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數 里 ， 大 馬路 與 四 馬路 兩旁 ， 觀 者 若 蟻 。 滬 上 其他 主要 報紙 也 紛紛 予以 報導 。 席正甫 從 太湖 邊 的 洞庭 東山 來到 上海 ， 幾十 年 的 洋場 歷練 使 他 成為 近代 上海 金融界 赫赫有名 的 買辦 。 其 場面 壯觀 隆重 ， 氣派 闊綽 ， 形式 怪誕 ， 確實 「 為 自古 未有 」 。 行 十里路 ， 費 萬 金財 ， 用 數千 人 之 力 ， 動 數萬 人 之 眾 。 而 他 修造 墓地 的 費用 （ 連 運柩 在 內 ） ， 合計用 銀 達 一百三千三百多 ?
 
。 這 種 講究 排場 的 風氣 與 現象 在 其他 買辦 中 也 非常 普遍 。 在 喪葬 習俗 上 ， 國人 重風水 ， 買辦 們 也 不例外 。 徐潤 在 其 年譜 中 曾 有 這樣 一 段 記載 ： （ 光緒 十六年 庚寅 ， 五十三 歲 ） 「 當 吳 夫人 病故 時 ， 尚未 得 孫 ， 葬 於 石蓮 花山 後 。 鄉間 親族 均云 該 地 不但 不妙 ， 且 有 白 螞蟻 ， 宜速 遷移 。 」 因 有 一些 實際 困難 ， 徐氏 在 是否 遷移 問題 上 久 未 決斷 。 期間 ， 徐潤 一直 心神不寧 ， 遂 遣 人 回家 ， 以 一 法 相試 ： 「 在 墳 外 四 邊 開穴 四五 個 ， 深 約 二三 尺 ， 藏 松柴 幾 塊 ， 俟 十七 年 清 明日 開試 如何 再 決 。 迨 後 覆驗 松柴 安然無恙 。 閑言亦止 ， 從此 不復 再 議 」 。嗣 後 ， 「 年年 添 孫 ， 生意 亦 順 ， 至今 已 十二 孫 矣 。 」 於是 ， 鄉間 的 議論 轉謂 ： 「 該 山 為 蝴蝶地 ， 又 稱為 美女 照鏡 ， 實 係 丁 財貴 之 地 。 」 至 此 ， 徐潤大 發 感慨 ： 「 前後 異詞 ， 實 不 知 從 何 說起 。 如 當時 稍 有 誤信 ， 豈非 可惜 ？ 故 風水 兩 字 ， 以 勿 信 勿 泥 為要 。 」 雖 有 這樣 的 疑惑 ， 即使 身處 十里洋場 ， 接觸 了 大量 的 西人 西物 ， 徐潤 還是 對 風水 保持 ?
 
敬畏 ， 在 日常 生活 中 仍 不 敢 忽視 風水 ， 以 求 「 穩妥 」 為 安 。 結語 來自 不同 地域 的 買辦 們 ， 從 他們 各自 的 鄉土 世界 走來 ， 儘管 在 他們 的 內心 依然 對 中國 傳統 文化 與 鄉土 生活 心 存 眷戀 ， 然而 ， 在 職業 與 身份 上 他們 畢竟 又 是 買辦 ， 是 中國 原有 經濟 體制 之外 的 人物 ， 與 西方人 保持 ?
 
長期 而 親密 的 聯繫 ， 故 其 行為 方式 、 知識 結構 、 思想 觀念 等 方面 深受 西方 的 影響 。 從 他們 的 生活 方式 來 看 ， 很多 地方 又 兼具 融合 中西 的 趨勢 ， 能 把 多 種 文化 元素 混雜 於 一起 ， 而 在 不同 時候 、 不同 場合 他們 的 表現 並 不 一致 ， 心態 上 也 時有 矛盾 。 在 我們 收集到 的 大量 有關 反映 買辦 生活 方式 的 文字 與 照片 中 ， 可以 發現 大多數 買辦 仍然 保留 ?
 
傳統 中國 的 生活 方式 與 習慣 ， 這 是 由 許多 因素 促成 的 ， 其實 ， 在 他們 的 內心 依然 對 中國 傳統 文化 與 傳統 生活 心 存 眷戀 ， 因為 他們 畢竟 生 於 斯 ， 長 於 斯 。 另一方面 ， 一些 買辦 通過 與 西人 的 接觸 ， 發現 只有 他們 更 好 體現 民族 的 東西 才 會 贏得 西人 的 好感 與 尊重 。 於是 ， 一 種 獨特 的 現象 出現 了 ： 買辦 在 中國 的 達官 富商 面前 ， 處處 顯示 自己 西化 的 一 面 ， 追逐 西洋 的 事物 ， 有時 達到 了 無所不用其極 的 地步 ； 而 在 洋人 那裡 ， 則 表現 得 十分 的 中國化 。 如 從小 在 教會 學校 唸書 ， 後 畢業 於 上海 中西 書院 的 鄔挺生 ， 就是 這 位 在 國人 心目中 「 才幹 英挺 ， 英文 甚 好 ， 吃 的 是 洋行飯 」 的 人 ， 他 在 1907年 的 一 次 環球 旅行 中 始終 「 保持 ?
 
他 的 民族 習慣 」 ， 而 深受 西方人 的 好感 。 融合 中西 的 趨勢 ， 不中不西 ， 亦 中 亦 西 。 而 這樣 的 生活 方式 是 需要 強勁 的 財力 支撐 ， 從 相容 中西 的 日常 生活 ， 到 住宅 建造 、 家居 佈置 ， 多元 多樣 ， 買辦 在 混合 中西 生活 方式 消費 上 的 投入 也 是 很 大 的 。 美國 學者 羅茲 ． 墨菲 （ Rhoads Murphy ） 談到 上海 是 兩 種 文明 ?
 
合地 ， 「 但是 兩 者 中間 哪 一 種 都 不 佔 優勢 的 地方 。 對 洋人 來 說 ， 上海 是 化外 之 地 ， 不 受 他們 本 國 文化 知識 的 影響 和 管轄 。 每 個 人 各行其是 … … 對 華人 來 說 ， 上海 同樣 是 不 受 限制 的 … … 」 這 座 城市 的 特徵 就 是 不中不西 ， 亦 中 亦 西 ， 是 一 種 混合 文化 ， 而 這 種 混合 文化 的 代表 階層 就 是 買辦 。 附註 ： 本 文 莫仕揚 ?
 
朝服 圖片 與 莫家 上海 住宅 圖片 係 香港 中文 大學 文物館 提供 ， 特 致 謝忱 ！ 註釋 1 白吉爾 （ Marie-Claire Bergere ） 著 ， 王菊 、 趙念國 譯 ， 《 上海史 ： 走向 現代 之 路 》 （ Histoire De Shanghai ） （ 上海 ： 上海 社會 科學院 出版社 ， 2005 ） ， 頁 91 。 2 美國 學者 郝延平 在 1960年代 曾 以 「 十九世紀 的 中國 買辦 」 為 專題 進行 研究 ， 後 成 一 書 。 參見 郝延平 著 ， 李榮昌 、 沈祖煒 、 杜恂誠 翻譯 ， 《 十九世紀 的 中國 買辦 ─ 東西 間 的 橋樑 》 （ The Comprador in Nineteenth Century China : The Bridge between East and West ） （ 上海 ： 上海 社會 科學院 出版社 ， 1988 ） 。 郝延平 認為 買辦 是 中外 商人 之間 的 中介 ， 所以 「 他們 在 近代 中國 的 作用 主要 是 經濟 上 的 」 ， 該 書 研究 的 主要 重點 也 在 經濟 領域 。 同時 ， 作者 也 注意到 買辦 不僅僅 是 「 買賣人 」 ， 在 非 經濟 活動 中 諸如 生活 方式 、 對 西方 文化 思想 的 反應 、 對 社會 政治 的 關注 與 參與 方面 ， 買辦 也 深受 西方 的 影響 。 3 馬寅 初 的 演講 〈 中國 之 買辦制 〉 ， 載 《 東方 雜誌 》 卷 20， 第6 號 ， 1923年 3月 。 4 同 註 １， 頁 58 。5 馬學 強 、 張秀莉 ， 〈 二十世紀 前期 的 買辦 及 其 社會 生活 狀況 研究 〉 ， 載 《 社會 科學 》 ， 2007年 第12 期 。 6 霍塞 （ Ernest O .
 
Hauser ） 著 ， 紀明譯 ， 《 出賣 的 上海灘 》 ( Shanghai , City for Sale ) （ 北京 ： 商務 印書館 ， 1962 ） ， 頁 88 - 89 。 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