹 深知 政治 為 何 物 , 因此 遠離 政治 , 不 把 《 紅樓夢 》 寫成 政治 小說 , 「 毫不 干涉 時世 」 , 無 「 傷 時 罵世 之 旨 」 。 但 文章 偶而 嘲弄 政治 , 則 入木三分 。 薛寶釵 的 《 螃蟹詠 》 如此 描畫 政客 : 「 眼前 道路 無 經緯 , 皮 裡 春秋 空 黑黃 。 」 無 經緯 即 無 道理 。 此 詩 把 政客 說成 是 一 種 皮 裡 春秋 、 信口 黑黃 的 橫行 生物 , 用 筆 甚 重 。 所以 特 讓 眾 口 評說 : 「 這些 小 題目 , 原 要 寓 大意 才 算 大 才 , 只是 諷刺 世人 太 毒 了 些 。 」 小說 中 的 「 毒筆 」 還 不只 此 處 , 但 很 稀少 。 這 兩 句 詩 , 可 視為 曹雪芹 概括 的 政治 哲學 。 【 二二四 】 故鄉 「 不 在場 」 釋迦牟尼 從 宮廷 出走 之後 , 便 從 有限 走向 無限 , 如同 走出 湖泊 而 歸入 大海 。 賈寶玉 從 天 上 走入 賈府 , 即 從 無限 走向 有限 。 但 他 不大 安於 有限 , 不 執 ?
於 常人 的 故鄉 故園 , 把 自己 定位為 檻外人 、 異鄉人 , 經常 聽到 無限 故鄉 的 呼喚 。 《 紅樓夢 》 破 一切 執 , 也 破 「 故鄉 」 之 執 , 從而 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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