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 的 事 ， 等 他們 長大 了 再 說 吧 。 」 「 你 知道 ， 上海 有 個 聖芳濟 中學 ， 英文 是 Saint Francis Xavier ' s College ， 是 天主教 辦 的 ， 招收 的 大部分 是 天主教教徒 的 子弟 ， 校規 很 嚴 ， 英文 水平 很 高 。 我 準備 把 小 禿 送到 這 所 學校 去 唸書 ， 你 如果 同意 的話 ， 就 讓 愚謙 也 上 聖芳濟 中學 吧 。 」 「 可 我 是 基督徒 啊 ， 上海 的 天主教 和 基督教 互 不 往來 ， 還 有 對立 情緒 ， 他們 不會 收 愚謙 的 。 」 「 這 個 問題 不 大 ， 到時候 由 我 帶 他 去 報名 ， 就 說 愚謙 和 小禿 是 表兄弟 ， 愚謙 爸爸 不 在 家 ， 就 讓 我 來 安排 他 上學 的 事 吧 。 」 「 這樣 的 學校 ， 學費 一定 很 貴 。 叔和 答應 了 給 愚謙 出 學費 ， 我 不能 把 他 送到 太 貴 的 學校 去 。 」 母親 面露難色 。 「 學費 多少 我 也 不 清楚 ， 教會 有 補貼 ， 大概 不會 太 貴 。 學費 的 事 你 不用 操心 ， 我 也 可以 出 ， 叔 和 那邊 由 我 和 他 說 。 現在 主要 是 你 同不同意 。 」 母親 沒有 回答 ， 樂 姨父 看出 了 母親 的 心思 ， 轉頭 對 我 說 ： 「 愚謙 ， 你 願意 和 小禿 一起 上 聖芳濟 中學 嗎 ？ 」 聽 ?
 
他們 剛才 的 對話 ， 我 早 就 想 插話 了 ， 又 怕 被 母親 訓斥 ， 才 忍 ?
 
沒 做聲 。 見 樂 姨父 問 我 ， 我 高興 得 跳 了 起來 ： 「 願意 ！ 願意 ！ 」 「 好 ！ 愚謙 ， 上學 的 事 ， 我 替 你 娘 做主 了 。 下 星期 我 帶 你 和 小禿 去 報名 。 九嫂 ， 你 看 這樣 可以 嗎 ？ 」 母親 抬頭 感激 地 看 ?
 
樂 姨父 ， 含笑 點 了 點頭 ， 眼睛 含 ?
 
感動 的 淚水 說 ： 二 、 我 的 童年 071 「 自從 錫斌 離開 家 後 ， 大家 都 伸出 手 來 幫 我 ， 我 真 不 知 該 說 什麼 好 。 五爺 ， 你 也 知道 ， 我 從小 就 是 個 獨立 的 人 ， 現在 錫斌 一 走 ， 留下 三 個 孩子 不 管 ， 我 一 個 婦道 人家 ， 真是 難 啊 ！ 我 曾 想 過 把 愚謙 送去 當 學徒 ， 可叔 和 不 同意 ， 現在 你 又 要 把 他 送到 這麼 好 的 學校 去 讀書 ， 我 實在 過意不去 啊 ！ 」 「 九嫂 ， 你 的 為人 ， 周圍 的 親戚 朋友 都 有口皆碑 。 你 不但 是 賢妻良母 ， 還 為人師表 ， 有 學問 ， 能 吃苦 ， 令 人 佩服 。 現在 暫時 有 困難 ， 大家 幫 點兒 忙 也 是 應該 的 ， 你 不要 太 往 心 裡 去 。 別 忘 了 ， 你 和 錫斌 結婚 時 ， 我 還是 證婚人 呢 ！ 」 在 回家 的 路 上 ， 我 高興 得 又 蹦 又 跳 ， 母親 卻 默默 不 語 ， 好像 有 什麼 心事 。 我 拽 ?
 
她 的 手 問道 ： 「 娘 ， 你 不 高興 嗎 ？ 」 母親 說 ： 「 愚謙 ， 上 這麼 好 的 學校 ， 你 知道 要 花 多少 錢 嗎 ？ 你 可要 好好 珍惜 這 個 機會 啊 ！ 只有 學好 本領 ， 將來 才 還得起 這些 人情債 。 」 我 問 ： 「 娘 ， 什麼 叫 人情債 ？ 」 「 那 就是 人家 對 你 好 ， 對 你 有 恩 ， 以後 你 必須 回報 他們 ， 千萬 不可 忘恩負義 。 古人 說 得 好 ， 『 人 之 有德 於 我 也 ， 不可 忘 也 ； 我 之 有德 於 人 也 ， 不可 不忘 也 』 ， 你 可要 記住 這 句 古訓 啊 ！ 」 母親 這 番 話 ， 讓 興高采烈 的 我 冷靜 了 下來 ， 心 裡 暗暗 立下 誓言 ： 一定 要 爭 口 氣 ， 好好 學習 ， 將來 出人頭地 ， 幹出 一 番 大 事業 ， 讓 母親 為 我 感到 驕傲 ， 報答 所有 幫助 過 我 的 人 。 「 娘 ！ 我 現在 有 了 這 把 小提琴 ， 能不能 找 人 教 我 ？ 」 「 你 這 個 孩子 ， 也 不 知 哪裡 來 的 傻福氣 。 我 知道 上海 有 一 個 拉 得 很 好 的 小提琴手 ， 叫 馬思宏 ， 他 的 孩子 在 我們 學校 唸書 ， 我 去 打聽 打聽 他 收 不 收 學生 。 」 兩 天 以後 ， 我們 已經 坐 在 馬思宏 老師 的 客廳 裡 。 他 很 快 就 接受 了 我 這 個 學生 ， 並且 只 收 很 低 的 學費 。 我 歡喜若狂 ， 每 天 都 練習 小提琴 。 我 當然 也 希望 能 拉出 動聽 的 曲子 ， 但是 初學 的 練習曲 總是 拉 得 很 難聽 ， 家 裡 上上下下 都 捂耳 皺眉 。 072 浪 ?
 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洋 教育 和 中國 功夫 聖芳濟 中學 ， 是 上海 的 一 所 貴族 學校 ， 上課 的 第一 天 我 就 感覺到 了 。 學生 都 得 穿 藍色 呢子 上裝 ， 左邊 的 胸袋 上 還要 縫上 藍色 鑲金字 的 英文 校徽 ， 也 是 用 藍 呢子 做 的 。 走 在 馬路 上 ， 一 看 就 知道 這些 學生 與眾不同 ， 路人 都 投來 關注 的 目光 。 這 也 是 這 個 學校 的 目的 ， 讓 學生 從 入學 開始 ， 就 感覺到 自己 高人一等 ， 不 是 一般 的 中國人 。 聖芳濟 中學 洋 得 要 死 ， 穿 衣服 還是 次要 的 ， 主要 還是 上課 的 內容 。 我們 從 初中 一年級 開始 ， 除了 一 週 上 幾 小時 中文課 和 法文 課外 ， 剩下 的 課程 都 用 英文 教學 。 數化 史地 的 教材 全部 是 從 英 美 引進 的 。 我們 知道 哥倫布 發現 新大陸 、 愛迪生 發明 電燈 、 牛頓 研究出 萬有引力 理論 ， 也 知道 拿破侖 、 華盛頓 、 美國 的 南北戰爭 ， 但 我們 對 中國 則 瞭解 得 很少 ， 甚至 一無所知 。 我們 是 一 批 長 ?
 
中國臉 、 說 ?
 
外國話 、 最好 不當 中國人 的 小 洋奴 ， 將來 就 是 服服 帖帖 為 洋主子 服務 的 忠實 臣僕 。 聖芳濟 中學 坐落 在 上海 福煦路 （ 現 延安中路 ） 的 法英 交界 地 上 ， 離 海格路 （ 現 華山路 ） 不遠 。 我 每 天 上課 ， 只要 從 霞飛路 上車 ， 往 西 坐 幾 站 ， 到 善鐘路 （ 現常 熟路 ） ， 然後 往 北 ， 到 終點站 下車 ， 再 走 十 分鐘 就 到 了 。 聖芳濟 中學 的 氣派 ， 在 當時 的 上海 眾多 的 中學 中 ， 可 說 是 首屈一指 了 。 一 進 大 鐵門 ， 就 是 一 個 大 足球場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