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群性 在 起作用 而已 ， 我們 簡直 是 把 群性 當做 個性 那樣 追求 。 所以 有些 強調 個性 的 人 ， 不但 要 追上 潮流 ， 還要 走 在 潮流 尖端 ； 不但 要 走 在 潮流 的 尖端 ， 而且 要 領導 潮流 ， 開創 潮流 。 這些 人 總 可以 理直氣壯 地 說 ， 他們 在 追求 個性 的 實現 了 吧 ？ 可以 。 我 不 是 說 我們 不能 追求 個性 。 我 只是 說 ， 當 人 追求 個性 時 ， 他 的 群性 就 已經 隱藏 在 裏面 。 我們 說 ， 潮流 就 是 大家 所 追求 的 東西 。 那麼 ， 走 在 潮流 尖端 ， 就 是 追求 大家 所 追求 的 東西 ， 不過 是 追求 得 比 其他 人 快 而已 。 所以 當 你 走 在 時代 尖端 時 ， 你 追求 的 依然 是 群性 ， 不但 追求 群性 ， 而且 是 追求 快人 一 步 的 群性 。 走 在 時代 尖端 的 個性 ， 並 不 是 群性 的 否定 ， 而 恰恰 是 對 群性 的 肯定 ， 而且 是 搶先 一 步 的 肯定 。 走 在 潮流 尖端 如此 ， 帶領 潮流 亦然 。 如果 不 是 為了 我們 身體 裏 那 不可 擺脫 的 群性 ， 我們 有 甚麼 理由 要 為 帶領 潮流 而 驕傲 呢 ？ 所謂 「 帶領 潮流 」 ， 就 是 我 所 做 的 最終 成為 大家 所 追求 的 東西 。 如果說 走 在 時代 尖端 是 對 群性 搶先 一 步 的 肯定 ， 帶領 潮流 就 是 對 群性 搶先 兩 步 的 肯定 。 個性 之 依存 於 群性 ， 實在 是 有 其 深層 的 原因 。 前面 說 過 ， 群體 是 我們 在 理解 人 之 時 所 無法 擺脫 的 參照 系統 。 要 實現 個性 ， 我們 必須 顯出 自己 的 獨特性 。 但是 沒有 群體 的 參照 ， 獨特 與否 也 就 失去 意義 。 依然 以 潮流 為 例 ， 當 你 帶領 潮流 ， 穿上 了 一 套 時下 最 新款 的 衣裳 ， 這時 ， 你 當然 很 與 別 不同 。 可是 很 快 ， 當 潮流 傳開 ， 人人 都 這樣 穿 的 時候 ， 你 就 不再 與 別 不同 了 。 更 有趣 的 是 ， 當 每 個 都 與 別 不同 的 時候 ， 這 個 與 別 不同 的 本身 ， 也 沒有 甚麼 與 別 不同 了 。 只要 你 見 過 雙胞胎 ， 你 就 會 明白 我 的 意思 。 我們 多數 第一 章 人 算 甚麼 ： 二 本 四合 的 人性 觀 人 看見 雙胞胎 的 時候 ， 都 會 覺得 有趣 ， 因為 雙胞胎 （ 驟眼 ） 看來 一模一樣 。 我們 慣 見 每 個 人 都 和 其他 人 不同 ， 這 個 與 別 不同 本身 就 是 一 個 常態 。 結果 ， 在 我們 看見 雙胞胎 長 得 一模一樣 時 ， 反倒 覺得 一模一樣 很 與 別 不同 了 。 所以 ， 當 我們 說 要 實現 自己 的 個性 時 ， 就 暗中 承認 了 自己 的 群性 。 沒有 了 群體 作為 參照 系統 ， 就 沒有 所謂 的 「 自我 實現 」 ， 也 沒有 自我 實現 的 需要 。 所有人 本來 就 都 是 獨特 的 。 在 你 未曾 想到 要 實現 個性 時 ， 你 就 已經 很 獨特 了 。 而 在 你 實現 了 你 的 個性 ， 你 依然 不過 就是 很 獨特 罷了 ， 那 有 甚麼 大不了 ？ 唯一 大不了 的 事情 只有 這 一 件 ： 在 你 未曾 實現 你 的 個性 之前 ， 世上 並 沒有 一 個 和 你 一模一樣 的 人 。 可是 參照 群體 裏 的 其他 人 ， 同樣 沒有 人 跟 他們 一模一樣 。 所以 這 個 獨特 就 不 獨特 了 。 到 你 實現 了 你 的 個性 ， 例如 做 了 一 系列 驚世駭俗 之 事 ， 這時 ， 你 參照 其他 人 ， 說 ： 「 他們 不 敢 驚世駭俗 ， 我 敢 。 」 這樣 你 才 真的 獨特 了 。 對 ， 你 的 驚世駭俗 的確 顯示 了 你 的 個性 。 但是 ， 你 的 參照 系統 也 同時 證明 了 你 的 群性 。 因此 ， 最 有 個性 的 人 ， 根本 不 在乎 自己 有 沒 有 個性 。 不過 記 著 ， 這些 最 有 個性 的 人 也 並 不 缺乏 群性 。 他 一樣 要 和 人 合作 ， 一樣 需要 關愛 ， 一樣 受到 自己 的 文化 背景 所 塑造 。 上面 的 分析 ， 只是 要 說明 一 個 有趣 的 弔詭 ： 我們 對 個性 的 追求 越 是 熱切 ， 我們 就 越 是 脫不了 自己 身 上 的 群性 。 我 並 不 是 要 說 ， 要是 我 不 追求 個性 ， 我 就 可以 和 我 身 上 的 群性 割斷 關係 。 事實 上 ， 無論 我 追求 甚麼 ， 不 追求 甚麼 ， 我 仍然 是 群性 和 個性 的 綜合體 ， 我 仍然 和 群性 與 個性 脫不了 關係 。 回頭 說 實現 個性 。 今人 喜歡 說 自我 實現 （ self-realization ） ， 彷彿 自我 實現 就 是 一 件 徹頭徹尾 的 屬己 之 事 。 但是 不然 ， 其 理正 顯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與 上 同 。 我 為 自己 訂立 目標 ， 追求 並 實現 自己 的 夢想 ， 這 就 是 自我 實現 。 但是 這 個 自我 實現 本身 就 暗藏 著 我 的 群性 。 比方說 ， 我 的 夢想 是 要 成為 偉大 的 足球員 ， 必得 是 社會 （ 即 群體 ） 裏 有 足球 這 項 運動 ， 方 能 有 偉大 球員 的 夢想 。 這 不 是 說 人 為 自己 編織 夢想 之 時 只 許 因循 ， 不容 創新 。 但是 創新 也 得 有 個 譜 ， 這 個 譜 就 是 群體 生活 的 實況 。 我們 可以 設想 一 個 人 在 未 有 商業 活動 的 社會 之中 展開 一些 雛型 的 買賣 事業 ， 卻 不能 設想 他 在 一 個 這樣 的 社會 背景 下 構思出 一 間 像 微軟 那樣 的 跨國 公司 ， 遑論 將 之 付諸 實踐 以致 馬到功成 。 人 是 文化 的 存有 ， 文化 給予 我 以 虛馭實 的 能力 ， 以致 我 能 編織 自己 的 夢想 。 但是 這 也 注定 了 ， 我 的 夢想 必然 受到 我 的 文化 背景 所 限制 。 事實 上 ， 沒有 群體 ， 沒有 來自 群體 生活 的 文化 ， 我 就 不 成為 我 ， 就 沒有 所謂 個性 不 個性 ， 獨特 不 獨特 ； 換言之 ， 就 沒有 自我 實現 。 更甚 者 ， 我們 之所以 那樣 重視 自我 實現 ， 無 他 ， 正 是 因為 我們 生活 在 一 個 重視 自我 實現 的 社會 環境 之中 。 一 個 在 傳統 鄉土 社會 長大 的 中國 農民 ， 聽 我們 侃侃而談 自我 實現 的 一 套 ， 會 覺得 我們 都 在 胡說八道 。 骨子 裏 ， 在 個性 追求 的 背後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