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平日 裡 ， 父親 教書 ， 母親 則 在 家 照料 兩 個 年幼 的 孩子 （ 即 我 的 哥哥 和 姐 050 浪 ?
 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姐 ） ， 日子 平靜 而 安逸 。 稍 有 空暇 ， 母親 還 不忘 讀讀 英語 和 古詩 。 父親 常常 帶 些 政治 上 激進 的 學生 到 家 裡 來 ， 母親 好靜 ， 加上 不會 說 廣州話 ， 平時 不 太 出門 ， 與 人 交往 不 多 。 所以 她 喜歡 家 裡 有 人 說說話 、 聊聊天 ， 常常 留 他們 一起 吃飯 。 不過 她 總是 靜靜 地 聽 父親 和 學生 神聊 ， 很少 插話 。 但是 ， 母親 逐漸 有 種 不祥 的 感覺 。 國民黨 特務 當時 很 猖狂 ， 「 剿共 」 正在 風頭 上 。 一些 大學 教師 和 學生 發表 激進 言論 ， 往往 被 視為 共產黨 分子 ， 遭到 逮捕 。 父親 雖 是 基督徒 ， 但 滿 腦子 「 博愛 平等 」 的 想法 和 共產黨 的 主張 很 接近 ， 他 又 敢 說 敢為 ， 容易 衝動 ， 母親 生怕 他 在 外面 闖出 什麼 禍 來 。 因而 她 開始 勸導 我 父親 收斂 自己 ， 不要 給 這麼 一 個 愉快 安寧 的 家庭 帶來 麻煩 。 1931年 到 1932年 ， 日本 帝國 主義 先後 在 東北 瀋陽 和 上海 發動 了 九．一八 事變 和 一．二八 事變 ， 激起 了 父親 的 愛國 熱情 。 他 常常 帶領 學生 貼 標語 、 發 傳單 ， 多 次 和 校方 以及 在 校 任教 的 美國 教授 發生 衝突 ， 母親 擔心 父親 在外 惹是生非 ， 就 屢屢 勸說 他 不要 殃及 家庭 。 父親 怎麼 能 接受 母親 的 意見 ， 他 反而 教育 她 「 國家 大難 當頭 不能不 理 」 ， 責怪 母親 膽小 怕事 ， 雙方 常常 發生 齟齬 。 父親 帶到 家 裡 來 的 學生 越來越 少 ， 每 天 回家 也 越來越 晚 ， 後來 乾脆 兩三 天 不 見 人影 。 結婚 三 年 ， 母親 十分 瞭解 父親 的 性格 ， 知道 他 好動 ， 在 家 待不住 ， 也 就 不大 過問 。 最初 父親 還 向 母親 解釋 ， 說 很 忙 ， 至於 忙 些 什麼 ， 卻 並 不 向 母親 說 。 後來 母親 不 問 ， 他 就 什麼 也 不 說 了 ， 家 似乎 成 了 旅館 ， 高興 了 就 來 住 幾 天 ， 不 高興 了 就 十 天 半 月 不 進 家門 也 是 常 有 的 事 ， 而且 回到 家 ， 父親 總是 顯得 心不在焉 ， 一 改 平時 愛 說話 的 習慣 。 另外 令 母親 感到 不安 的 是 ， 父親 拿回家 的 錢 也 越來越 少 ， 她 不得不 省吃儉用 ， 精打細算 ， 應付 一家子 不 小 的 開銷 。 父親 每 月 的 薪水 不 算 少 ， 可是 他 把 錢 都 花 到 哪兒 去 了 呢 ？ 她 不 敢 多 問 ， 也 不 敢 細想 。 母親 最 不 願 聽到 的 消息 終於 傳來 ： 父親 在 外邊 有 了 女人 。 一 個 崇拜 父親 的 女 學生 ， 從 天津 追到 廣州 ， 緊緊 纏住 了 他 ， 使 他 難以 自拔 。 校 裡 校 外 對 父親 的 閒言閒語 終於 傳到 母親 耳 中 。 母親 是 一 個 溫柔 、 謙讓 而 善解人意 的 女性 。 婚前 ， 二 、 我 的 童年 051 父親 曾 向 母親 坦言 他 過去 的 戀愛史 ， 母親 沒有 嫉妒 ， 只有 感動 ， 認為 這 是 父親 對 她 的 信任 。 她 全 身心地 愛 ?
 
父親 ， 體貼 他 、 信任 他 ， 甚至 容忍 他 的 缺點 。 多 年 的 國外 生活 ， 父親 養成 了 自信 、 自由 散漫 的 個性 。 他 那 洋氣 十足 的 舉止 和 能言善辯 的 口才 頗 受 歡迎 ， 尤其 讓 一些 女 學生 ?
 
迷 。 母親 對 此 並 不 十分 介意 ， 她 默默 地 承擔 起 家務 ， 讓 父親 有 更多 的 時間 去 工作 。 但 母親 的 愛 沒有 得到 回報 ， 父親 辜負 了 她 。 在 廣州 舉目無親 的 母親 只 能 獨 飲 這 杯 苦酒 。 生性 柔弱 的 她 ， 不 知 怎樣 應對 。 雖然 她 受 過 高等 教育 ， 也 接觸 過 新 思想 ， 但 她 仍 擺脫不了 舊 禮教 的 束縛 ， 只 把 自己 的 不幸 看做 是 命運 的 安排 。 她 從未 問 過 父親 一 句 話 ， 也 不 願 去 證實 那 殘酷 的 傳言 。 有 朋友 勸 她 離婚 ， 她 拒絕 了 。 她 怎能 看 ?
 
兩 個 天真 可愛 的 孩子 失去 父親 。 而且 那 個 時候 ， 一 個 離婚 的 女子 ， 是 備受 社會 歧視 的 。 她 內心 交織 ?
 
對 丈夫 既 怨恨 又 依戀 的 感情 ， 希望 他 有 一 天 會 清醒過來 ， 回到 自己 的 身邊 。 知情 的 鄰居 們 向 她 投來 或 同情 或 憐憫 的 目光 ， 這 更 刺激 她 的 自尊心 ， 她 表面 上 回 以 平靜 的 微笑 ， 內心 卻 痛苦 萬分 。 她 把 家 整理 得 井井有條 ， 在 孩子 面前 從來 不 露 愁容 。 只有 在 夜深人靜 的 時候 ， 忙碌 了 一 天 的 她 ， 疲憊 地 靠在 床 上 ， 隨手 翻開 一 本 書 ， 看 ?
 
看 ?
 
， 眼前 才 漸漸 模糊 ， 兩 行 清淚 落在 襟 前 … … 夜裡 ， 她 老是 做夢 。 有時 夢見 自己 在 漆黑 的 森林 裡 跌跌撞撞 地 跑 ?
 
， 摔倒 了 爬起 ， 爬起 了 又 摔倒 ； 有時 夢見 巨石 從 白雲山 上 滾下 ， 直 衝 她 壓來 ； 有時 夢見 丈夫 和 孩子們 在 草地 上 嬉戲 ， 歡笑聲 飛 向 天空 … … 一 天 深夜 ， 母親 正 睡 ?
 
， 矇矓 中 聽到 耳 邊 有 人 在 低聲 呼喚 她 的 名字 ， 睜開 眼 ， 只 見 丈夫 正 依偎 在 她 身邊 。 委屈 、 幽怨 的 淚水 奪眶而出 ， 她 雙手 捂 ?
 
臉 嗚咽 起來 。 父親 擁 ?
 
她 ， 撫慰 她 ， 請求 她 的 原諒 和 寬恕 。 除了 抽泣 ， 母親 什麼 話 也 說 不 出來 ， 她 在 心 裡 已經 原諒 了 他 。 但 那 只 是 父親 一時 的 懺悔 內疚 ， 他 根本 沒有 實踐 他 的 諾言 。 不久 ， 他 故態復萌 ， 又 開始 三天兩頭 不 回家 。 這 次 並 不 是 完全 因為 有 了 外遇 ， 更 主要 的 是 他 已 以 極 大 的 狂熱 投身 到 了 革命 的 浪潮 中 。 052 浪 ?
 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在 父親 那 個 懺悔 的 夜晚 之後 不久 ， 母親 發現 自己 又 懷 了 孕 。 當 父親 知道 後 ， 一定 要 母親 把 孩子 打掉 。 一向 對 父親 百依百順 的 母親 卻 堅決 不 同意 ， 她 說 ： 「 這 是 上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