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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一 個 要 維護 「 熱忱 的 關注 」 , 維護 「 純粹 的 愛 」 , 一 個 要 「 去情無累 」 , 不 喜 不 懼 , 一 個 害怕 冷卻 , 一 個 渴望 冷卻 。 毫不 奇怪 , 這 兩 位 大 詩人 要 返回 的 本源 呈現為 兩 個 截然不同 的 境界 。 陶淵明 要 返回 的 是 無象無跡 無知 無情 的 原始 自然 本體 , 返回 混沌 未 開 的 本然性 自然 , 荷爾德林 要 返回 的 是 浸透 ?
 
愛 的 溫柔 的 神性 本源 , 返回 神靈 光照 的 超自然性 的 家園 。 這 是 兩 種 截然不同 的 審美 之 路 。 這 種 本質 上 的 差異 也 體現 在 對 大自然 的 崇拜 上 。 陶淵明 所 崇尚 的 自然 是 本然性 的 大自然 , 本然性 的 天地 形態 , 在 那裡 , 和諧 和 寧靜 是 自然性本 的 和諧 , 自然性本 的 寧靜 。 荷爾德林 所 崇尚 的 自然 是 神性化 的 大自然 , 有 神靈 居住 的 天地 形態 , 在 那裡 , 和諧 和 寧靜 都 體現出 神聖 的 溫馨 和 神性 的 光照 。 自然 的 寧靜 和 恬美 的 本質 中 因而 有 超自然性 的 意味 , 它 不僅 給 人 自然性 的 慰藉 。 ( 《 拯救 與 逍遙 》 , 上海 人民 出版社 , 一九八八年 , 第二五二 – 二五三 頁 ) 外 ?
 
篇 應當 說 , 小楓 非常 準確 地 指出 荷 、 陶 的 根本 區別 , 因而 也 非常 準確 地 為 我們 說明 了 荷爾德林 與 曹雪芹 「 詩意 棲居 」 的 不同 的 文化 內涵 與 哲學 基點 。 但 我們 要 提出 的 問題 或者 說 要 進入 的 問題 是 詩意詩化 的 標尺 是 不 是 只有 一 個 「 神聖 價值 」 即 上帝 的 神性 標尺 ? 陶淵明 與 曹雪芹 在 上帝 缺席 條件 下 的 生活 , 是否 也 有 詩意 的 可能 ? 換句話問 : 除了 上帝 的 存在 使 人 的 詩意 棲居 成為 可能 , 那麼 , 人 自身 存在 的 本真 狀態 是 不 是 也 會 使 詩意 棲居 成為 可能 ? 小楓 說 , 神性 是 聖愛 , 而 這 種 愛 乃是 源於 通體 浸潤 ?
 
愛 並 無限 地 惠予 愛 的 那 一 位 天父 。 這 種 神聖 昭示 給予 人 的 就 是 「 良善 」 , 就 是 「 仁愛 」 , 神聖 的 愛 的 顯現 就 是 「 純真 」 , 真的 顯現 就 是 神聖 中 的 另 一 個 世界 之 顯明 。 詩化 的 標尺 就 是 天父 的 聖愛 對 人心 的 召喚 並 惠臨 人心 , 而且 要求 人 關切 神性 尺度 , 小楓 對 詩化 的 界定 的 前提 是 現實 世界 之外 另 有 一 個 世界 , 也就是說 , 其 前提 是 神 與 人 絕對 分離 的 兩 個 世界 , 詩意 的 根源 只 能 在 神 世界 中 產生 , 沒有 神 的 存在 , 人 世界 的 詩意 便 只 是 空想 。 但 整 個 中國 文化 恰恰 只 有 一 個 世界 , 一 個 「 人 」 的 世界 , 一 個 沒有 神 的 此岸 世界 。 中國 文化 中 所 講 的 良善 、 仁愛 、 純真 , 全部 產生 於 此岸 世界 , 並非 另 一 個 世界 的 惠予 , 那麼 , 是 不 是 可以 說 , 在 中國 數千 年 所 講 的 一切 愛 都 是 假 的 。 天 地 人 合一 的 本然性 秩序 都 沒有 詩意 ? 換句話說 , 是 不 是 只有 「 拯救 」 才 有 詩意 , 逍遙 就 沒有 詩意 ? 這 個 問題 涉及 中國 大 文化 體系 的 總評價 , 可能 永遠 爭論 不休 。 但 筆者 一直 對 此 採取 中性 立場 , 一方面 肯定 聖愛 確實 可以 惠臨 人心 與 召喚 人心 , 可以 產生 詩意 。 而 中國 所 建構 的 相當於 神 , 即 比 人 的 地位 更 高 、 比 世俗 諸 境界 更 高 的 天地 境界 , 同樣 可以 惠臨 人心 與 召喚 人心 , 同樣 可以 產生 詩意 。 中國 所 講 的 「 天道 」 、 「 太極 」 、 「 無極 」 、 天地 境界 等 , 實際 上 也 是 一 種 神聖 秩序 , 這 是 宇宙 、 自然 、 人 ( 天 、 地 、 人 ) 三 者 協同 共 在 的 秩序 , 這 種 秩序 不 是 人格 神 , 不 是 上帝 似的 神聖 存在 , 但 它 也 是 一 種 超越性 神秘性 的 大自在 。 中國 所 講 的 天地 良心 , 正 是 說 人 的 良心 受 ?
 
天地 宇宙 的 神秘 秩序 所 制約 。 它 使 人 產生 敬畏 , 也 使 人 產生 莊子 所 說 的 「 至樂 」 , 即 與 天地 和諧 共處 、 相融 相契 的 身心 大 解脫 , 這 種 和諧 與 解脫 , 是 不 為 物役 不 為 世俗 功利 所 役 的 純真 人性 的 回歸 , 這 難道 不 擁有 大 詩意 嗎 ? 我 這樣 說 , 用 的 標尺 不 是 神性 的 標尺 , 也 不 是 世俗 的 標尺 , 而是 人性 的 標尺 , 合目 的 性 的 標尺 , 即 合人 的 解放 、 人 的 幸福 、 人 的 存在 充分 敞亮 。 只要 符合 這 一 標尺 , 便有 詩意 。 條條 道路 通 羅馬 , 曠野 呼喚 即 上帝 的 呼喚 可以 使 人 的 存在 更加 敞亮 , 我們 應當 尊重 ; 而 鄉村 情懷 即 自然性 呼喚 可以 使 人 的 存在 敞亮 , 也 應當 尊重 。 神性 尺度 只 是 一 種 尺度 , 但 不 是 絕對的 唯一 的 尺度 ; 本真 存在 狀態 也 是 一 種 尺度 , 但 也 不 應 成為 絕對 尺度 。 無論 是 荷爾德林 , 還是 曹雪芹 , 儘管 文化 背景 不同 , 但 都 渴望 和 呼喚 合人 自身 的 總 目的 , 不 被 外在 之 物 ( 身外之物 ) 所 役 而 求 心靈 豐富 、 心靈 自由 的 總 目的 。 誰 能 幫助 人 反抗物 的 奴役 , 誰 就 會 給 人 帶來 詩意 。 這 個 誰 , 可能 是 上帝 , 可能 是 釋迦牟尼 , 可能 是 老子 、 孔子 、 莊子 、 慧能 , 甚至 可能 是 自身 , 換句話說 , 可能 是 神聖 秩序 , 可能 是 宇宙 ─ 自然 秩序 , 可能 是 道德 秩序 , 可能 是 審美 秩序 , 尺規 是 流動 的 、 多元 的 、 開放 的 , 但 應 在 不 確定 中 有所 實踐 , 有所 發明 , 有所 建構 , 以 創造 一 個 屬於 自己 的 存在 之 家 , 一 個 與 宇宙 自然 秩序 相融 相契 的 澄明 之 境 。 本 文 還 想要 強調 另外 兩 點 : (一) 《 紅樓夢 》 告訴 讀者 , 在 上帝 缺席 的 生存 環境 中 , 實現 詩意 的 棲居 更為 艱難 。 或者 說 , 有 了 詩意 棲居 的 大 夢 之後 , 實現 這 種 夢 更為 悲苦 。 魯迅 說 : 「 人生 最 苦痛 的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