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我 那 股 工作 熱情 如同 一 盆 火 被 水 澆熄 一樣 沒有 了 。 本來 是 光明正大 的 事 ， 我 開始 小心翼翼 起來 。 我 後來 再 到 方 部長 家 去 ， 盡量 不 讓 人 知道 ， 更 不 願意 向 方 部長 談起 這 事 。 母親 一直 對 我 說 ， 背後 議論 人 是 最 不道德 的 ， 而且 也 會 傷害 自己 。 令 我 傷心 的 消息 連續不斷 地 傳來 ： 維鈕闊夫 調 回國 ， 方部長 要 調到 越南 去 當 中國 駐 越南 的 經濟 總代表 。 我 希望 他 帶 我 一起 去 ， 他 也 差點兒 動 了 心 ， 可是 ， 新 的 專家 馬上 就 到 ， 只好 就此打住 了 。 與 美珍 開始 交往 自從 我 受到 這 冤屈 的 批評 以後 ， 覺得 有 一 種 說 不 出 的 心情 。 眼看 國家 一 天 比 一 天 好 ， 社會 上 物價 平穩 ， 生活 安定 ， 人人 講 禮貌 ， 扶老攜幼 ， 互相 幫助 ， 可以 說 ， 已經 達到 路不拾遺 、 夜 不 閉戶 的 地步 。 可是 另一方面 ， 人們 腦子 裡 總 繃 ?
 
一 根 弦 。 建國 以後 ， 先 是 土地 改革 ， 接 ?
 
抗 美 援朝 和 肅反 。 抗 美 援朝 還 沒 完 ， 三 反 五 反 開始 了 ， 然後 是 知識分子 的 思想 改造 運動 ， 動不動 就 來 一 個 批評 和 自我 批評 ， 給 你 上綱 上線 ， 什麼 階級 立場 問題 、 愛 不 愛國 問題 。 扣帽子 已經 成 了 一 股 風氣 ， 使 你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我 確實 像 呂旺 批評 的 ， 是 一 個 自由 主義 者 。 過去 我 要 自由 ， 不 願 做 亡國奴 ， 現在 我 還是 要 自由 ， 就 是 自由 的 思想 ， 自由 的 呼吸 。 什麼 內外 有別 、 上下 有別 、 男女 有別 ， 這 全 是 人為 地 定下來 的 框框 ， 又 把 人 分成 三六九 等 。 唯一 可以 發洩 訴苦 的 人 就 是 露西 ， 我 知道 她 是 最 理解 我 的 。 可是 ， 我 不 願意 見到 她 的 男朋友 ， 我 不能 接受 他 。 露西 在 我 眼 裡 是 那麼 神聖 ， 我 不 允許 任何 人 去 碰 她 。 去 找 我 哥哥 吧 ， 他 又 能 說 什麼 呢 ！ 最多 再 用 大 道理 開導 我 一 通 ， 這些 大 道理 我 都 聽煩 了 。 六 、 踏入 社會 225 一 個 週末 ， 我 無所事事 ， 一 個 念頭 偶然 冒出來 了 ， 為什麼 不 回 母校 去 看看 呢 ？ 一 想到 這裡 ， 我 就 跳上 了 自行車 往 西城 騎去 ， 不到 二十 分鐘 ， 已經 進入 了 學校 大 院 。 我 忘 了 自我 調出 學校 到 現在 已經 有 多 長 時間 了 ， 幾乎 看 不 到 一 個 熟人 ， 難道 他們 都 離校 了 ？ 我 於是 從 一樓 走到 二樓 ， 再 走到 三樓 ， 繞 了 一 圈 ， 從 另 一樓 盡頭 的 樓梯 下來 ， 偶然 看見 一 個 房間 的 門 打開 ?
 
， 側 過 頭 往 裡 一 看 ， 沒想到 是 多 日 不見 的 美珍 。 自從 那 次 一起 跳舞 ， 我 對 她 產生 了 極 大 的 好感 。 可是 當時 從早到晚 都 是 集體 生活 ， 除了 政治 學習 ， 就 是 鑽研 外語 。 她 比 我 低 兩 屆 ， 只有 在 食堂 吃飯 時 ， 偶爾 見到 一 面 ， 人 多 眼 雜 ， 只 能 隨便 寒暄 幾 句 ， 就 各自 東西 ， 更何況 ， 當時 我 的 心目中 還 一直 有 露西 。 不久 後 ， 我 調出 學校 ， 工作 忙 ， 也 逐漸 把 她 淡忘 了 。 美珍 穿 ?
 
紫色 帶 花 的 綢 襯衫 ， 一 頭 黑亮 的 秀髮 襯托出 南方 姑娘 白嫩 精緻 的 臉龐 。 她 正 坐 在 桌 前 寫 ?
 
什麼 ， 沒有 發現 我 。 我 的 心 忽然 「 怦怦 」 跳 了 起來 ， 我 大膽 地 敲 了 一下 門 。 美珍 慢慢 地 抬起 頭 來 ， 一 看見 我 ， 驚訝 得 兩 隻 眼睛 睜 得 很 大 ， 臉 「 唰 」 地 紅 了 起來 。 「 進來 ！ 進來 ！ 」 她 高興 地 站 了 起來 。 「 你 好 嗎 ？ 好 久 不見 了 ！ 」 我 說 。 「 聽說 你 調到 財政部 ， 當 大 翻譯 了 。 」 美珍 說 。 「 你 知道 我 在 財政部 工作 ？ 」 我 很 驚訝 地 問 ， 心想 ， 她 倒 很 關心 我 。 「 關愚謙 ， 鼎鼎大名 ， 自你 調走 後 ， 再 沒有 人 組織 那麼 好 的 跳舞 晚會 了 。 」 一 提起 那 次 晚會 ， 我 馬上 聯想到 那 晚 和 她 跳舞 時 的 情景 ， 心 裡 泛起 一 股 暖意 。 「 今天 是 星期日 ， 你 還 這麼 用功 ？ 」 「 不 工作 不 也 是 白坐 ?
 
， 而且 有 做 不 完 的 事 。 」 「 有 興趣 嗎 ？ 咱們 一塊 出去 玩玩 。 」 「 到 哪兒 去 ？ 」 她 眼睛 一 亮 。 我 一 聽 ， 她 好像 有 興趣 ， 勁頭 上 來 了 ， 靈機一動 ， 就 說 ， 「 去 天壇 ， 去 地壇 ， 去 北海 ， 去 故宮 ， 隨便 你 。 」 226 浪 ?
 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「 嗯 … … 」 我 馬上 意識到 ， 上海 小姐 ， 哪 有 這麼 輕率 就 答應 人 的 ， 這 豈不 失去 自己 的 身份 ？ 她 一定 正在 找 理由 拒絕 我 。 但 我 從 她 的 面部 表情 看 ， 她 願意 和 我 一起 出去 。 我 立即 說 ： 「 今天 沒 事 ， 回來 看看 老 同學 ， 誰 知 一 個 都 沒 見 ?
 
， 偶然 見到 你 ， 算 我 走運 。 我們 出去 走走 ， 你 給 我 介紹 一下 學院 的 情況 ， 誰 知 下 一 次 我 什麼 時候 再 來 。 」 我 的 目的 是 告訴 她 ， 我 不 是 專 為 她 來 的 ， 如果 她 現在 不 答應 ， 我們 可能 沒有 再 見面 的 機會 了 。 這 方法 真靈 ， 她 說 ： 「 二十 分鐘 以後 你 在 大門 口 等 我 。 」 美珍 ?
 
實地 打扮 了 一下 ， 她 本來 就 很 美 ， 又 輕輕 地 描畫 一 番 ， 別人 輕易 看 不 出來 她 打扮 過 ， 但 與 二十 分鐘 以前 相比 更 動人 了 。 我們 在 北海 公園 玩 了 一 個 上午 ， 一起 划船 ， 然後 到 仿膳 吃 了 一 頓 飯 ， 談話 的 內容 大部分 集中 在 俄文 上 。 她 剛剛 畢業 留校 做 學院 的 助教 ， 情緒 很 高 。 我 忽然 發現 我 和 美珍 之間 的 共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