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,372 in text YL20141067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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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起 那些 語氣 平靜 的 文章 時 我們 都 激動 得 語無倫次 。 那 個 專欄 裡 呈現 了 一 個 前所未見 的 梁文道 — — 一 個 理性 睿智 的 公共 人物 , 平時 挾 泰山 而 超 北海 的 , 原來 內在 也 有 諸 種 深沉 的 軟弱 、 難以 排解 的 焦慮 , 諸 種 人際 必 有 的 摩擦 原來 也 如 藤蔓 糾纏 在 他 那 看來 水鏡 鑒 人 的 心靈 裡 , 長成 一 片 過於 深邃 的 陰霾 。 被 切成 豆腐塊 專欄 , 但 《 我執 》 有 完整 的 敘事 。 一 個 看來 什麼 都 可以 做 得 很 好 的 人 , 在 核心 的 愛情 與 家庭 範疇 上 遭遇 無法 扭轉 的 挫敗 , 他 經歷 千迴百轉 的 等待 與 探問 , 在 過程 中 檢視 自身 歷史 與 拷問 內心 , 在 絕望 中 懺悔 , 背負起 自己 的 罪 , 然後 走向 宗教 。 梁文道 做 什麼 都 這麼 有條不紊 , 總 像 一早 便有 計畫 了然 於 胸 。 而 他 每 次 都 會 告訴 你 , 他 是 一邊 寫 一邊 想 的 , 並 無 事先 計畫 , 甚至 「 沒有 你們 想 得 那麼多 」 。 如此 說來 , 他 如果 不 是 擁有 能 將 未來 往 他 的 方向 扭轉 的 意志力 , 就 是 擁有 極 強大 的 組織 能力 去 言說 事態 和 自我 。 為什麼 愛情 、 死亡 和 戰爭 是 人類 文學史 上 三 個 最 重要 的 主題 ? 我 想 是 因為 這 三 件 事物 都 會 將 一 個 無法 內化 的 絕對 他 者 、 一 種 無法 掌控 的 陌生 狀態 強行 置入 個體 的 生命 。 而 如 尚‧布希亞 所 說 , 戰爭 現在 已 變成 不 可 見 的 按鈕 遊戲 , 殺 人 不 見 血 ; 而 日常 的 死亡 已經 被 乾淨 文明 衛生 的 醫療 系統 隔離 , 愛情 就 一枝獨秀 地 成為 今日 最 普遍 的 經驗 及 主題 , 經得起 無窮 詮釋 。 正 如 那 個 耳熟能詳 的 神話 : 人 在 被 創造 時 本 是 完整 的 同體 生物 , 後 被 分成 兩 半 , 孤獨 的 一半 流落 世上 , 永遠 追尋 那 與 自己 完美 相合 的 另一半 。 愛情 是 對 完滿 的 追求 , 而 其 基礎 是 核心性 的 匱乏 。 ( 故事 令 人 悲傷 的 注腳 是 , 世界 這麼 大 , 誰 也 保 不定 能夠 找到 那 完美 的 另一半 , 我們 也許 便會 在 孤獨 和 缺憾 中 等待 死亡 。 ) 那麼 , 我們 正 是 在 無法 接近 愛情 的 時候 , 才 能 更 透徹 地 理解 愛情 的 核心 與 本質 。 滿 身 虧欠 的 梁文道 , 坐下來 面對 匱乏 , 書寫 愛情 。 當 我 看到 他 在 演講 後 被 女 粉絲 包圍 索取 簽名 和 拍照 , 我 無法 不 想起 , 他 筆下 的 暗戀 , 還 有 被 拒絕 的 哀傷 。 當 梁文道 在 專欄 中 開始 持續 大量 引用 《 戀人 絮語 》 的 時候 , 我 單刀直入 問 他 是否 失戀 了 ( 並 以 一 種 詩人 的 狂妄 態度 說 : 你 為什麼 還 要 引用 羅蘭‧巴特 呢 ? 你 寫 得 比 他 好 多 了 ) , 被 他 亂 以 他語 。 但 我 懷疑 所有 失戀 的 知識 男性 都 會 一發不可收拾 地 引用 《 戀人 絮語 》 — — 真正 熱戀 中 或 心情 平和 的 人 哪 有空 做 這 種 事 ? 只有 感到 失去 愛情 而 又 不能 在 感性 的 抒情 話語 中 安頓 自己 的 人 , 才 會 那麼 渴望 一 個 能夠 繼續 生產 意義 的 符號 系統 , 這 系統 能夠 讓 主體 停留 在 「 愛情 的 感受 」 中 , 咀嚼 那些 令 人 肝腸寸斷 的 表徵 ( signifier ) 。 等待 、 音訊 、 拒絕 、 錯誤 、 隔絕 、 回憶 , 細節 無窮 。 宇文所 安 說 , 一如 浮沙 沉載 , 文物 的 碎片 借代 同時 證明 了 歷史 的 真實 存在 , 記憶 的 斷裂 與 失去 證明 了 記憶 的 真誠 與 珍貴 — — 又 是 到 了 何 種 情境 , 一 個 人 會 以 傷心 來 保留 愛情 ? October 十月 三十一日 演出 離開 沉默 島嶼 的 時候 , 我 一邊 翻閱 拉丁文 和 英文 對照 的 《 懺悔錄 》 , 一邊 想起 往昔 種種 , 例如 還 在 劇場 的 那 段 日子 。 前 兩 天 , 老友 來訪 , 說起 他 的 新作 , 極 有意思 。 原來 上 次 和 他 合作 已 是 十 年 前 的 事 了 。 那 時候 的 日子 過 得 清閒 , 我 可以 在 寫 劇本 的 階段 就 開始 與 他 推敲 某 句 台詞 的 長短 ; 直到 演出 結束 , 再 和 全體 演員 檢討 大家 學到 了 些 什麼 。 可是 今天 , 我 竟 連 走進 劇場 看 一 齣 戲 的 時間 都 沒有 了 。 老友 問 我 : 「 這 回 如何 ? 一起 來 玩 吧 , 如果 有空 , 畢竟 你 很 久 沒 創作 了 。 」 事實 上 , 我 有 太多 的 東西 要 說 。 一 幕 又 一 幕 的 表演 在 我 的 腦海 裡 反覆 上演 , 我 研究 一 段 聲響 出現 的 時機 , 一 盞 射燈 的 亮度 是否 合宜 。 我 有 太多 太多 的 東西 要 說 , 就 以 那 條 他 送給 我 的 手帕 來 講 , 我 能夠 為 它 排出 一 部 五 小時 長 的 不 分幕 舞蹈 劇場 , 能夠 為 它 寫出 一 整 部 討論 人 與 對象 之 私密 回憶 的 論著 , 能夠 為 它 譜 一 首 短小 但是 低迴 動人 的 曲子 。 我 覺得 自己 接下來 的 整 個 人生 可以 是 一 齣 無盡 的 表演 , 主題 就 是 他 的 人生 。 我 像 一 管 萬花鏡 , 在 他 毫不 知情 的 情況 下 , 把 他 的 任何 一 句 話 , 任何 一 個 細微 的 小 動作 , 扭轉 演繹成 華麗 奇幻 的 鏡像 。 我 的 創作 就 是 我 的 全部 , 而 我 的 創作 就 是 為 了 記錄 與 詮釋 另 一 個 人 的 存活 … … 突然 一 陣 浪頭 , 小 艇 劇烈 抖動 , 我 從 幻想 中 驚醒 , 一 身 冷汗 , 乃 抬頭 看 天 。 日正當空 , 天 上 大 風 , 一 幕 奇詭 且 聖潔 的 景象 出現 了 : 那些 雲 正 迅速 奔走 , 但是 不管 它們 經過 哪裡 , 不 知道 為什麼 , 每 一 朵 雲 就 是 恰到好處 地 出現 在 它們 應該 出現 的 地方 , 沒有 一 絲 差錯 。 然後 我 發現 原來 自己 坐 著 的 這 艘 小 船 也 正好 處在 它 最 正確 的 位置 , 我方 才 所 想 也 完全 適宜 它 合 該 浮現 的 時機 。 「 萬事 萬物 無非 一 場 演出 , 你們 都 是 宇宙 之 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