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 有無 兩 端 ， 皆 無 所 執著 。 無 思 無 想 。 畫家 心 中 ， 另 有 天地 。 八 大 常 說 ： 「 佛者 心 ， 清淨 是 ； 法 者 心 ， 光明 是 ； 道 者 處處 無礙 ， 淨光 是 。 」 以為 ， 佛心 是 一 片 清淨 ， 一 幅 畫 最 重要 在於 能 寫出 一 個 清淨境 。 八大 以 禪理 構圖 ， 一 幅 畫 寫出 一 個 清涼 世界 ， 清淨境 。 這 種 清淨境 ， 應當 就 是 禪家 所 追尋 的 三 無 世界 。 先生 有 詩云 ： 「 水彩山 容盡 斂 光 ， 靈薪 神火 散餘 香 。 拈來 別有 驚人句 ， 無鼓無鐘 作 道場 。 」 黃苗子 據以 推斷 ： 先生 所 追求 境界 ， 乃空 所有 。 並 曰 ： 先生 謙虛 地 自稱 ， 「 作畫 寫字 ， 只是 搞笑 」 ， 這 搞笑 ， 應 是 一 種 公案 禪語 。 用 黃苗子 的 話 說 ， 先生 平日 參禪 ， 已 將 有 、 無 ， 色 、 空 ， 融化 在 自己 的 作品 當中 。 先生 以 禪 入畫 ， 以 禪 進入 各 個 學術 領域 。 先生 之 學 與 藝 ， 皆 已 融入 禪 的 世界 ， 這 對於 精神 產品 的 創造 ， 有 何 體驗 ？ 饒宗頤 ： 亦 哭 亦 笑 ， 一 種 頓悟 後 的 心理 變態 ， 並非 精神 錯亂 。 哭笑 由 他 ， 出世 、 入世 ， 只 是 一 種 分別相 ， 乃 由 比量 觀 之 ， 若 從 八 不 中道 來 看 ， 何 有 種種 分別 ？ 他 的 陶八 ， 以 八 遇 之 ， 正 說明 他 已經 能夠 瞭解 道諦 的 深度 。 ?
 
山 （ 八大 ） 早年 題畫 詩句 ， 尚 有些 食古不化 ， 摭用 禪典 而 令 人 感覺 生硬 ， 徘徊 於 臨濟 語錄 之間 ， 仍 未 敢 「 拋向 坑 裏 」 而 「 抵死 不肯 放 」 ； 但 其 論畫 主 「 淨 」 ， 將 淨 作為 寫 畫 的 第一 諦 ， 卻 很 值得 注意 。 ?
 
山 之 ?
 
， 亦 取諸 禪理 。 洪州 雲居 道膺 禪師 ， 於 洞山 問師 ： 甚麼 處 去 ？ 師 曰 ： 蹋 山 來 。 山 （ 洞山 良價 ） 曰 ： 那 箇 山 堪住 ？ 師 曰 ： 那 箇 山 不堪 住 ？ 山 曰 ： 恁 ?
 
則 國內 總 被 闍黎 佔卻 。 師 曰 ： 不然 。 山 曰 ： 恁 ?
 
則 不得 箇入 路 。 師 曰 ： 無 路 。 山 曰 ： 若 無 路 ， 爭得 與 老僧 相見 。 師 曰 ： 若 有 路 ， 即 與 和尚 隔 山 去 也 。 山 乃 曰 ： 此 子 已 後 ， 千 人 萬 人 把 不 住 去 在 。 可 見 ?
 
山 一 名 乃 從 洞山 而 來 。 又 黃檗 說 ：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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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佛 ， 顆顆 皆 圓 。 故知 ?
 
山 小像 中 蔡 受 題語 所謂 ： ?
 
為 圓 中 一點 ， 亦 是 一 即 一切 、 一切 即 一 的 意思 。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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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 ?
 
， 指 甚麼 便是 甚麼 。 圓通 無礙 ， 禪心 如此 ， 佛性 亦 如此 。 為 二十一世紀 開拓 新 詞境 ， 創造 新 詞體 ︻ 第七 章 ︼ 在 詞 的 發展史 上 ， 由於 視 填詞 為 「 小道 」 ， 為 「 末技 」 ， 人們 誤以為 ， 只有 說 男歡女愛 、 兒女 私情 ， 才 是 詞 的 本色 。 這 也 是 中國 詩歌 重情文 而 不 重 理文 的 一 種 體現 。 當然 ， 某些 述志 或 造理 篇章 ， 借 男女 關係 加以 表達 ， 顯得 十分 出色 ， 但 某些 不 講 男女 關係 的 作品 ， 也 並 不 遜色 。 詞 的 世界 ， 並非 只 能 談情說愛 。 所以 ， 形上詞 的 創造 ， 已經 超越 本色 。 — — 饒宗頤 饒宗頤 教授 創造 形上詞 ， 乃 一 次 有 意識 之 嘗試 。 有關 創造 方法 及 對於 詞史 發展 的 貢獻 ， 拙文 《 饒宗頤 形而上 詞法 試解 》 （ 載 香港 《 鏡報 》 一九九六年 十一 、 十二月號 及 一九九七年 一 至 四月號 ） 已 作 粗略 闡述 。 由於 學識 以及 其他 方面 條件 所 限制 ， 相信 仍 有 某些 尚未 認識 或 認識 不 清楚 之 處 ， 因此 ， 再次 就 若干 相關 問題 請教 饒 教授 。 時間 ： 一九九七年 二月 十二日 下午 三時 至 五時 。 地點 ： 香港 跑馬地 鳳輝閣 饒宅 。 施議 對 ： 先生 所 做 學問 很 嚴謹 ， 一般 讀者 不 太 好 理解 。 如 採用 對談 方式 加以 表述 ， 可能 比較 容易 接受 。 饒宗頤 ： 非常 有意思 。 我 的 東西 ， 比較 喜歡 引用 原典 ， 再 同 自己 的 思想 配合 起來 ， 進行 一 番 解釋 ， 但 因 我 發揮 原典 都 較 簡略 ， 所以 就 有點 不 太 好 理解 。 今天 你 對 我 再 作 一 番 解說 、 詮釋 ， 非常 有意思 ， 非常 感謝 。 施議 對 ： 好像 我 在 《 鏡報 》 所 發表 文章 ， 開頭 一 、 二 篇 ， 編者 說 甚為 艱深 ， 看 不 大 懂 ， 但 接下去 ， 逐步 闡釋 ， 也 就 明白 了 。 饒宗頤 ： 是 的 ， 現在 明白 了 。 你 講 得 很 清楚 。 很 好 ， 很 好 。 施議 對 ： 今天 ， 我 想 請教 四 個 問題 ： 第一 ， 對於 形上 詞 的 認識 與 理解 ； 第二 ， 創造 形上詞 的 依據 及 條件 ； 第三 ， 形上詞 與 先生 所 做 學問 的 關係 ； 第四 ， 形上詞 的 存在 價值 及 缺陷 。 饒宗頤 ： 這 就 是 原來 所 曾經 探討 的 問題 ， 現在 進一步 講 清楚 。 一 ?
 
對於 形上 詞 的 認識 與 理解 施議 對 ： 先 講 第一 個 問題 ， 甚麼 是 形上詞 。 正 如 先生 所 說 ， 形上詞 是 從 形上 詩 來 的 ， 到底 形上詩 與 形上詞 各自 有 何 特徵 ？ 是 如何 構想 引進 的 ？ 饒宗頤 ： 西洋形上詩 （ Meta Physical ） ， 代表 形而上 。 這 是 與 形而下 相 對立 的 。 Meta Physical 在 上面 ， 帶有物 以上 的 意思 。 這 是 看 不 見 的 。 對 此 ， 中國人 謂 之 為 道 ， 而 形而下 ， 則 謂 之 為 器 。 我 所 作 形上詞 （ Meta Physical Tzu ） ， 就是 從 這裏 來 的 。 重視道 ， 重視 講 道理 ， 這 是 形上 詩 的 特徵 ， 也 是 形上 詞 的 特徵 。 如果 為 形上 詞 立 定義 ， 是否 可以 說 ， 所謂 形上 詞 ， 就 是 用 詞體 原型 以 再現 形而上 旨意 的 新 詞體 。 西洋人 重視 形上 詩 。 在 英國 ， 很 早 就 有 寫作 形上詩 的 重要 作家 出現 。 中古 時代 ， 中國 也 有形上 詩 。 這 是 純粹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