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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3,953 in text YL20174737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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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「 大家 聚 在一起 就 是 為 了 給 你 接風 的 。 」 我 心 裡 一 陣 溫暖 , 朋友 比 什麼 都 珍貴 啊 , 尤其 在 那 種 年代 、 那 個 地方 。 「 來 ! 跟 我 來 ! 」 小丁 把 我 帶到 二樓 一 個 房間 。 屋 裡 放 ?
兩 張 床 , 乾乾淨淨 , 整整齊齊 。 我 一下 認出 了 我 的 床單 , 那 還是 我 和 美珍 結婚 時 買 的 。 八 、 「 流放 」 塞外 — 青海 歲月 329 「 小丁 , 我 得 馬上 洗 個 澡 , 說不定 身 上 還 有 虱子 呢 ! 」 「 這 毫不 奇怪 。 這裡 都 是 你 的 換洗 衣服 。 」 他 打開 一 個 衣櫃 , 我 從 北京 帶來 的 衣服 , 疊 得 非常 齊整 , 「 房間 斜對面 就 是 淋浴室 , 這裡 條件 比 過去 好 多 了 。 你 洗完 就 下來 。 」 他 下樓 去 了 。 我 梳洗 完畢 , 換上 乾淨 衣服 , 讓 幾 個 月 積攢 的 垢泥 都 流進 下水道 , 把 那 身 陪伴 我 的 棉制服 丟入 垃圾箱 。 我 穿 件 白 襯衫 , 外面套 ?
紅 毛衣 , 精神 煥發 地 進入 高基 的 小 房間 。 第一 個 說話 的 是 最 長者 老黃 : 「 老關 還是 那麼 瀟灑 , 就 是 人 瘦 多 了 。 」 「 什麼 瘦 多 了 , 能 撿 了 這 條 老命 回來 就算 不錯 了 。 來 , 自我 介紹 一下 ! 我 姓 關 , 關公 的 後代 , 歷次 運動 都 少不了 我 , 無論 是 被動 的 還是 主動 的 。 但 我 命 大 , 還 能 活 到 現在 。 你們 小 年輕 , 千萬 別 跟 我 學 。 你們 都 是 哪兒 來 的 ? 」 這些 小 年輕 有的 來自 北京 , 有的 來自 武漢 , 還 有的 來自 上海 , 我 又 開始 耍弄 我 學 方言 的 本領 , 引得 大家 哄堂大笑 。 小丁 笑瞇瞇 地 對 大家 說 : 「 我 說 得 不錯 吧 ! 只要 有 老關 在 , 氣氛 準 能 活躍 起來 。 」 我 喜歡 這些 小 年輕 , 其中 一 個 重要 因素 是 , 老黃 、 高基 、 小丁 能 接受 的 人 , 應該 都 是 挺 不錯 的 。 「 我們 的 頭頭 邵華 最近 怎麼樣 了 ? 怎麼 沒 把 他 請來 ? 」 我 問 。 「 他 ? 他 現在 升官 了 , 怎麼 會 來 和 我們 瞎 起 哄 。 」 不 知 誰 插 了 這麼 一 句 。 我 給 他們 講 湟源縣 的 事 , 他們 還是 第一 次 聽說 農村 餓死 了 人 , 個個 驚訝 不已 。 不過 , 西寧市 的 情況 也 很 糟糕 , 商店 裡 除 鹹鹽 不 缺 以外 , 什麼 都 買 不 到 。 高基 的 巧 媳婦 「 小 蘇州 」 的 巧手 也 翻 不 出 什麼 花樣 的 菜 來 。 這 我 已經 覺察到 了 , 他們 為 我 接風 的 菜 , 其實 是 從 單位 食堂 買 的 , 自己 再 加 些 土豆 和 西紅柿 加 加工 , 味道 比 食堂 的 香 一點兒 而已 。 但 這 對 我 已 是 山珍海味 了 , 我 感謝 他們 真誠 的 友誼 。 第二 天 一早 , 我 和 小丁 一起 去 上班 , 我們 的 辦公室 就 在 省委 大樓 裡 的 第四 層 , 由於 房間 不 夠 用 , 只有 編輯 才 有 自己 的 辦公桌 。 記者 們 大部分 時間 都 在 外面 採訪 , 只好 幾 個 人 共用 一 張 桌子 。 我 既是 編輯 , 又 是 記者 , 也 分到 一 張 辦公 330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桌 。 邵華一 見到 我 , 非常 熱情 地 打招呼 : 「 回來 啦 ? 辛苦 你 了 ! 聽說 你 在 下面 表現 不錯 , 為 我們 單位 爭 了 光 , 應該 好好 表揚 ! 」 我 聽 不 出來 這 是 好 話 還是 諷刺 , 他 怎麼 突然 對 我 態度 好起來 了 ? 原來 , 出版社 的 白 書記 不再 是 邵華 的 頂頭上司 , 我們 畫報組 的 工作 氣氛 寬鬆 了 很多 。 邵華 其實 並 沒有 我們 所 想像 的 那麼 不 好 , 他 以前 的 所作所為 , 很 大 程度 上 是 在 白 書記 的 逼迫 下幹 的 。 這 讓 我 對 人 的 認識 又 加深 了 , 有 些 人 本質 上 是 好人 , 而 制度 和 體制 往往 會 把 人 變壞 。 從 這 個 角度 看 邵華 , 我 反而 有 些 同情 他 了 : 他 也 不 容易 , 為了 保住 自己 的 那 頂 小 烏紗帽 , 得 看 上級 領導 的 臉色 , 雖然 不 想 得罪 群眾 , 但 最終 還是 得罪 了 。 唉 , 都 活 得 不 容易 , 何苦 還要 相互 猜忌 和 傷害 呢 ? 我 不 想 再 和 邵華 鬥氣 了 , 大家 和和氣氣 地 在一起 工作 多 好 ! 和 往常 一樣 , 晚上 我 泡 在 暗房 裡 一邊 放大 照片 , 一邊 和 小丁 聊 大天 。 我 告訴 他 , 過去 的 老關 已經 不 存在 了 , 湟源縣 是 我 生命 旅途 中 的 煉獄 , 我 在 裡面 「 煉 」 了 九 個 月 , 對 政治 對 人生 對 愛情 , 我 都 有 了 新 的 認識 。 我 將 不會 再 像 以前 那樣 衝動 , 熱衷 於 參加 運動 。 說謊 , 不僅僅 是 一 種 個人 行為 , 還是 自 上 而 下 的 另 一 種 形式 的 運動 。 任何 事情 一旦 發展 成為 全國性 的 運動 , 就 會 像 喜馬拉雅山 的 雪崩 , 誰 也 控制不了 。 一方面 放 「 衛星 」 , 一方面 餓死 人 , 我 自己 就 差點兒 成為 這 場 說謊 運動 的 犧牲品 , 太 可怕 了 。 更 可怕 的 是 , 明明 看到 「 雪崩 」 來臨 而 不能 說出來 , 誰 說出來 誰 就 是 政治 上 有 問題 的 人 ! 我 也 漸漸 理解 了 露西 來 青海 又 離開 青海 的 舉動 , 是 啊 , 一 個 人 受罪 就 夠 了 , 何必 再 拉上 自己 所 愛 的 人 陪葬 呢 ? 在 露西 面前 , 我 永遠 是 一 個 幼稚 的 小 弟弟 。 也許 要求 美珍 來 青海 團圓 是 我 的 錯 , 不然 她 絕不 會 這麼 快 提出 離婚 。 人 都 是 有 弱點 的 , 我 不再 怨天尤人 。 小丁 聽得 發愣 , 說 我 快 成 哲學家 了 。 八 、 「 流放 」 塞外 — 青海 歲月 331 草原 夜間 走 孤騎 轉眼間 回 西寧 工作 快 兩 個 月 了 , 人 真是 奇怪 的 動物 , 動 則 思靜 , 靜 則 思動 。 七月 是 青海 最 好 的 季節 , 我 有點兒 坐不住 了 。 高基 剛 風塵僕僕 地 從 外地 返回 西寧 , 還 沒 來得及 回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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