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我 成為 愛侶 ， 我 的 心 就 安頓 了 。 沒有 了 那 個 超載 ， 情書 真是 無從 寫 起 。 可是 ， 和 你 同行 二十 年 了 ， 難道 不 是 時候 來 一 個 回顧 ， 總結 一下 半生 的 愛情 婚姻 生活 嗎 ？ 二十 年 前 的 情信 ， 肉麻 但 真摯 。 那 時候 ， 一 拿起 筆 來 ， 就 是 滿 紙 的 激越 與 情癡 。 二十 年 後 ， 我們 的 情書 又 是 怎樣 的 呢 ？ 我們 的 戀愛 ， 說 尋常 ， 真是 尋常 到 了 極點 。 相識 、 熟絡 、 了解 、 戀愛 、 結婚 、 生 孩子 （ 這 一 步 可 真是 險 極了 ） 。 可是 尋常 到 這 個 地步 ， 倒 也 非比尋常 。 沒有 離合 ， 沒有 第三者 ， 連 分手 二 字 都 沒有 說 過 出口 。 在 我們 的 戀愛 裏 ， 常 有 吵鬧 ， 沒有 波折 。 在 追求 你 之前 ， 我 曾經 心儀 過 好幾 個 女孩子 ， 每 次 都 第四 章 談情說愛 ： 感動 繫志 的 愛情觀 吃 閉門 ?
 
， 我 曾經 以為 ， 我 這 輩子 的 戀愛 注定 是 要 交 白卷 的 。 沒想到 ， 我 要麼 不 戀愛 ， 一 戀愛 就 這樣 美滿 。 你 不但 填滿 了 我 的 感情 空白 ， 還 把 它 填 得 如 一 幅 濃淡 得宜 的 水墨畫 。 這 當然 是 我們 的 幸運 ， 也 是 上蒼 給 我們 的 恩典 。 這 世上 不 知 多少 愛侶 ， 很 真誠 地 愛 ， 卻 換來 了 一 身 的 傷痕 。 可是 ， 如果 我們 不 怕 給 人 譏笑 我們 自誇 ， 我們 不妨 這樣 想 ： 假使 我們 不 懂得 珍惜 ， 就 是 天 賜給 我們 天大 的 福氣 ， 也 是 徒然 。 我 想 ， 在 這 二十 年 來 ， 我們 一定 做對 了 一些 甚麼 。 我 是 怎樣 愛上 你 的 呢 ？ 我 記得 ， 那 時候 ， 你 是 個 架 著 眼鏡 ， 不 怎麼 打扮 的 女孩子 ， 臉 上 時常 有 一 股 孤獨 而 鬱悶 的 神色 。 你 這 副 行當 ， 老實說 ， 真的 不 很 吸引人 。 然而 大家 同 在 一 個 班 上 ， 我 覺得 ， 也 算是 自己人 了 ， 也 很 樂意 和 你 交 個 朋友 。 就 是 這 一念之仁 ， 造就 了 我 人生 最 大 的 福氣 。 交 過 朋友 之後 ， 我 開始 了 解 你 了 。 你 很 喜歡 一切 和 文字 有關 的 事物 ， 尤其 是 文學 。 你 和 我 一樣 ， 有 些 少年人 空疏 的 理想 。 你 很 喜歡 安靜 ， 想 過 簡單 的 生活 。 你 很 好強 ， 很 想 在 學業 和 將來 的 事業 都 有 出色 的 表現 。 然而 ， 也 因為 你 對 自己 的 期望 很 高 ， 你 時常 都 對 自己 不 滿意 。 你 對 愛情 毫無 期望 ， 覺得 一 個 人 生活 也 很 好 。 我 開始 明白 你 的 孤獨 和 鬱悶 是 從 何 而 來 。 而 同時 ， 我 也 覺得 ， 你 那 不起眼 的 外表 ， 其實 是 一 個 樸實 心靈 的 特有 顯現 。 我 當 著 你 的 面 追求 過 兩 個 女孩子 ， 碰 了 兩 次 鼻子 的 灰 。 在 身邊 男生 只 懂得 陪 我 灌酒 ， 勸 我 大丈夫 拿得起 放 得 下 的 時候 ， 只有 你 能 靜下來 細聽 我 述說 我 的 情感 ， 用 溫柔 的 心靈 把 我 滿 腔 受傷 的 激情 給 承接 了 過去 。 和 我 剛烈 的 同性 友情 相比 ， 這 是 一 種 截然不同 的 情誼 ， 使 我 平生 第一 次 感受到 陰陽 互補 的 奧妙 。 而 我 想 ， 一定 也 是 這 患難 中 的 扶持 ， 為 我們 的 感情 播下 了 種子 。 顯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我們 就是 這樣 ， 不知不覺 地 建立 了 一 種 彼此 扶持 的 關係 。 聖經 說 ， 一 個 人 活 著 不 好 。 是 的 ， 誰 沒有 軟弱 的 時候 呢 ？ 在 軟弱 的 時候 ， 在 身邊 有 一 個 人 ， 怎能 不 好 一些 呢 ？ 在 我們 仍然 各自 追尋 著 自己 空疏 的 夢想 之 時 ， 我們 渾然 未 覺 ， 我們 都 已 成 了 彼此 身邊 的 這 個 人 。 追求 你 ， 是 我 生命 裏 最 折騰 的 其中 一 次 經驗 。 除了 至親 的 逝世 ， 再 沒有 事情 比起 你 的 拒絕 更 傷害 我 了 。 和 你 相識 之後 一 年 ， 你 開始 成為 我 日思夜想 的 對象 。 這時 ， 我 還 很 堅定 地 認為 ， 我 沒有 愛上 你 。 對 你 的 日思 夜 想 ， 一定 是 相處 時間 太多 的 副作用 。 誰 要 愛上 你 這 個 孤獨 而 不起眼 的 女孩 呢 ？ 是 身邊 一 位 異性 的 好友 ， 和 我 再三 分析 之後 ， 很 嚴正 地 向 我 宣判 ， 你 愛上 她 了 。 弗洛姆 很 不 喜歡 「 墮入 愛河 」 這 種 講法 ， 覺得 這 種 講法 抹掉 了 愛情 生活 中 的 自主 與 責任 。 可是 在 我 的 主觀 經驗 裏 ， 我 之 愛上 你 ， 的確 多少 有 一些 不自主 的 成分 ─ 雖然 我 是 弗洛姆 的 忠實 支持 者 。 確定 是 愛上 你 之後 ， 我們 的 路 一點 都 不 好 走 。 我倆 出身 不同 。 很 粗疏 地 區分 的話 ， 你 可以 說 是 來自 中產 的 家庭 。 我 卻 是 個 徹頭徹尾 的 草根 男生 。 我 的 言行 ， 到 了 二十 年 後 的 今天 ， 依然 經常 讓 你 覺得 粗鄙 ， 簡直 就是 俗不可耐 。 我 從 爹 那兒 遺傳 了 一 副 暴烈 的 性子 ， 頗 有些 脾氣 。 這些 缺點 ， 你 或 清楚 或 模糊 的 都 察覺到 了 。 於是 ， 你 對 我 的 求愛 很 感到 猶豫 。 這 使得 你 用 了 一 年 的 時間 來 拒絕 我 。 這 一 年 ， 是 我 的 煉獄 。 然而 ， 這 一 年 的 煉獄 ， 對 我 ， 對 我們 的 愛情 ， 都 具有 重大 的 意義 。 你 的 拒絕 使 我 曉得 ， 愛情 並 不 是 手 到 拿來 ， 理所當然 的 東西 。 你 的 拒絕 摧毀 我 的 狂傲 ， 剝掉 我 對 自己 慣常 生活 方式 的 執著 ， 使 我 明白 我 需要 去掉 自己 的 一半 ， 才 能 把 別人 的 一半 納入 我 的 生命 來 。 你 的 拒絕 使 我 的 愛情 歷久常新 。 第四 章 談情說愛 ： 感動 繫志 的 愛情觀 和 你 戀愛 之後 ， 我 的 人生 進入 了 一 個 激情 的 高峰 。 然而 這 個 高峰 是 不可能 持久 的 。 高峰 過後 的 十多 年 ， 我們 有 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