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,381 in text YL20141069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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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苦肉計 嗎 ? 懷疑 是 一 種 頑強 的 植物 。 當 它 被 下 在 兩 人 之間 的 土地 上 , 即便 只 是 一 顆 種子 , 遲早 也 會 抽芽 長大 , 終於 扭曲 一切 , 排擠開 所有 本來 健康 的 花草 , 使 之 枯萎 。 用不著 女性 主義 哲學家 的 分析 考掘 , 我 也 知道 說 一 個 女人 不 化妝 就 看 不 見 , 是 嚴重 的 性別 歧視 。 可是 我 堅持 自己 沒 見 過 你 , 因為 你 一直 化妝 , 一直 變化 。 我 不 願 相信 有 一 個 「 真實 」 的 你 , 我 更 不能 接近 真實 。 其實 我 是 記得 的 , 有 那麼 一 回 ( 事 後 你 還 問 我 , 為什麼 我 要 急 著 找 你 ) 。 那 晚 你 剛 洗 過 澡 , 預備 就寢 , 一 臉 素顏 , 一 頭 長髮 隨意 紮起 , 一 對 赤足 踏 著 雙 拖鞋 。 你 輕鬆 自在 , 甚至 把 一 隻 腳 坐 在 自己 的 大腿 下面 。 那 是 間日式 小 館 , 我們 喝 酒 , 有 一 句 沒 一 句 地 閒搭 。 我們 如此 接近 , 乃至於 我 聞 得 到 你 頭髮 上 的 香氣 。 沒有 化妝 , 但 你 仍 有 香氣 。 這 個 問題 曾經 困擾 過 我 一 段 很 長 的 時期 。 自小 我 就 不 懂 , 為什麼 女孩子 的 頭髮 總是 那麼 香 , 我們 男生 卻 總是 一頭 油臭 ? 後來 我 才 發現 , 那 股 香味 只不過 是 洗頭水 的 氣味 , 一 瓶 又 一 瓶 的 化學 製品 。 熟練 以後 , 我 甚至 說 得 出 那 是 什麼 牌子 的 洗頭水 。 你 知道 他們 製作 洗頭水 的 方法 嗎 ? 為 了 讓 洗頭水 不 刺眼 , 他們 把 一 隻 兔子 放 在 特造 的 架子 上 , 張開 牠 的 眼皮 , 用 夾子 固定好 。 然後 拿 一 根 滴管 對準 牠 的 紅 眼球 , 讓 被 試驗 的 洗頭水 一滴滴 地 掉下去 。 兔子 掙扎 , 但是 動不了 ; 兔子 慘叫 , 但是 我們 聽 不 到 ( 有 誰 聽 過 兔子 的 叫聲 呢 ? ) , 直到 兔子 的 眼球 完全 潰爛 為止 。 那些 能夠 令 兔子 的 眼睛 爛 得 最 慢 的 , 令 牠 的 痛苦 延 得 最 久 的 , 也 就 可以 用 在 人 的 身 上 了 。 於是 你 匆匆 趕來 , 不用 擔心 洗頭水 入眼 。 你 髮 上 的 香氣 由來 , 乃 一 種 化學 製品 。 至於 女子 的 頭髮 何以 特別 能夠 蓄留 洗頭水 的 氣味 呢 ? 我 以為 , 是 因為 她們 千 年 能 變化 。 所謂 顏色 , 無非 畫皮 ; 一經 拆解 , 盡 皆 眼瞼 閉合 不全 。 理論 , 古希臘人 叫做 theõria , 原意 就 是 觀看 。 它 看 的 就 是 kosmos , 就 是 宇宙 、 秩序 與 裝扮 。 我 修習 哲學 , 苦研 理論 , 所以 我 從未 見 過 她 不 化妝 ; 就算 有 , 那 也 只 是 她 的 妝 更深 了 。 我 都 看見 了 , 不 是 嗎 ? 書展 再見 我 以為 自己 見 多識廣 , 這 半 輩子 主持 過 、 主講 過 、 參加 過 的 論壇 講座 不計其數 , 從 早期 的 飛揚 炫耀 直到 今天 自甘旁觀 , 已經 沒 什麼 是 沒 見 過 的 了 。 除了 疲倦 , 只有 熟練 , 一切 行禮 如儀 。 但是 在 這 一 屆 香港 書展 的 第四 天 , 星期六 晚上 的 七點鐘 , 我 替 台灣 作家 蘇偉貞 主持 講座 , 卻 震動 幾 至 不自控 地 流淚 。 彼岸 的 評論家 說 蘇 的 新 著 《 時光 隊伍 》 是 她 的 「 本命 寫作 」 , 一 本 耗盡 了 全身 力氣 , 窮盡 了 一 位 小說家 想像力 的 悼亡書 。 她 的 丈夫 張德模 三 年 前 因 癌症 去世 , 她 在 今年 ( 二○○六年 ) 的 七月 出 了 這 本 書 留住 他 的 人格 , 並且 為 他 調動 和 創造出 一 整 支 旅群 , 與 他 同行 , 背向 在 生 者 , 往航 最後 的 旅程 。 書 的 第一 句 話 是 這樣 的 : 「 張德模 , 這 次 出發 沒有 你 。 」 然後 : 「 因為 你 的 菸癮 , 多 年 來 , 航程 超過 五 小時 的 旅遊地 全 不 考慮 , 旅途 受限 , 沒 問題 , 我們 自己 創造 路線 , 西 進 大陸 。 二○○三年 八月 你 因 食道癌 住進 醫院 到 去世 , 六 個 月 , 隨著 你 的 離開 , 原本 以為 關閉 了 的 這 條 路線 , 卻 帶 我 一遍遍 地 回到 你 的 生命 之 旅 , 以 你 做 原型 , 我 為 你 寫 了 一 本 小說 , 《 時光 隊伍 》 。 卡爾維諾 寫 《 看 不 見 的 城市 》 , 所有 被 描述 的 城市 都 是 威尼斯 , 他 說 : 『 我 提到 其他 城市 時 , 我 已經 一點 一點 地 失去 她 。 』 我 實寫 你 , 虛構 看 不 見 的 流浪 隊伍 , 同樣 看 著 你 漸次 往 更 遠 更 深處 隱去 , 那樣 的 重重 失落 , 我 已經 完全 不 想 抵抗 。命 都 拿去 了 , 也 就 無所謂 失 不 失去 。 」 「 命 都 拿去 了 , 也 就 無所謂 失 不 失去 。 」 來 聽 講座 的 讀者 不 多 , 但 大都 曉得 這 是 怎麼 回 事 。 於是 我們 繼續 聽 蘇偉貞 溫柔 鎮定 地 說 : 「 我們 都 不 信 死 後 的 世界 。 曾經 約定 , 誰 要是 先 走 , 而 果然 有 魂 , 就 回來 報 個 信 , 通知 一下 。 方法 是 在 對方 的 腳底 搔癢 。 所以 直到 如今 我 還 會 把 腳 伸出 被子 , 心想 , 張德模 , 不要 背約 呀 。 」 全 場 屏息 , 聽 一 位 作家 在 最 私己 的 現實 與 虛構 之間 , 於 死 生 二 界 往復 徘徊 。 嘆 了 一 口 氣 , 我 只 能 對 她 說 : 「 『 祭神 如 神 在 』 。 中國人 的 這 個 『 如 』 字 用 得 真 巧 。 」 我 曾 問 過 蘇偉貞 , 以後 還 寫 得 出 東西 嗎 ? 她 也 不 肯定 , 「 或許 這 是 我 最後 一 部 小說 了 」 。 書展 還 有 另 一 個 朋友 的 新書 推出 , 林夕 的 《 林夕 三百 首 》 。 大家 都 知道 林夕 有 隱患 , 大家 也 都 好奇 他 怎麼 還 能 寫下去 。 他 不 是 香港 流行 音樂 工業 的 一 部分 , 他 就是 流行 音樂 工業 本身 , 一 座 吞吐 憂鬱 靈魂 的 工廠 。 且 看 為 王菲 寫 的 「 暗湧 」 : 「 就算 天空 再 深 , 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