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,377 in text YL20141068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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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人 。 」 他 如是 祈禱 。 後來 , 他 竟 能 通 獸語 , 知道 鳥兒 在 他 肩 上 的 鳴叫 。 禮成 , 三 人 起身 , 兩旁 上百 位 神父 逐一 趨前 和 他們 擁抱 , 其中 有的 甚至 忍不住 熱淚滿面 。 「 你 剛 做 的 , 我 也 做 過 , 如今 我們 是 兄弟 了 。 我們 同 是 棄絕 一切 之 人 , 隨時 等候 呼召 派遣到 地上 任何 一 個 角落 , 永 不 回頭 。 」 長亭 外 , 古道 邊 , 我 送別 我 的 朋友 。 你 走 的 是 一 條 棄絕 一切 、 永 不 回頭 的 路 。 而 我 , 還 在 路口 猶豫 , 思索 那 一 縷 斷髮 的 意義 。 以前 讀 夏丏尊 〈 弘一 法師 之 出家 〉 , 很 是 感動 , 心想 若 能 見 一 摯友 出家 , 那 真是 比 參加 婚宴 還要 欣喜 。 後來 看過 古蒼梧 寫 香港 一 代 才子 陳輝陽 五 台山 上 剃度 的 經過 , 又 感慨 其中 的 悲欣 交集 , 朋友 終了 大願 是 欣 , 吾等 凡夫 再 也 見不著 他 在 俗世 功業 上 的 造詣 則 難免 有 憾 , 此後 兩 人 間 的 情緣 變化 就 更 是 不 知 從 何 說起 了 。 到底 凡俗 , 夏丏尊 當年 曾 以為 出家 是 不幸 的 事情 , 至少 要 吃苦頭 , 所以 一直 為 李叔同 的 離去 難過 。 何況 弘一 法師 曾 當 眾人 說 : 「 我 的 出家 , 大半 由於 這 位 夏 居士 的 助緣 。 此 恩永 不能 忘 ! 」 他 就 覺得 自己 「 罪責 」 重大 。 看來 能 出家 的 人 , 真 得 有 果斷 單純 的 意志 才 行 。 夏丏尊 與 李叔同 是 老 同事 , 在 杭州 浙江 兩 級 師範 學校 一起 教書 , 李教 藝術 , 夏 則 是 舍監 兼 修身 指導 。 有 一 回 , 宿舍 裡 失 了 財物 , 大家 懷疑 是 某 個 學生 幹 的 , 卻 苦於 沒有 證據 , 於是 夏丏尊 來 找 李叔同 想 辦法 。 怎 料 李叔同 竟然 說 : 「 你 肯 自殺 嗎 ? 你 若 出 一 張 布告 , 說 做 賊 者 速 來自首 , 如 三 日 內 無 自首 者 , 足見 舍監 誠信 未 孚 , 誓 一 死 以 殉 教育 。 果能 這樣 , 一定 可以 感動 人 , 一定 會 有 人 來自 首 — — 這 話 須 說 得 誠實 , 三 日 後 如 沒有 人 自首 , 真 非 自殺 不可 。 否則 便 無 效力 。 」 夏丏尊 回憶 當時 李叔同 說 這 話 全然 「 是 真心 的 流露 , 並 無 虛偽 之 意 , 我 自愧 不能 照行 , 向 他 笑謝 , 他 當然 也 不 責備 我 」 。 弘一 法師 乃 一 代 律學 宗師 , 面相 有若 深山 古木 ,然 其 性格 又 是 何等 溫文 自在 , 發生 在 他 身 上 的 事 在 他 看來 幾乎 沒 一 件 是 不 好 的 。 觀 其 墨寶 , 不卑不亢 , 和藹可親 , 淡 而有味 。 究 其實 , 原來 卻 是 一 頭 獅子 。 想來 吾 友 亦 是 如此 , 多 年 苦修 , 最後 有緣 走到 今天 這 一 步 , 與 我 的 差別 大概 就 是 這 顆 獅子心 。 影藝 戲院 結業 , 我 當然 會 想起 那些 曾經 轟動一時 的 舊 電影 , 一 上映 就 是 六七 個 月 。 只有 影藝 這麼 小型 的 電影院 才 做 得 到 這 種 古怪 的 安排 。 岩井俊二 的 「 情書 」 , 感動 過 一 整 代 年輕人 ; 但是 當 它 去年 趁著 十 週年 重新 放映 , 卻 聽說 已經 有些 更 年輕 的 新 觀眾 看 不 懂 了 。 看 不 懂 ? 他們 看 不 懂 什麼 ? 又 想 看懂 什麼 呢 ? 難道 是 渡邊博子 在 高山 雪地 上 放聲 大喊 的 那 一 幕 嗎 ? 當年 很多 人 就是 在 那 場 戲 撐 不 下去 , 哭紅 了 眼 。 它 是 如此 煽情 : 一 片 冰天雪地 , 美麗 溫柔 的 女 主角 對著 遠方 的 峻嶺 , 她 的 未婚夫 藤井樹 魂斷 之 處 , 一 遍 又 一 遍 地 喊道 : 「 你 好 嗎 ? 我 很 好 ! 」 你 好 嗎 ? 我 很 好 。 既然 如此 , 再見 吧 , 我 要 忘卻 和 你 的 過去 了 ; 我 很 好 , 而且 我 要 更 好 地 活下去 。 假如 有 相隔 十 年 依然 能 叫 人 心痛 的 電影 場面 , 這 就是了 。 再 年輕 十 年 也 不會 看 不 懂 的 。 我 猜想 , 而且 擔心 , 年輕 一 代 真正 看 不 懂 的 其實 正 是 電影 的 主題 , 情書 。 情書 為什麼 要 用 信紙 書寫 , 又 要 請 郵差 傳遞 呢 ? 這 可是 連 鬼 都 會 發電郵 的 年代 呀 。 在 大家 用 手機 就 能 傳情說愛 的 世代 裡 , 寄 信 是 怎麼 一 回 事 呢 ? 讓 我 來 解釋 , 它 是 這樣子 的 。 你 先 拿出 一 張 紙 , 再 用 筆 寫上 一 句 「 你 好 嗎 ? 我 很 好 」 , 然後 折進 信封 , 貼上 郵票 , 第二 天 早上 把 它 投進 郵筒 。 接下來 的 幾 天 甚至 幾 週 , 你 思量 對方 是否 已經 收到 你 的 信 ? 他 有 什麼 反應 ? 他 回信 了 嗎 ? 他 會 回信 嗎 ? 有時候 , 你 會 後悔 之前 的 信 太 短 , 言不及義 , 於是 隔天 又 補上 一 封 ; 又 有 些 時候 , 你 等 得 太 久 , 所以 痛省 自己 的 愚蠢 , 為什麼 還 要 寄 信 給 他 呢 ? 不 懂 , 是 因為 十 年 以前 , 那 還 是 個 戀愛 需要 時間 的 年代 。 在 那 沒有 電話 、 電郵 , 更 沒有 手機 的 年代 裡 , 我們 寫信 , 並且 由 此 感受 時空 的 遼闊 。 空間 的 距離 , 時間 的 不測 , 全 都 體現 在 一 封 信 裡 了 。 愛情 的 表徵 其實 就 是 個人 的 血肉 , 梁文道 切割 自己 時 冷靜 如 執 手術刀 , 不愧 是 自幼 有 天主教 修行 經驗 的 ( 現在 他 已 皈依 佛教 ) 。 我 常 覺得 , 沒有 什麼 比 他 寫 評論 、 公開 講話 和 錄製 節目 時 習慣 的 自問 自答 方式 , 更 合乎 啟蒙 的 理性 與 親民 光輝 。 梁文道 是 念 哲學 出身 的 ; 對 答體 的 起源 是 古希臘 哲學 書寫 , 德希達 ( 以 顛覆 的 形式 ) 補充 的 這 種 書寫 其實 一早 摻和 了 文學 的 修辭 血液 — — 而 哲學 和 文學 的 共通 之 處 , 就 是 喜歡 無法 回答 的 問題 。 唯 深沉 能 引發 追索 。 在 本 書 中 , 梁文道 的 設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