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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我 能 期望 總有一天 , 總有一天 我 會 和 他 坐上 快艇 , 登岸 的 時候 扶 著 他 的 手臂 , 在 小道 上 與 剛 出生 沒 多久 的 小 狗 戲耍 , 再 到 浮於 水面 的 漁排 選擇 一 條 可憐 的 活 魚 做 午餐 嗎 ? 問題 已經 不 是 該 等 多久 , 而是 可以 期盼 多久 , 希望 和 等待 是 兩回事 。 我 不 等待 , 我 只 盼望 。 對 一 個 自許 的 知識 份子 而言 , 「 希望 」 是 最 殘酷 的 笑話 。 可笑 是 因為 其實 我們 心 中都 有數 , 這 個 世界 不會 變 得 更 好 ; 殘酷 是 因為 我們 卻 仍然 緊抱 不 放 , 以為 世界 真 能 變 得 更 好 , 起碼 在 我 身後 。 那麼 , 或許 在 我 死 了 之後 , 我 會 和 他 去 那 個 遙遠 的 半島 , 看 他 蹲下來 用 自己 的 頭髮 逗弄 可愛 的 小 黃 狗 。 這 就 是 希望 的 本質 。 在 二○○六年 八月 到 十二月 間 , 他 讀 了 《 戀人 絮語 》 、 《 貓河 》 、 康拉德 的 傳記 、 《 魂斷 威尼斯 》 、 《 禁錮 在 德黑蘭 的 羅麗塔 》 、 Edward Hopper 的 畫 、 《 空間 詩學 》 、 《 紙 房子 》 、 《 生活 與 命運 》 、 《 書簡 三疊 》 … … 等等 、 等等 。 他 的 生活 、 他 的 經驗 , 由 這些 閱讀 堆砌 構築 而 成 。 前面 引用 的 那 段 文章 , 出自 九月 十三日 的 〈 借用 〉 。 有趣 的 是 , 「 借用 」 有 兩 方 , 借方 與 貸方 , 然而 在 生命 與 閱讀 的 關係 裡 , 究竟 孰 是 借方 孰 是 貸方 呢 ? 我們 平常 習慣 的 想像 , 是 生命 借用 閱讀 。 生命 中 有 了 什麼 樣 的 感受 感懷 , 我們 自己 說 之 不足 道 之 不 完 , 於是 將 前人 在 書 中 講 過 的 話 , 借來 運用 , 說 : 「 啊 , 我 也 正 有 此 感 ! 」 或 「 啊 , 他 已經 幫 我 講 得 如此 精確 ! 」 或 「 啊 , 今天 我 才 懂 了 書 中 的 意思 ! 」 然而 , 會不會 存在 另 一 種 反向 的 可能 , 是 閱讀 借用 生命 ? 甚至 : 為 了 彰示 、 擴充 閱讀 的 領略 , 才 不得不 借用 具體 生命 故事 來 做為 映襯 、 基底 ? 我 懷疑 , 而且 我 覺得 有 充分 理由 懷疑 , 《 我執 》 正 是 這 種 反向 「 借用 」 的 精彩 示範 展現 。 一 個 讀書人 , 因 其 傑出 且 強大 的 閱讀 能力 , 感應 了 藏 在 書籍 文本 後面 的 人間 情緒 矛盾 糾結 , 穿透 知性 的 理解 而 碰觸到 了 直覺 感受 , 他 沒有 辦法 繼續 訴諸 理性 文字 來 傳遞 那 感知 情緒 , 或者 該 說 : 那樣 的 感知 情緒 一旦 被 寫成 理性 文字 就 失去 感染 力量 了 , 這 種 閱讀 需要 一 個 主觀 且 情緒性 的 主體 做為 橋樑 來 傳達 , 於是 梁文道 就 借用 了 一 個 主體 生命 , 似幻 似 真 、 既 事實 又 虛構 的 敘述 者 , 來 撰寫 這樣 一 部 奇特 的 讀書 筆記 。 書 中 的 敘述 者 不 是 剛好 失戀 , 所以 借用 《 戀人 絮語 》 ; 反而 是 只有 透過 主體 失戀 的 經驗 才 能 深刻 傳遞 閱讀 《 戀人 絮語 》 的 感動 , 於是 那 位 敘述 者 就 非 失戀 不可 了 ! 挫折 著 痛苦 著 思念 著 的 生命 , 理所當然 開放 了 所有 感官 的 敏銳 , 迎接 並 對抗 這 個 世界 , 於是 他 自己 成 了 一 面 多角 稜鏡 , 將 通過 他 的 平常 混濁 的 光 , 折射成 鮮麗 得 令 人 無法 逼視 的 純粹 色彩 。 換 個 方式 說 , 挫折 著 痛苦 著 思念 著 的 生命 , 就 是 有 著 最 強烈 「 我執 」 的 生命 。 挫折 痛苦 思念 來自於 「 想不開 」 , 來自於 清楚 意識 自我 「 自性 」 , 所以 會 沉耽 在 離去 、 喪失 以及 想要 追悔 回復 的 掙扎 中 。 這 是 最 「 有 我 」 的 生命 。 《 我執 》 寫 的 , 正 是 一 種 極度 強烈 的 「 有 我 」 的 文學 ; 《 我執 》 記錄 的 , 正 是 唯有 透過 這 種 「 有 我 之 境 」 才 會 出現 的 奇異 景致 。 雖然 一 開頭 八月 一日 的 〈 題解 〉 文 中 說 : 「 你 以為 是 自己 的 , 只不過 是 種 偶然 。 握 得 愈 緊 愈 是 徒然 。 此 之 謂 我執 。 」 然而 放 在 閱讀 與 文學 的 範圍 中 , 「 徒然 」 非但 不 是 「 徒然 」 , 反而 要 從 「 徒然 」 中 、 從 對於 「 徒然 」 的 虛無 慨嘆 中 , 才 有 辦法 燦然 冒生出 值得 被 領略 記取 的 光彩 來 。 這 批 文章 最早 在 香港 報章 刊載 時 , 專欄題記為 「 祕學 筆記 」 , 內 中 所 藏 的 , 與其 說 是 梁文道 私人 生活 的 祕密 , 還不如 說 是 一 種 祕密 的 閱讀 態度 。 不 是 平常 會 在 文章 或 錄影 上 看到 的 那 種 公共 態度 , 不 是 分析 歸納 或 排比 解說 的 態度 , 而是 一 種 穿過 具體 生命 , 「 我 」 無時 不 在 、 主觀 、 感性 、 乃至於 高度 情緒化 的 私人 態度 。 「 祕學 」 者 , 是 「 私密 之 學 」 的 意思 吧 ! 我們 不必 試圖 從 《 我執 》 的 文字 裡 , 去 破解 梁文道 的 私生活 , 不過 我們 卻 可以 藉由 那 似幻 似 真 、 既 事實 又 虛構 的 筆法 , 讚歎 這 位 讀書人 的 閱讀 興味 與 閱讀 能量 , 他 當然 能 解析 字面 的 普遍 、 公共 意義 , 他 還 能 進而 和 作者 和 文本 進行 生命 與 生命 覿面 相見 、 赤裸 私密 的 感應 , 把 閱讀 內容 轉化成 自我 體驗 , 再 用 半告白 半 反思 的 語氣 , 鑽入 每 位 讀者 的 生命 中 , 豐富 我們 的 私密 自我 空間 。 ( 本 文 作者 為 作家 ) 推薦 序 / 鄧小樺 星辰 也 有 憂鬱 的 影子 現在 我們 已經 這樣 認為 , 將來 的 歷史 也 必 會 如此 記載 : 梁文道 是 中國 公共 知識 份子 的 代表 人物 之 一 。 他 在 中國 內地 以及 港 台 地區 的 各 大 報刊 、 電台 及 電視台 , 為 傳播 知識 和 理性 、 匡正時 弊做 著 無數 工作 , 真的 , 每當 感到 世界 失去 理性 時 看到 梁文道 的 文章 , 我 就 覺得 慶幸 與 他 生於 同 一 時代 。 他 的 生平 簡史 , 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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