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,374 in text YL20141067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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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經意 的 施捨 , 對 我 卻 是 生活 的 自此 昇華 。 流星 來 的 時候 , 有 人 問 我 為什麼 不許 願 。 這些 流星 , 這些 隕石 , 大都 是 星系 的 標本 。 構成 它們 的 成分 非常 原始 , 因為 它們 在 太陽系 還 處於 宇宙 塵埃 的 階段 就 凝聚 成形 了 。 所以 別 看 它 小 , 其實 它 有 太陽 那麼 老 。 因此 學者 憑 隕石 可以 推斷出 太陽系 的 年紀 — — 四十六億 歲 。 經歷 了 漫長 的 歲月 , 歷遍 洪荒 , 它們 曾 在 黑暗 中 浮行 , 見 過 人類 出現 之前 的 星空 。 如今 受到 地球 引力 的 作用 , 在 接近 地球 軌道 的 時候 , 一頭 扎進 大氣層 , 摩擦出 劇烈 的 火焰 , 發出 我們 看見 的 光芒 。 這麼 蒼老 的 星體 , 何堪 人間 虛幻 願望 的 重負 ? 尤其 在 它 這 最後 一 段 的 航程 , 我們 又 何 忍 為 之 加上 不 必要 的 負擔 ? 所以 我 悲憫 地 微笑 , 看 它 或者 早 在 墜地 之前 就 燃燒 殆盡 ; 或者 思考 它 將 落在 某 處 我 所 不 知 的 角落 , 再 被 樹葉 與 灰塵 埋沒 , 遙望 月球 與 天 上 繁星 , 在 它 所 來處 猶 兀自 靜靜 高懸 , 清冷 , 發亮 。 這般 古老 , 屬於 另 一 個 界域 , 只 容 我 見 上 一 面 , 然後 迅即 消失 , 在 我 去不了 的 地方 結束 星途 ; 總之 那 不 是 我 的 地方 。 關於 流星 , 有 一 個 謎團 是 暫時 無解 的 ( 說 它 「 暫時 」 , 是 假設 科學 總是 不停 地 進步 , 終 有 一 日 可以 說明 萬物 的 來由 ) 。 那 就 是 流星 的 聲音 了 。 許多 觀察 流星 的 人 都 說 自己 在 看 流星 掠過 的 時候 聽到 了 物體 爆炸 , 或者 超音速 飛機 發出 的 嘶聲 。 一九九八年 獅子座 流星雨 規模 最 大 的 那 一 年 , 有 一 組 科學家 專程 跑到 蒙古 草原 觀察 和 記錄 流星 的 聲音 , 發現 流星 和 它們 的 聲音 確實 同步 飛行 。 但 這 是 不可能 的 , 因為 就 和 打雷 一樣 , 我們 應該 在 看到 火光 之後 才 聽到 聲音 。 為什麼 流星 下墜 的 聲音 會 和 光 同時 飛抵 地球 呢 ? 他 生來 就 是 一 顆 明星 , 所以 他 的 分裂 比起 任何 人 都 來得 早 , 也 都 來得 嚴重 。 二十世紀 中葉 的 美國 社會學 大師 米德 ( George Herbert Mead ) 認為 人 的 基本 處境 就 是 一分為二 , 一 個 是 他人 眼 中 的 我 , 另 一 個 是 本真 的 自我 。 在 社會 中 活動 , 在 人群 中 往來 , 我們 都 像 站 在 舞台 上 的 演員 , 呈現 不同 的 面貌 。 可是 , 我們 常常 自省 以及 抱怨 , 那 並 不 是 真正 的 我 。 大 明星 卡萊‧葛倫 ( Cary Grant ) 曾經 調侃 地 說道 : 「 我 也 和 觀眾 們 一樣 , 希望 自己 是 『 卡萊‧葛倫 』 。 」 我 偶爾 看見 一些 電視 主持人 在 節目 裡 「 真情 流露 」 , 對著 即將 離去 的 同事 依依不捨 , 幾乎 快要 落淚 。 但 我 十分 困擾 , 這 是 「 真 」 的 嗎 ? 現代 電子 傳媒 使得 明星 和 我們 無比 親近 , 當 他 對著 鏡頭 說話 的 時候 , 我 會 以為 只有 我 一 個 在 聽 ; 當 鏡頭 對準 他 的 面頰 的 時候 , 我 可以 看到 上面 的 凹陷 , 比 他 自己 所 知 的 還要 真切 。 可是 , 這 都 是 真 的 嗎 ? 或許 他 也 有 這 種 困惑 , 就 像 卡萊‧葛倫 , 感到 那 個 表演 裡 的 我 正在 混淆 和 威脅 自己 , 使 自己 迷失 在 一 片 大量 複製 的 聲音 的 光線 裡 。 更何況 他 活 在 一 個 美麗 的 軀體 裡面 , 習慣 被 人 仰視 膜拜 , 乃至於 反過來 認為 任何 一 個 真正 愛 他 的 人 都 不應該 像 其他 一樣 從 這 個 神殿 的 門口 攀升 , 小心翼翼 地 接近 自己 。 於是 我 曾 以 自己 久 經 訓練 的 技術 蒙住 了 肉眼 , 並且 看見 他 在 人群 的 簇擁 之中 忽然 縮 忽然 失落 , 恍如 一 個 遺失 了 什麼 東西 的 小孩 。 在 那 一 刻 , 我 以為 我 找到 了 他 的 真名 。 然而 又 有 哪 一 個 明星 的 本質 不 是 一 個 永遠 渴望 的 小孩 呢 ? 因為 身 前 堆滿 的 珠寶 和 鮮花 都 不能 滿足 他 的 渴望 。 所以 我 一定 不 是 唯一 一 個 看見 他 本質 的 人 , 我 不可能 是 獨特 的 。 於是 他 仍然 是 那 個 在 表演 裡 真情 流露 的 明星 。 我 不 嫉妒 什麼 。 在 複雜 多變 , 即 起 即 滅 的 各 種 情緒 之中 , 我 唯一 缺少 , 或者 找 不 到 其 對應物 的 , 就 是 嫉妒 。 不 嫉妒 是 因為 富足 , 很多 人 都 會 這麼 說 。 可是 在 我 , 卻 是 因為 貧乏 , 不 曾 擁有 , 不可 擁有 , 因此 也 就 沒有 嫉妒 的 基礎 與 權利 。 英國 當代 社會學家 克里斯‧羅傑 ( Chris Rojet ) 在 《 名人 》 ( Celebrity ) 一 書 的 開頭 寫道 : 「 雖然 神性 的 質素 常 被 歸諸 名人 身 上 , 可是 『 名人 』 的 現代 意義 實際 上 卻 來自 眾 神 的 墜落 , 以及 民主 政府 及 世俗 社會 的 興起 。 」 既然 宗教 信仰 不再 是 人人 必備 , 貴族 與 王家 也 都 成 了 歷史 的 裝飾 , 那麼 還 有 誰 來 填補 那 空虛 的 祭壇 與 蒙塵 的 王座 呢 ? 恐怕 就 得 是 名人 和 明星 了 。 所以 那些 崇拜 明星 偶像 的 粉絲 們 , 都 是 某 種 意義 上 的 信徒 。 他們 以 鑽研 聖典 的 耐心 細讀 偶像 的 資料 與 訪談 , 他們 用 儲存 聖地 泉水 的 態度 蒐集 偶像 的 肖像 。 可是 我 聽說 有的 粉絲 會 嫉妒 。 他們 或許 會 因為 偶像 不幸 地 與 一 個 錯誤 的 人 在一起 而 扼腕 慨嘆 , 憤恨 自己 如何 無力 挽救 其 於 水火 ; 他們 也 可能 因為 偶像 的 生活 美滿 , 因而 自慚形穢 , 覺得 自己 卑下 得 不配 崇拜 他 。 這 , 都 是 嫉妒 的 表現 。 我 不 嫉妒 是 因為 我 對 他 的 崇拜 還 不 夠 徹底 ? 抑或 正好 相反 , 是 這些 粉絲 的 崇拜 心志 還 不 夠 高尚 呢 ? 聽說 他 被 嬌艷 的 人 與 寶石 包圍 , 聽說 他 總是 在 思念 一 種 緣分 巧妙 的 遭遇 。 可是 這 又 與 我 何干 ? 前赴 德爾菲 求卜 的 忠實 信徒 會 嫉妒 阿波羅 的 艷遇 嗎 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