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。 我 知道 ， 大家 都 很 關心 這 封 信 的 內容 ， 於是 大聲 說 ： 「 老吳 ， 申請表 在 哪兒 ？ 我 簽名 ！ 」 「 你 的 母親 同意 了 ？ 」 坐 在 我 旁邊 的 楊 大姐 問 。 180 浪 ?
 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「 對了 ！ 」 我 驕傲 地 回答 ， 順手 把 信 遞給 了 她 。 她 一 開始 讀 ， 眼睛 也 立刻 紅 了 起來 。 這 更 引起 了 全 班 人 的 好奇 ， 連 平常 一向 穩重 的 班長 老吳 也 沉 不 住 氣 了 ： 「 小關 ！ 能夠 唸給 大家 聽 嗎 ？ 」 「 允許 我 讀 嗎 ？ 」 楊 大姐 看 ?
 
我 問 。 我 點 了 點頭 。 親愛 的 兒子 ！ 你 的 信 我 收到 了 。 我 真 驕傲 ， 我們 的 祖國 有 你 這樣 一 個 兒子 ， 我 也 以 有 你 這樣 一 個 兒子 為榮 。 在 我們 的 學校 裡 ， 老師 和 學生 們 都 積極 行動 起來 。 每 個 人 都 支持 抗 美 援朝 。 你 已經 長大成人 ， 你 的 翅膀 已經 硬 了 。 我 已 感到 你 的 決心 已 定 ， 我 怎能 阻擋 你 的 前進 道路 呢 ！ 如果 你 還 沒有 登記 ， 趕快 去 做 ！ 不要 讓 人 覺得 你 是 個 膽小鬼 。 當然 你 是 我 的 兒子 ， 我 始終 希望 你 能 留在 我 的 身邊 。 中國 有 多少 母親 都 愛 她 自己 的 孩子 ， 但 仍 讓 他們 走上 前線 。 我 怎能 把 我 的 兒子 留下來 陪伴 我 的 晚年 ！ 那 我 不 是 太 自私 了 ？ 去 吧 ！ 當 祖國 需要 你 的 時候 ！ 希望 早日 得到 你 的 消息 ， 祝 你 早日 勝利 歸來 ！ 注意 保重 自己 ！ 母 ?
 
芸 字 全 場 一 片 肅靜 。 不一會兒 ， 同學 們 紛紛 起來 祝賀 我 有 這樣 一 位 母親 。 大部分 的 女 同學 眼睛 裡 含 ?
 
淚花 。 楊 大姐 握 ?
 
我 的 手 說 ： 「 有 這樣 的 母親 ， 你 值得 驕傲 。 」 「 這 封 信 ， 不 只 是 給 小關 一 個 人 寫 的 ， 對 我們 也 是 ?
 
發 。 」 老吳 開始 發話 了 ， 「 我們 大家 都 應該 驕傲 ， 中國 有 這樣 的 母親 。 」 很少 發言 的 楊 大姐 舉手 發言 了 ： 「 這 封 信 顯示出 ， 與 小關 的 媽媽 相比 ， 我 是 多麼 落後 。 我 到 現在 沒有 簽名 的 原因 是 ， 我 年紀 不 小 了 ， 作為 一 個 婦女 ， 我 在 前線 能 做 什麼 呢 ？ 但是 這 封 信 激勵 了 我 ， 我 也 申請 報名 ， 只要 祖國 需要 我 ， 五 、 我 的 大學 181 我 一定 義無反顧 ， 奔赴 前線 。 」 其他 的 同學 也 開始 發言 表示 對 我 母親 的 敬佩 ， 還 有的 人 向 我 道歉 說 不應該 諷刺 我 。 丁義 又 舉手 發言 了 ： 「 總算 小關 也 簽名 了 。 這 說明 他 有 了 進步 ， 雖然 晚 了 一些 。 不過 ， 如果 他 的 母親 來信 不 同意 ， 那 他 將 怎麼辦 呢 ？ 我 認為 他 還 應該 擺脫 家庭 給 他 帶來 的 羈絆 。 我 出身 於 資產 階級 家庭 ， 家 中 只有 我 這 一 個 兒子 ， 我 如果 問 我 的 父母 ， 他們 一定 不 同意 。 但是 ， 我 是 青年 團員 ， 而且 正在 申請 入 黨 ， 我 必須 與 家庭 劃清 界限 才 行 。 」 我 雖 不 喜歡 丁義 這 個 人 ， 但 他 的 這 個 發言 還是 有 道理 的 。 一 個 人 參加 了 革命 ， 就 應該 有 自我 決斷 的 能力 ， 哪 能 事事 都 要 去 問 媽媽 。 不過 ， 有 一 樣 我 不 理解 ， 丁義 也 是 從 上海 來 的 ， 過去 家庭 環境 那麼 美國化 ， 怎麼 忽然 變 得 那麼 快 ？ 覺悟 那麼 高 ？ 又 是 幾 天 過去 了 ， 申請 報名 的 人 越來越 多 ， 沈覲光 也 簽 了 名 。 他 說 ： 「 愛 祖國 是 本分 ， 當 國家 處於 危機 的 時候 ， 每 個 國民 當然 義不容辭 。 我 最 不能 忍受 的 就 是 有些 人 裝模作樣 ， 口是心非 ， 假裝 進步 。 」 抗 美 援 朝 運動 的 暴風 驟雨 忽然 打住 了 ， 學校 準備 進入 正式 的 外文課 ， 好像 前 些 時候 進行 的 報名 登記 只 是 一 場 愛國 主義 教育 而已 。 可是 又 毫無 預兆 的 ， 校方 忽然 在 通知欄 上 貼 了 一 張 校長 的 通告 ， 決定 當晚 舉行 全 校 大會 ， 宣佈 第一 批 派往 朝鮮 的 志願 人員 名單 。 這 好似 一 顆 定時 炸彈 在 學校 裡 爆炸開來 ， 因為 每 一 個 人 都 有 可能 被 列 在 名單 內 。 我 的 神經 也 緊張 起來 。 我 忽然 想起 ， 我 有 一 種 見 血 敏感症 ， 不管 見 誰 流血 ， 我 都 會 心跳 加速 和 頭暈 。 如果 被 派往 朝鮮 ， 每 天 見到 鮮血 ， 我 該 怎麼辦 啊 ？ 也許 不會 輪到 我 吧 。 我 產生 了 一 種 僥倖 心理 。 可是 丁義 慷慨 激昂 地 宣佈 ： 「 我 希望 被 選進 第一 批 志願軍 名單 裡 。 」 下午 又 是 政治 討論會 。 會場 靜悄悄 的 ， 沒有 人 發言 。 大家 都 在 等 丁義 開炮 以 激勵 民心 ， 可是 ， 他 今天 特別 選 了 一 張 放 在 牆角 裡 的 椅子 坐上去 ， 頭 垂下來 ， 182 浪 ?
 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臉部 發青 ， 一言不發 。 近視眼 李青 非常 安靜 地 坐 ?
 
， 翻 ?
 
當天 的 報紙 。 女 同學 們 表現 得 也 很 安靜 ， 因為 她們 被 調往 朝鮮 戰場 的 機會 微乎其微 。 吳 班長 看看 眾人 ， 沒有 人 想 發言 。 就 在 這 個 時候 ， 有 一 個 女 同學 開始 說話 了 ： 「 老吳 ， 我 覺得 ， 去 朝鮮 參加 志願軍 ， 有 些 人 一定 還 有 難 言 的 苦衷 。 校長 不 是 說 過 嗎 ？ 每 個 人 在 派出去 以前 還可以 撤回 自己 的 申請 ， 是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這 是 黨 的 政策 。 一切 都 在 自願 的 基礎 上 。 」 老吳 繼續 說 ， 「 如果 我 被 挑中 了 ， 我 一定 跟 ?
 
黨 走 。 但是 我 心 中 不 是 沒有 矛盾 。 我 在 地 下 為 黨 工作 的 時候 ， 還 沒有 牽掛 ， 現在 我 已 訂 了 婚 ， 個人 利益 和 黨 的 利益 開始 有 了 矛盾 ， 當然 我 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