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西方 的 神 和 人 是 絕對 分開 的 。 人 生活 在 此岸 世界 ， 神 生活 在 彼岸 世界 。 兩 個 世界 分 得 非常 清楚 。 而 中國 的 神 ， 卻 往往 被 人化 。 兩 個 世界 混合 在一起 。 因此 ， 中國 的 神 ， 有時 是 祖先 神 ， 有時 是 自然神 ， 有時 卻 是 眾 神 的 融合 ， 有點 令 人 困擾 。 饒宗頤 ： 印度 的 神 也 很 明確 ， 個個 都 有 名字 。 中國 不一定 ， 不同 時期 的 變化 也 比較 大 。 施議 對 ： 《 逸周書 ． 嘗 麥解 》 ： 「 天誕 二 后 為 赤帝 與 黃帝 。 」 有 學者 以為 ： 殷人 的 上帝 是 至上 神 兼 殷 民族 的 宗祖 神 ， 亦即 殷民族 自己 的 祖先 （ 郭沫若 《 先秦 天道觀 之 進展 》 ， 《 郭沫若 全集 》 歷史 編 第一 冊 ） 。 有的 直接 指明 這 個 至上 神 就 是 帝嚳 。 這 是 帝王 宗教觀 的 一元論 。 至於 周 ， 有 學者 以為 ： 於 先王 之外 又 創造 了 上帝 （ 侯外廬 《 我 對 中國 社會史 的 研究 》 ， 《 歷史 研究 》 一九八四年 第一 期 ） 。 這 是 帝王 宗教觀 的 二元論 。 但 這 種 轉變 ， 可能 不 太 明顯 。 大體 上 看來 ， 一元論 或者 二元論 之 所 誤判 ， 主要 是 對於 自然神 與 祖宗 神 的 混淆 。 古時候 對於 神 的 認知 ， 不僅 中國 與 外國 有別 ， 就 殷 、 周 兩 個 朝代 看 ， 應當 亦 有所 不同 。 饒宗頤 ： 殷代 的 最 高 神明 是 帝 。帝 是 自然 的 宇宙 主宰 。 甲骨文 上帝 作 合文 ， 可惜 只 出現 四 次 ， 而 帝 的 出現 則 無量 次數 。 在 文獻 上 ， 殷代 對 帝 的 重視 ， 已 成為 一般 習知 的 事實 。 《 論語 ． 堯 曰 》 引 ： 湯 說 「 余小子 履 ， 敢 昭告 於 皇皇 后帝 」 。 《 商頌 ． 玄鳥 》 ： 「 古帝 命武湯 ， 正域 彼 四方 。 」 帝 ， 就 是 天帝 。 以為 王位 的 更替 ， 由 帝 的 命令 所 指使 ； 人世間 的 政治 和 自然界 一樣 ， 都 要 本著 帝 的 命令 來 決定 。帝 與 天帝 ， 作為 自然界 的 主宰 ， 乃 殷代 最 高 的 統一 至神 。 但是 ， 殷率民 以 事神 ， 殷王 亦 承認 自己 是 神 。 卜辭 所 見 風雲 ， 有時 亦 加以 帝號 。 如 雲稱 帝云 （ 雲 ） ， 風稱 帝鳳 或 帝史 （ 使 ） 風 。 「 帝 」 同時 是 祭名 ： 帝祭 四方 謂 之 「 方帝 」 。帝 是 最 高 的 神明 （ Super God ） ， 撫有 四方 。 殷人祭 於 四方 的 風神 ， 亦 舉行 「 帝祭 」 。 殷卜辭 中 的 最 高 天神 是 「 帝 」 。 帝 的 威力 左右 人間 的 禍福 。 自然界 在 氣象 上 的 變化 和 農作物 的 豐歉 ， 都 可 由 帝 的 命令 來 決定 。帝 是 負有 保護 和 破壞 兩 方面 的 職能 的 。 但是 ， 殷 以帝 為 最 上 神 ， 並 不可以 說 他們 是 一神論 。 見於 卜辭 ， 祭祀 的 對象 還 有 「 五帝臣 」 、 「 帝五臣 正 」 一 類 於 主神 以外 的 assistants ， 同時 亦 兼祀 山 、 川 、 賢 、 聖 及 同 姓 祖先 ， 並非 只有 一 個 上帝 。 周代 ?
 
銘 上 提到 的 「 唯 皇 上帝 百 神 」 一語 ， 百 神 的 存在 ， 分明 是 一 神 與 多 神 ， 兼而有之 。 所以 ， 應該 說 是 heno-theism ， 有點 像 印度 吠陀 時代 的 宗教 ， 崇拜 一 神 而 不 排斥 他 神 ， 仍然 具有 henotic （ 調和 ） 的 特徵 。 施議 對 ： 《 說文 》 釋天 ， 曰 ： 「 顛 也 。 至高無上 ， 從 一 大 。 」 以為 人 上 為 天 。 這 種 看法 ， 很 早 就 已 形成 。 殷人 的 自然神 ， 實際 上 就 是 天 。 殷 與 周 的 區別 ， 就 其 對於 神 的 崇拜 看 ， 實在 頗 難 判斷 。 因為 在 許多 情況 下 ， 以 天 替代 神 ， 天 就 是 神 。 上帝 的 概念 與 天 的 概念 ， 常常 混淆 在一起 。 上帝 的 崇拜 ， 到頭來 ， 往往 回復 於 天 ， 歸結 於 天 。 這 應當 就 是 中國人 的 一 種 宇宙觀 。 饒宗頤 ： 古時候 ， 三 種 易 一齊 占 。 夏代 連山 ， 殷代 歸藏 ， 周代 周易 。 連山 以 艮卦 為首 ， 歸藏 以 坤卦 為首 ， 周代 以 乾 。 說明 殷人 重視 地 ， 屬於 土 的 觀念 。 以為 萬物 歸藏 於 此 。 周代 才 重視 天 。 所以 ， 甲骨文 中 ， 「 天 」 的 出現 也 並 不 太多 。 有時候 ， 是 作為 地名 的 。 地方 叫做 「 天 」 ， 代表 邊 ， 或者 頭 （ 巔 ） 。 真正 代表 天 ， 以上 天 姿態 出現 的 ， 並 不 多 見 。 「 天 」 的 觀念 在 甲骨文 中 ， 沒有 「 帝 」 的 地位 那 ?
 
重要 。 有 人 統計 ， 「 天 」 字 在 卜辭 中 很少 出現 ， 以 證 「 天 」 的 地位 之 提高 ， 乃 出於 周人 。 有如 羅馬 之 Jupiter 以 代替 希臘 之 Zeus 。 周人 似乎 取自 夏人 所 尊 的 「 命 」 ， 再 與 「 天 」 結合 ， 提出 天命 觀念 來 證明 代殷 取得 政權 的 合法性 。 馬王堆帛書 《 經法 》 云 ， 「 黃宗 受命 於 天 ， 定立 於 地 」 ， 則 溯源 至 黃帝 。 周人 對 天 的 崇拜 加強 ， 但 對 上帝 的 觀念 並 沒 貶低 。 西周 文獻 中 ， 上帝 與 天 ， 有時候 可以 換位 。 周人 立國 ， 並 沒有 對 最 上 神 — — 帝 ， 有所 蔑視 。 (三) 中國式 的 宇宙 神 施議 對 ： 《 郭店楚墓竹簡 》 中 《 老子 》 簡丙 後 所 附 佚文 ， 起句 為 「 太 一 生水 」 ， 故 稱 「 太 一 生水 」 。 這 是 寶貴 的 先秦楚簡佚籍 ， 原 與 《 老子 》 合為 一 冊 ， 先生 據 其 形制 和 書體 斷定為 《 老子 》 附文 ， 以為 《 老子 》 的 補充品 。 從 哲學 層面 上 看 ， 這 應 是 十分 珍貴 的 資料 。 饒宗頤 ： 所謂 「 太 一生水 」 ， 乃 古代 道家 的 宇宙論 。 其 言旨 在於 申明 ， 強 不能 勝弱 ， 以及 萬物 相輔互補 ， 這 一 自然 之至 理 。 郭店 《 老子 》 是 個 簡本 。 抄寫 的 人 將 自己 喜歡 的 句子 摘錄下來 ， 但 先後 次序 安排 ， 有 自己 的 想法 。 老子 《 道經 》 最 末 一 章 云 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