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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 大 的 不同 , 都 可 從 各 國 的 不同 音樂 中 感覺出來 。 同時 , 我 愛上 了 俄羅斯 的 民間 音樂 , 特別 是 歌謠 , 淳樸 、 真誠 、 詼諧 、 豪邁 。 人 是 有 感情 的 動物 。 我 這 兩 年 來 , 所 受 的 那麼多 批評 和 改造 , 竟然 是 那麼 蒼白 無力 , 一 兩 本 好書 就 又 讓 我 恢復 了 自我 。 人為 的 、 虛假 的 東西 和 真善美 的 東西 是 不能 相比 的 。 五 、 我 的 大學 201 樂姨父 的 小提琴 和 露西 的 淚水 朝鮮 戰爭 打 了 快 兩 年 了 , 雙方 都 疲勞 了 , 中美 開始 在 朝鮮 板 門店 進行 會談 。 有 一 天 , 學校 裡 請來 了 一 個 由 前線 光榮 歸來 的 志願軍 戰士 作 報告 , 他 因為 用 了 沒有 消毒 過 的 棉花 和 紗布 , 傷口 感染 , 最後 不得不 把 大腿 鋸掉 。 據說 還 有 戰士 因此 死亡 的 。 他 控訴 國內 奸商 賄賂 國家 幹部 的 不道德 行為 。 我們 聽到 後 , 非常 生氣 : 人家 在 戰爭 中 出生入死 , 你們 還 在 貪財害命 , 真 想 咬掉 他們 身 上 一 塊 肉 , 才 能 消掉 我 心頭 之 恨 。 這 報告 剛 作完 不久 , 我們 先後 讀到 《 人民日報 》 發表 的 關於 河北省 人民 政府 公審 大 貪污犯 劉青山 、 張子善 並 判處 其 死刑 , 以及 上海 逮捕 騙取 中國 人民 志願軍 購 藥 巨款 的 大 奸商 王康年 的 消息 。 該 報 在 社評 上 表示 , 要 在 全 國 進行 「 反 貪污 、 反 浪費 、 反 官僚 主義 」 的 三 反 運動 , 還要 在 全 國 資本主義 工商界 開展 「 反 行賄 、 反 偷稅 漏稅 、 反 盜騙 國家 資財 、 反 偷工減料 、 反 盜竊 國家 經濟 情報 」 的 五 反 運動 。 我們 學校 是 個 教育 機構 , 問題 不 多 , 在 三 反 問題 上 , 象徵性 地 開 了 幾 次 會 , 討論 一下 就 算了 。 可是 , 上面 佈置 要 連 ?
 
進行 五 反 運動 。 這 一下 , 全 國 搞 得 轟轟烈烈 , 幾乎 所有 的 私人 企業 經濟 不管 大小 , 全 被 拖進去 了 。 像 我們 這些 解放 前 有 能力學 外文 的 學生 , 家 裡 幾乎 沒有 一 個 不 和 私人 企業 掛 ?
 
的 , 不然 他們 怎麼 能 送得起 自己 的 子弟 讀 高中 、 上 大學 。 就 連 我 家 也 難以 幸免 , 叔叔 和樂 姨父 都 屬於 資本家 。 1952年 夏天 , 我 忽然 收到 母親 託 人 給 我 帶來 的 一 把 小提琴 , 打開 盒子 一 看 , 就 知道 這 是 一 件 古老 的 樂器 。 我 立刻 拉 了 幾 下 , 發現 這 個 樂器 共鳴聲 極好 而且 聲音 圓潤 。 母親 從 哪裡 弄來 了 這麼 一 件 寶物 ? 當 我 把 小提琴 放回 盒子 裡 的 時候 , 從 護 琴 的 絲絨布 裡 抖出來 一 封 信 , 是 我 母親 的 字 ?
 
。 信 中 一 段 這樣 寫道 : 多 天 以前 , 我 聽說 , 你 樂 姨父 在 經濟 上 出現 了 困難 , 正在 變賣 家產 , 我 聽 202 浪 ?
 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了 嚇 了 一 跳 。 你 也 知道 , 他 一 家 都 離開 了 上海 在 國外 , 只有 他 一 個 人 在 家 , 我 於是 匆匆忙忙 去 看 他 。 他 告訴 我 , 自從 開展 「 五 反 」 以來 , 宏仁堂 藥舖 裡 的 職工 組成 了 工會 , 對 樂 姨父 進行 車輪戰 的 批鬥 , 要 他 交代 偷稅 漏稅 的 行為 。 他 實在 受不了 了 , 就 只好 承認 強加 在 他 身 上 的 數字 。 現在 他 必須 按 這 數字 向 國家 補交 稅收 。 可是 他 哪裡 來 的 錢 呢 ? 於是 不得不 變賣 家 中 的 一切 財產 。 我 去 看 他 的 時候 , 他 家 中 的 樂器 幾乎 全 三 文 、 兩 文 地 賣掉 了 , 還 只 剩下 三 架 小提琴 。 我 知道 你 很 希望 要 一 架 好 琴 , 我 也 想 設法 幫助 他 , 於是 我 決定 出 高價 買下 一 架 。 樂 姨父 一 聽 是 買給 你 的 , 拒收 分文 。 你 想想 看 , 在 你 中學 時代 , 他 那麼 幫助 你 , 現在 他 有 困難 , 我 怎能 袖手旁觀 。 我們 兩 個 人 爭執不下 , 最後 , 我 只得 趁 他 不 注意 把 錢 放 在 桌 上 告辭 了 。 我 真 有點兒 搞 不 通 , 像 樂 姨父 這麼 一 個 與世無爭 的 好人 , 怎麼 會 被 逼到 這 種 田地 。 我 臨 走向 他 告別 時 , 樂五爺 眼 中 含 ?
 
淚水 說 : 「 九嫂 , 沒 事 多 來 看看 我 。 」 愚謙 , 古人云 : 投 我 以 桃 , 報 之 以 李 , 你 一定 不要 忘記 樂 姨父 和 你 叔叔 對 我們 的 恩德 , 趕快 給 他 寫 一 信 安慰 他 。 母親 的 來信 觸動 了 我 的 心 , 我 對 當前 的 政治 的 認識 又 開始 模糊 起來 。 我 無論如何 不能 理解 , 像 樂 姨父 這樣 愛國 、 有 同情心 的 人 為什麼 要 受到 這 種 待遇 。 什麼 事情 應該 有 個 法度 , 而 不 是 靠 工人 的 逼供 來 定案 。 我 慢慢 地 拿起 這 把 小提琴 , 細心 地 欣賞 它 , 然後 奏 起 我 那 心愛 的 舒曼 夢幻曲 《 Traumerei 》 , 想 ?
 
母親 , 想到 樂 姨父 , 我 不禁 流下 淚 來 。 我 心 裡 開始 對 這樣 的 群眾 運動 打上 了 大 問號 。 第二 天 , 我 忽然 接到 露西 的 一 封 信 , 這 簡直 太少 有 了 ! 我 已經 有 好 久 沒有 她 的 消息 。 她 的 信 很 短 , 要 我 週末 去 看 她 。 到底 出 了 什麼 事 ? 好事 還是 壞事 ? 星期日 早上 , 我 到 她 宿舍 的 時候 , 見到 一 個 年輕 小伙子 也 在 她 的 房間 裡 , 從 他們 的 對話 來 看 , 不 像 一般 朋友 , 難道 她 就 是 要 我 來 和 他 認識 的 ? 我 顯得 很 不 自在 。 他 倒 對 我 很 熱情 地 說 露西 經常 向 他 提到 我 。 這 一 句 話 就 說明 一切 , 我 在 露西 眼 裡 , 仍 是 個 小 弟弟 。 五 、 我 的 大學 203 露西 見 我 到來 很 高興 , 但 保持 ?
 
一定 距離 , 她 在 介紹 了 我們 兩 個 人 認識 以後 就 說 : 「 愚謙 ! 我 有 些 事 要 和 你 談 。 」 你 用 不 ?
 
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