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,376 in text YL20141068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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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 「 你 好 嗎 」 。 離 得 愈 遠 , 美 加子 與 升 的 短信 往來 就 愈 漫長 。 終於 在 音信 隔絕 接近 一 年 之後 , 升 在 一 個 下雨天 收到 了 美加子 的 信息 : 「 我們 剛剛 經過 超光速 飛行 , 來到 太陽系 的 邊緣 , 你 收到 這 封 短信 應該 已 是 一 年 後 的 事 了 。 對不起 。 很 快 我們 就 要 到 天狼 星系 追趕 達路斯人 , 下 次 通信 將 是 八 年 兩百二十四 天 十八 個 小時 之後 , 到時 你 一定 已經 忘記 了 我 。 我 覺得 我們 是 被 地球 和 宇宙 拆散 的 第一 代 戀人 。 」 我 在 一 夜 之內 傳出 數不盡 的 信息 , 直到 他 回覆 , 叫 我 不要 再 問 下去 了 。 誠然 , 我 應該 學懂 等待 的 藝術 , 培養 一 種 叫做 耐心 的 植物 。 我 想 很多 人 都 有 這 種 經驗 。 你 不能 主動 , 你 不能 做 任何 事 , 你 只 能 等 他 心血來潮 問候 幾 句 的 時候 平淡 和緩 不慌不忙 地 應答 , 你 不 該 成為 逼迫 的 力量 , 你 是 一 株 等待 季節性 陣雨 的 沙漠 植物 。 新 海誠 的 「 星 之 聲 」 , 男 主角 升 無法 再 等 , 他 知道 下 一 次 收到 遠 在 天狼 星系 的 美加子 的 信息 , 將 是 八 年 後 的 事 了 。 「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八 年 和 永恆 是 沒有 分別 的 。 明知道 這 門 是 不會 再 開 的 了 , 又 何必 再 敲 ? 為了 不再 等待 不會 傳來 的 信息 , 我 的 心 要 更 堅硬 、 冰冷 、 堅強 … … 」 可是 世上 雖 千 年 , 山 中 不過 一 日 。 地球 上 的 八 年 , 對 超越 光速 的 美加子 而言 , 才 是 一瞬間 的 事 而已 。 終於 八 年 之後 , 升 的 手機 接到 了 美加子 在 八 年 前 發 的 短信 : 「 給 二十四 歲 的 升, 我 是 十五 歲 的 美加子 , 我 還是 愛 著 你 。 」 可惜 升 這時 大概 不 知道 , 美 加子 已經 永遠 留在 另 一 個 世界 , 回 不 來 了 。 收到 這 封 短信 , 升 會不會 又 重 燃 希望 , 覺得 等待 還是 有 意義 的 , 值得 再 試 一 次 呢 ? 用 一 個 土氣 但 又 實在 的 比喻 , 我 就 像 隻 風箏 , 高空 之上 不 知 地面 的 他 在 想 些 什麼 做 些 什麼 。 我 只 依稀 感到 他 還 在 看 著 我 , 於是 我 以為 自己 在 氣流 中 抖動 的 身軀 還 會 通過 那 一 條 幾近 隱形 的 絲線 傳到 他 的 掌心 。 萬一 這 條 線 斷 了 , 又 或者 萬一 我 掙脫 了 線 的 束縛 呢 ? 你 會不會 等待 一 隻 再 也 看 不 見 的 風箏 , 風箏 又 會不會 在 空中 等待 不可能 的 會合 呢 ? 等待 這 種 東西 並 不如 我們 所 想 , 一定 要 有 目的 , 一定 要 有 等到 的 那 一 天 。 這 種 植物 執迷不悟 地 生長 , 等待 就 是 它 本身 的 目的 。 不一定 等到 什麼 , 只要 等 , 聯繫 就 在 。 美加子 與 升 再 也 聯絡 不 上 了 , 唯一 聯結住 他們 的 , 只有 等待 。 灣仔 影藝 戲院 結業 , 我 沒有 趕去 為 它 送行 , 因為 不忍 。 我 好 久 沒 去 過 那裡 了 , 其實 我 離開 泡戲院 的 日子 已經 很 久 很 久 。 十 年 以前 , 當 我 還 老是 流連 影藝 的 時候 , 其中 一 個 看戲 的 伴侶 是 我 這 輩子 最 好 的 朋友 。 最近 , 他 要 剃度 了 。 我 這 個 朋友 , 是 我 見 過 最 溫柔 靜謐 的 一 個 男人 , 高高瘦瘦 , 永遠 掛 著 令 人 喜悅 的 笑容 。 和 他 在一起 , 我們 可以 良久 無語 , 依然 自在 。 最近 幾 年 沒 見 , 但 只要 想起 他 , 我 仍然 會 由 心 裡 無聲 地 微笑出來 。 我 知道 , 我們 還是 最 好 的 朋友 。 記得 他 說 , 他 在 這 家 戲院 認識 了 一 個 女孩 , 就 這麼 交往 起來 。 當時 我 嚇 了 一 跳 , 沒想到 內向 如 他 , 竟 也 可以 如此 大膽 , 敢 去 主動 問 一 個 陌生人 取 電話 。 可是 回頭 一 想 , 沒 錯 , 他 就是 這樣 的 人 , 果敢 專志 。 後來 那 名 女子 去 了 一 趟 遠遊 , 沒有 回來 。 同行 的 旅伴 才 剛 在 電話 裡 哭 著 說 了 第一 句 話 : 「 她 死 了 。 」 他 就 掛斷 電話 , 然後 鎮 夜 思索 她 到底 是 怎麼 死 的 。 第二 天 早上 , 他 看見 一 地 頭髮 , 才 發現 自己 竟 已 禿頂 。 我 原 以為 這 只 是 小說 裡 才 有 的 情節 , 沒想到 竟然 發生 在 自己 最 好 的 朋友 身 上 。 大家 聽 了 , 不 知 該 說 些 什麼 才 好 , 只 能 用 笑話 解圍 , 說 他 是 情聖 。 我 曾 以為 他 不會 再 愛上 其他 女人 , 那 頭 上 的 創傷 別 說 他 自己 , 恐怕 任何 一 個 女孩 也 不能 忘記 無法 釋懷 。 可是 多 年 之後 , 他 還是 戀愛 了 。 我 感到 欣慰 , 又 不免 擔心 , 因為 他 早 在 不知不覺 間 走上 了 一 條 沒有 多少 人 選擇 的 道路 。 終於 再一次 的 傷心 , 終於 成就 了 他 本該 成就 的 。 幾 個 月 後 , 我 將 旁觀 他 落髮 出家 。 他 終於 剪短 了 頭髮 , 我 曾 告訴 他 , 也 喜歡 他 短髮 的 模樣 , 並 不 比 長髮 差 。 可是 當時 他 不能 剪 , 「 我 還 拿 不 定 主意 」 。 莫非 現下 時機 已 過 ? 還是 他 心意已決 ? 頭髮 總 被 認為 是 心 的 延伸 ; 一 縷 情人 青絲 , 恰比 紅豆 , 常 是 相思 寄意 的 信物 。 今天 的 和尚 , 昔日 的 修士 , 也 要 剃髮 明志 , 彷彿 髮 在 則 俗情 不卻 。 入冬 以前 , 他 恰巧 換上 短髮 的 新裝 , 大概 是 經歷 了 一 番 抉擇 吧 。 二十 年 來 , 兜兜 轉轉 , 我 又 回到 了 這 道 關口 之前 , 也 要 面臨 自己 的 抉擇 , 冥冥中 總是 擺 不 開 它 。 當年 曾 目睹 三 位 學長 晉鐸 的 儀式 , 始終 難忘 。 在 主教座 前 , 三 人 先 是 跪地 , 進而 全身 俯地 , 雙臂 張開 , 成 一十 字架 的 形狀 。 我 知道 這 是 完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