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傳 ， 並且 一 代 一 代 的 傳下去 。 總而言之 ， 禮 就 是 一 套 有用 的 生活 常規 ， 助人 適應 世界 （ 本 序義 ） 、 協調 合作 （ 默契義 ） 、 溝通 理解 、 創造 意義 （ 符號義 ） 、 傳遞 經驗 、 陶鑄 人心 （ 教化義 ） 。 當 一 個 禮 秩序 發生 效用 之 時 ， 社會 就 處於 一 個 自發 的 和諧 狀態 ； 相反 ， 禮 秩序 瓦解 之 時 ， 人 與 人 之間 就 會 因為 欠缺 一 個 共同 的 調適 機制 而 陷入 內耗 。 這 也 就是 所謂 「 禮樂 崩壞 」 的 意思 。 用 禮 的 觀念 思考 道德 問題 ， 我們 就 會 把 社會 活動 連成 一 個 巨大 的 有機體 ， 而 禮 就 是 一 套 維持 社會 有機體 良好 運作 的 常規 。 每 個 人 的 每 個 行為 ， 都 可能 於 這 套 常規 有益 或 有害 。 因為 常規 不 存在 於 別的 地方 ， 它 就 存在 於 群體 的 實踐 之中 。 一 套 常規 在 理論 上 再 完美 ， 當 一 個 社會 的 成員 不再 實踐 它 的 時候 ， 它 就 會 瓦解 ， 因為 它 已 不再 是 大家 在 群體 生活 裏 的 默契 。 因此 ， 不論 是 為政 者 抑或 人民 ， 都 有 義務 為 了 建立 和 守護 一 個 有效 的 禮 秩序 而 共同 努力 。 （二） 禮 的 基本 精神 我 說禮 有 本 序義 、 默契義 、 符號義 、 教化義 ， 卻 沒有 描述 這 個 本 序義 和 默契義 的 內容 ， 也 沒有 說禮 的 符號 表達 了 甚麼 ， 教化 了 些 甚麼 。 由於 禮 的 內容 太 廣泛 ， 要 完整 描述 禮 的 內容 ， 幾乎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但是 如果 不 做 任何 扼要 的 描述 ， 我們 又 無從 理解 。 我 在 下面 提出 一 個 簡單 的 架構 ， 相信 能 扼要 地 表達 禮 的 主要 精神 。 禮 的 精神 ， 大概 可以 分為 三 個 要素 ： 敬 、 節 、 稱 。 先 談 敬 。 人人 彼此 相敬 ， 當是 很 理想 的 社會 關係 。 這 和 現代 社會 要求 人 要 彼此 尊重 ， 頗為 相似 ， 但是 又 有 重要 的 分別 。 現代 第七 章 是非曲直 ： 仁禮 共成 的 價值觀 社會 所謂 「 尊重 」 ， 意思 是 要求 我們 平等 看待 他人 。 儒家 的 敬 卻 對 我們 有 更 高 的 要求 ， 它 有 「 自卑 而 尊人 」 的 意思 。 （ 《 禮記 ． 曲禮 上 》 ） 這 個 精神 ， 和 聖經 說 「 各人 看 別人 比 自己 強 」 ， 頗 能 彼此 呼應 。 自卑 而 尊人 之所以 重要 ， 是 因為 每 人 看 平等 都 有 不同 的 標準 。 你 視為 平等 的 ， 我 看來 並 不 平等 ； 反過來 ， 我 視為 平等 的 ， 你 又 會 覺得 不 平等 。 更 重要 的 是 ， 每 人 採取 的 平等 的 標準 ， 往往 都 是 那些 對 自己 有利 的 標準 。 因此 ， 光 是 平等 看待 其他 人 ， 並 不 足夠 化解 人 與 人 的 衝突 。 在 人 與 人 的 衝突 裏 ， 通常 雙方 都 覺得 自己 是 受到 了 對方 的 虧待 （ 以 巴 衝突 是 最好 也 最 令 人 心酸 的 例子 ） 。 因此 ， 只有 當 人 不 介意 吃虧 的 時候 ， 人 與 人 之間 才 能 有 足夠 的 空間 去 化解 衝突 。 更 妙 的 是 ， 假如 人人 都 能 彼此 謙讓 ， 結果 不但 使 每 人 都 能 得到 他 所 應 得 的 東西 ， 而且 每 人 得到 他 所 應 得 的 東西 之後 ， 還 會 覺得 自己 得到 了 多於 自己 應 得 的 好處 ， 於是 心 存 感激 ， 樂於 對 群體 作出 回報 ， 人 與 群體 的 互動 因而 形成 了 一 個 良性 的 循環 。 《 禮記 ． 坊記 》 說 ： 「 君子 貴人 而 賤 己 ， 先人 而後 己 ， 則民作讓 」 ， 就 是 這 個 意思 。 再者 ， 今人 講 的 尊重 ， 一般 過分 側重於 免除 干預 的 尊重 。 對於 很多 冒犯性 的 行為 ， 往往 缺乏 制約 。 前 文 提到 的 丹麥 漫畫 風波 ， 就 是 很 明顯 的 例子 。 儒家 卻 對於 人們 的 言行 有 多 些 制約 ， 務求 儘量 避免 對 別人 有所 冒犯 。 接下來 講節 。 《 荀子 ． 大略 》 說 ： 「 禮 ， 節 也 ， 故 成 。 」 節 的 意思 ， 是 節制 、 節約 。 節制 和 節約 的 重要 ， 在 《 禮記 ． 樂記 》 裏 有 很 生動 的 描述 ： 「 人生 而 靜 ， 天 之 性 也 。 感於 物 而 動 ， 性 之 欲 也 。 物 至 知知 ， 然後 好 惡形 焉 。 好惡 無節 於 內 ， 知 誘 於 外 ， 不能 反躬 ， 天 理 滅 矣 。 」 這 段 文字 的 意思 是 說 ， 人心 本來 是 顯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安靜 的 。 可是 人心 又 會 認識 外物 ， 並且 對 外物 產生 好惡 之 情 。 這 個 好惡 不 受 節約 的話 ， 人 就 會 被 外物 牽 著 走 。 如是 者 直至 失控 ， 就 會 做出 傷天害理 之 事 。 幾 年 前 ， 美國 有 小學生 在 互聯網 上 看 了 性交 的 片段 ， 有樣學樣 在 課室 裏 集體 性交 。 （ 〈 美 4 小學生 〉 ， 2007 ） 這 是 欲望 受到 刺激 並 流於 失控 的 絕佳 例子 。 所以 儒家 並 不 主張 無限 追求 欲望 的 滿足 ， 更 反對 刺激 人們 的 欲望 。 孟子 說 ： 「 養心 莫 善 於 寡 欲 」 ， （ 《 孟子 ． 盡心 下 》 ） 即 是 這 個 意思 。 最後 ， 談稱 。 【 31 】 《 荀子 ． 富國 》 說 ： 「 禮 者 ， 貴賤 有等 ； 長幼有差 ， 貧富輕重 皆 有 稱 者 也 。 」 人 的 一切 行為 ， 必得 與 其 身分 相稱 ， 這 是 稱 的 第一 個 意思 。 每 個 人 在 社會 之中 都 有 其 崗位 ， 每 個 崗位 都 有 自己 的 職責 。 每 個 人 在 其 崗位 上 都 盡忠 職守 ， 就 是 稱 。 荀子 說 ： 故 先王案 為 之 制 禮義 以 分 之 ， 使 有 貴賤 之 等 ， 長幼 之 差 ， 知愚 能不能 之 分 ， 皆 使 人 載 其 事 ， 而 各 得 其 宜 。 然後 使 穀祿 多少 厚薄 之 稱 ， 是 夫 群居 和 一 之 道 也 。 （ 《 荀子 ． 榮辱 》 ） 這裏 的 大意 是 說 ， 聖王 為 社會 制訂 了 群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