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， 「 無 與終 者 ， 言舍 其 （ 體 ） 而 獨 其 心 也 」 。 無 與 終 是 捨 其 體 ， 即 不 形 於 外 。 由 有 與 終 到 無 與 終 ， 推進 一 個 層次 ， 由 人 而 及於 天 ， 由 有形 到 無形 。 這 是 孟子 與 《 五行 》 的 區別 。 《 呂氏春秋 ． 仲夏紀 》 記 堯 命 夔 拊石 擊石 ， 以 象 上帝 玉磬 之 音 ， 以 舞 百 獸 ， 即 取自 《 尚書 》 「 夔典樂 」 之 說 。 山西 出土 新 石器 時代 東下 馮 的 打製 石磬 ， 殷墟 武官村 出殷代 虎紋 大 磬 ， 測音 均 為 # C 。 《 爾雅 》 「 大磬 謂 之 毊 」 。 郭璞注 ： 「 音囂 ， 以 玉 飾 之 。 」 這 正 是 拊石 ， 皆玉振 之 物證 。 施議 對 ： 禮 和 樂 的 產生 ， 古代 樂制 的 形成 。 禮外樂 內 的 一 種 形式 體現 。 這 一切 ， 應當 都 與 祀神 有關 ？ 饒宗頤 ： 禮 與 樂 的 產生 ， 都 與 祀神 有關 。 所 禮 之 神 ， 包括 自然神 和 宗族神 。 《 尚書 ． 舜典 》 云 ： 「 有 能 典 朕 三 禮 ， 僉 曰 伯 夷 。 」 伯夷 主 秩宗 之 官 ， 《 鄭語 》 稱 其 能 禮 於 神 以 佐堯 。 樂律 在 中國 發生 ， 可 追到 七千 年 前 的 裴李崗 文化 。 河南 賈湖 墓葬 出土 十六 枝 骨笛 。 有的 上 有 七 孔 。 經過 精密 測音 ， 證明 當日 已 使用 七 聲 音階 。 《 尚書 ． 舜典 》 並云 ： 「 八音 克諧 ， 神人 以 和。 」 舜以樂 施政 ， 和悅 神人 ， 共 致 和諧 的 境界 。 舜 的 先祖 虞幕 ， 「 能 聽 協風 以 成 樂 」 。 父 為 瞽叟 ， 又 是 樂正 ， 知 其 學 有 淵源 。 似乎 這 個 時候 ， 樂比禮 來得 重要 。 由於 樂律 智識 的 早熟 ， 古代 必 有 一 段 時間 用 樂設教 取得 神人 的 和悅 。 為了 配合 音樂 ， 依律 和聲 ， 遂 有 詩 的 產生 。 《 詩經 》 的 頌 ， 即 以 美盛德 之 形容 ， 以 其 成功 告 於 神明 的 作品 。 這 亦即 中國 文學 和 宗教 有 特殊 關係 之 又 一 例證 。 古代 樂懸 制度 ： 天子 四面 名 曰 宮懸 ， 舞八佾 （ 行列 ） ； 諸侯 去 其 南面 ， 存 三 面 ， 名軒懸 ， 亦 稱 曲懸 ， 舞行 六佾 ； 大夫 又 去 其 北面 ， 名 曰 判懸 ， 舞行 四佾 ； 士 曰 特 懸 只 一 面 ， 舞行 二佾 （ 見 《 禮記 》 及 賈誼 《 審微 》 ） 。 有 鐘 兼 有 磬 ， 加之以 舞 ， 作為 樂 的 全 套 。 金 聲擊 編鐘 ， 玉振 擊 編 磬 。 前者 《 孟子 》 謂 之 始 條理 ， 後者 謂 之 終 條理 。 魏 時 ， 何晏 著 《 樂懸 》 一 卷 ， 惜 已 亡佚 。 友人 Lother Von Falkenhausen 著 Suspended Music （ 《 樂懸 》 ） 一 書 ， 專談 編鐘 ， 有 人 要 我 為 他 寫 書評 ， 因為 無暇 執筆 ， 我 向 他 說 ， 應該 進一步 再 寫 編 磬 。 目前 出土 有關 磬 的 新 資料 甚多 ， 正宜 作 綜合 研究 。 否則 ， 只有 始 條理 ， 而 沒有 終 條理 ， 還 不能 算是 「 集大成 」 。 (二) 琴瑟 以 樂心 施議 對 ： 先生 指出 ： 琴 字 ， ?
 
金聲 ， 故 許慎云 「 古文 ?
 
金 」 ， 段玉裁云 「 玩 古文琴瑟 二 字 ， 似是 先 造 瑟 而 琴 ?
 
之 」 。 琴 之 作為 一 種 器具 ， 是 怎樣 與 道 連接 在一起 的 ？ 饒宗頤 ： 揚雄 《 琴清英 》 云 ： 昔 者 神農 造 琴 ， 以 定神 ， 齊媱僻 ， 去 邪 欲 ， 反 其 天真 者 也 。 應劭 《 風俗通 ． 聲音篇 》 云 ： 琴 者 ， 樂 之 統 也 。 故 琴 之為 言禁 也 ， 雅 之為 言 正 也 ， 言君子守 正 以 自禁 也 。 琴訓 為 禁 ， 而 瑟 則 訓 為 嗇 （ 「 嗇 也 ， 閒 也 ， 所以 懲忿 窒欲 ， 正人 之 德 也 。 」 《 白虎通 ． 禮樂 》 ） 。 琴瑟 二 字 都 從 修養 心性取義 。 揚雄 言琴 可 反 其 天真 ， 即 老氏 之 「 朴 」 ； 瑟 之 訓嗇 ， 亦 與 老子 有關 。 老子 曾 說 「 治 人事 天莫若嗇 」 （ 郭店 乙 本 ） ， 嗇 正 是 老子 的 中心 思想 。 施議 對 ： 琴理 通於 性理 ， 與 性命 之 學 相關 。 正 如 先生 所 言 ， 琴 的 教育 ， 在 禁止 邪 欲 ， 完成 士操 ， 即 是 自制 道德 與 自顧 情操 （ self-regarding sentiment ） 的 功夫 。 應 有 存 天理 滅 人 欲 之 意 。 饒宗頤 ： 古琴 這 種 樂器 ， 在 古代 是 士 階層 經常 拿來 作 修養 用 的 。 《 樂記 ． 曲禮 （ 下 ） 》 ： 「 大夫 無故 不 徹 縣 ， 士 無故 不 徹 琴瑟 。 」 可見 春秋 時 每 個 士人 都 可能 有 琴 ， 而且 日常 生活 離開不了 它 。 故 《 詩經 》 說 ： 「 琴瑟 在 御 ， 莫不 靜好 。 」 《 樂記 ． 曲禮 （ 上 ） 》 說 ： 「 先生 書策 ， 琴瑟 在 前 。 」 《 荀子 ． 樂論 》 說 ： 「 君子 以 鐘鼓 道志 ， 以 琴瑟 樂心 。 」 琴瑟 可以 樂心 ， 正 因為 其 能 「 感人 善心 」 ， 讓 人 「 從容以致思 」 （ 應劭 語 ） 。 郭茂倩 《 樂府詩集 ． 琴曲 歌辭 》 云 ： 「 琴 者 ， 先王 所以 修身 理性 ， 禁邪 防淫 者 也 ， 故君子 無故 不 去 其 身 。 」 足以 證明 ， 琴 是 極 有助於 修身 之 功用 的 。 琴 既 為 冶心 之 具 ， 故 有 人 即 從 正面 將 其 和 儒家 性命 之 理 聯繫 起來 。 東漢 李尤 《 琴銘 》 ： 「 琴 之 立 音 ， 蕩滌 邪心 。 雖 有 正性 ， 其 感 亦 深 。 」 已 論 琴 可正性 ， 以 古琴 象徵 性理 ， 故宮 現 藏有 南宋 廣窯 修身 理性 琴 ， 正 因 刻有 「 修身 理性 」 四篆字 而 著名 。 琴曲 《 靜觀吟 》 ， 即 取 「 萬物 靜觀 皆 自得 」 為 題旨 。 歐陽修 有 句 「 理身 如 理 琴 」 。 說明 音樂 關乎 性命 之 義 ， 琴理 與 性理 之 學 ， 可以 相通 。 琴 之 為 物 ， 能 使 人 悲 。 雍門 之 泣 ， 晉王 之 涕 ， 古 之 人 當 不 我 欺 也 。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