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3,922 in text YL201747295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成 了 對立面 , 他 還是 對立派 裡 的 活躍 分子 , 最近 正在 到處 抓 我 的 把柄 呢 。 他 只要 公事公辦 , 核對 一下 , 事情 馬上 就 會 敗露 。 沒想到 他 一 見 我 在 那裡 , 就 神差鬼使 般 地 扭頭 走出去 了 。 我 暗暗 吸 了 一 口 涼氣 。 他 走出去 之後 , 老許 同情 地 看 了 我 一 眼 , 很 快 在 支票 上 簽 了 字 , 並 在 左上角 畫 了 兩 槓 , 表示 這 張 支票 只是 轉賬用 的 空頭 支票 , 不能 挪作 他用 。 「 謝謝 , 謝謝 ! 」 我 真心 地 感激 他 。 回到 辦公室 , 同事 們 都 走光 了 。 我 慢慢 打開 抽屜 , 仔細 檢查 一下 是否 還 有 什麼 重要 的 東西 需要 帶走 或 毀掉 , 尤其 是 朋友 的 私人 信件 , 我 不能 留下 任何 牽連到 他人 的 蛛絲馬 ?
 
。 然後 , 最後 一 次 輕輕 地 鎖上 那 張 我 已經 用 得 很 習慣 的 書桌 抽屜 , 不管 出逃 成功 與否 , 我 不會 再 坐到 這 張 桌子 旁邊 了 。 我 突然 想起 還 應該 去 趟 儲蓄所 , 按 常規 這 個 時候 儲蓄所 早 就 關門 了 , 我 想 碰碰 運氣 。 如果 發生 奇 ?
 
, 倒是 個 好 兆頭 。 我 開始 迷信 起來 。 幸運 的 是 , 儲蓄所 還 真 開 ?
 
門 , 那 幾 天 銀行 照顧 存款戶 , 延遲到 晚上 八點 關門 。 這 難道 也 是 天意 ? 我 從 存摺 裡 取出 兩百 元 , 以 備急用 。 這 在 當時 是 一 個 不 小 的 數字 , 相當於 我 兩 個 月 的 工資 。 我 正 要 將 這 厚厚 的 一 沓 十 元 紙幣 放進 外套 的 內兜 裡 , 迎面 竟 碰到 了 我 的 老 科長 岳軍 。 他 平日 說話 很 慢 , 是 一 個 為 人 厚道 、 正直 、 堅持 正義 、 027一 、 逃離 祖國 是非 分明 的 人 。 老 科長 什麼 也 沒 問 , 只是 熱情 地 跟 我 打 ?
 
招呼 。 他 拍拍 我 的 肩膀 , 那 神情 好像 在 說 : 小關 , 別 泄氣 , 堅持住 , 風暴 很 快 會 過去 。 我 不能 再 直視 他 的 眼睛 , 匆匆 離開 了 。 接下來 , 我 順利 拿到 了 寫 ?
 
西園寺 一 晃 名字 的 機票 。 生離死別 早春 二月 的 北京 , 寒風 依然 凜冽 。 我 頂 ?
 
強烈 的 西北風 , 騎車 向 家 趕 。 剛剛 過去 的 三 個 小時 , 我 的 肌體 在 高度 緊張 下 運轉 , 不 覺得 累 。 而 現在 , 我 一下子 陷入 異常 的 空虛 和 迷茫 中 , 渾身 輕飄飄 的 。 事情 幹到 這 一 步 , 我 已經 把 自己 拋上 了 賊船 , 綁上 了 風車 , 以後 上刀山 、 下 火海 , 沒有 退路 。 身後 是 什麼 , 我 一清二楚 ; 前面 是 什麼 , 我 卻 不 知道 。 我 是 王八 吃 秤砣 — 鐵 了 心 , 哪怕 赴湯蹈火 , 只 能 往 前 走 。 當 我 騎到 家門口 , 看見 家 裡 那 扇 窗戶 透出來 的 燈光 時 , 精神 霎時 崩潰 了 。 我 一下子 癱坐 在 黑暗 之中 。 那 扇 窗子 裡 , 有 我 在 這 個 世界 上 最愛 的 兩 個 人 啊 ! 我 年邁 的 母親 和 我 年幼 的 兒子 ! 大千世界 , 茫茫 人海 , 只有 他們 和 我 相依為命 。 我 怎麼 能 狠心 拋下 他們 , 自己 遠走高飛 呢 ! 我 太 愛 我 的 母親 了 , 她 在 我 的 心目中 是 完美 無缺 的 。 母親 把 愛 全部 都 貢獻給 了 別人 , 卻 沒有 得到 任何 回報 。 父親 常年 在外 鬧 革命 , 母親 在 家守活寡 , 拉扯 我們 三 個 孩子 長大 。 好不容易 等到 上海 解放 , 全 家 能 團聚 了 , 父親 卻 已 在 外邊 有 了 一 個 「 解放 夫人 」 。 風風雨雨 這麼多 年 , 母親 剛剛 開始 還 算 平安 的 晚年 , 開始 享受 一點點 天倫之樂 , 我 竟 做出 如此 傷害 她 , 甚至 會 置 她 於 死地 的 事情 來 , 我 罪該萬死 啊 ! 我 唯一 的 兒子 小新 , 我 的 親生 骨肉 , 他 還 那麼 弱小 , 他 028 浪 ?
 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是 多麼 需要 我 這 個 父親 啊 ! 不管 颳風 下雨 , 他 每 天 晚上 都 站 在 陽台 上 , 翹起 小 腳 , 向 我 回家 的 路 張望 , 盼 ?
 
我 能 早點兒 回家 。 每 次 我 和 美珍 吵架 的 時候 , 他 就 躲 在 門 後 , 那 張 小 臉 上 掛滿 驚恐 和 委屈 的 淚水 。 還 有 美珍 , 儘管 我們 有 那麼多 恩恩怨怨 , 但 此刻 , 我 對 她 滿心 只有 歉疚 和 悔恨 。 美珍 , 你 的 命運 也許 還不如 我 母親 , 她 老人家 名義 上 還 有 一 個 革命 的 丈夫 , 而 等待 你 的 , 將 會 是 無盡 的 屈辱 啊 ! 愚謙 啊 , 愚謙 ! 你 不能 、 不能 這麼 做 呀 ! 你 這麼 一 逃走 , 就 是 「 叛國 」 行為 , 母親 、 妻兒 、 哥哥 姐姐 、 親戚 朋友 都 會 被 株連 的 呀 ! 想到 這裡 , 眼淚 一下子 奪眶而出 , 我 任憑 它 順 ?
 
臉 流淌 到 胸 前 。 突然 我 的 胸口 憋悶 得 要 死 , 全身 痙攣 起來 , 我 感覺到 要 窒息 了 。 我 仰頭 朝天 , 大 口 大口 地 呼吸 ?
 
寒冷 的 空氣 。 被 冷 風 一 灌 , 我 似乎 緩過來 了 一些 。 淚水 被 寒風 一 吹 , 已經 結 了 一 層 薄薄 的 冰碴兒 , 那 冰碴兒 像 小 刀子 一樣 刺 ?
 
我 的 臉 , 使 我 清醒 了 一些 。 一切 都 晚 了 。 從 偷用 了 那 本 藍色 的 護照 開始 , 我 的 罪 就 已經 犯下 了 。 即使 就此打住 , 不再 繼續 往 下 走 , 我 也 會 被 以 「 叛國 」 的 罪名 投入 監獄 。 那時 , 所有 的 侮辱 、 鄙夷 、 謾罵 、 憤怒 、 奚落 、 幸災樂禍 都 會 對準 我 , 對準 我 的 家庭 。 我 將 會 被 處死 , 到 那時 , 誰 來 保護 我 的 老母 和 妻兒 ? 我 不 敢 再 往 下 想 了 , 我 不能 再 往 下 想 了 ! 事 到 如今 , 我 只 能 咬牙 往 火坑 裡 跳 。 我 強迫 自己 站 了 起來 , 用 手 抹掉 臉 上 的 冰碴兒 , 邁 ?
 
艱難 的 步子 朝 家 裡 走去 。 昏暗 的 燈光 下 , 母親 正 戴 ?
 
老花鏡 看 報紙 。 她 在 等 我 。 「 愚謙 , 怎麼 回來 這麼 晚 ? 」 她 擔心 地 問 , 她 知道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