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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3,961 in text YL2017474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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筆記 。 ▲▲ 在 開羅 監獄 生活 了 一 年 多 才 重見天日 , 看守 警官 怕 我 出事 , 自己 掏錢 為 我 買 了 一 副 太陽鏡 , 陪 我 到 沙漠 裡 遊覽 。 離開 埃及 時 在 金字塔 下 騎 ?
駱駝 留影 。 ▲▲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490 迴響 人生 的 喜劇 和 悲劇 來到 歐洲 , 一 晃 四十 年 了 ! 這 四十 年 , 我 是 怎麼 從 零 開始 ? 又 怎麼 與天磨合 、 與 地 磨合 、 與 人 磨合過來 的 ? 在 初 到 德國 的 日子 裡 , 每 一 天 , 我 都 必須 為 自己 的 生存 奔波 , 我 很 少 有 時間 想 家 , 或者 說 我 有 意識 地 控制 ?
自己 不 去 想 家 。 要 在 無 親 無 友 的 陌生 國家 活下去 , 就 必須 咬牙 堅持 , 任何 脆弱 和 傷感 都 會 挫敗 我 生存 的 勇氣 和 意志 。 在 漢堡 大學 擔任 助教 後 , 生存 問題 有 了 ?
落 , 那 被 壓抑 在 內心 深處 的 思鄉 情緒 , 便 時時 如 潮水 般 漲出 , 瀰漫 在 我 的 整 個 身心 。 親人 的 影像 經常 輪番 出現 在 我 的 腦海 裡 , 家 中 許多 幸 與 不幸 的 往事 , 穿越 過 歷史 的 茫茫 煙塵 , 向 我 走來 … … 總之 , 這 四十 年 來 , 我 悟出 了 許多 新 的 生活 哲理 。 我 從 母親 那裡 學到 的 做人 之 道 , 反倒 從 我 的 妻子 珮春 那裡 得到 了 印證 。 真 沒想到 , 我 的 德國 妻子 , 我 下 半生 的 摯愛 伴侶 — 珮春 , 把 我 帶進 一 個 新 的 天地 。 此外 , 我 在 毛澤東 時代 所 學 的 革命 大 道理 , 竟然 在 西方 獲得 了 新 的 答案 。 我 對 歐洲 大地 產生 了 濃厚 的 感情 , 也 消除 了 過去 對 西方 不切實際 的 幻想 。 我 更 愛 自己 的 祖國 , 更 愛 我們 的 中華民族 , 更 愛 我 的 母親 和 我 的 家庭 。 生命 之 旅 的 煙塵 , 裹挾 ?
我 一生 的 祈望 和 絕望 、 痛苦 和 幸福 , 如同 即將 進入 終點站 的 列車 , 把 我 這 長途 旅遊 者 帶入 了 二十一世紀 。 它 雖然 開始 減緩 了 前行 的 速度 , 但 我 這 個 歷經 了 漫漫 長旅 的 旅人 , 越發 對 生命 周遭 的 風景 感到 迷戀 和 眷念 。 「 逃避 現實 的 明哲 是 卑怯 的 , 不 經 劫難 磨煉 的 超脫 是 輕佻 的 。 」 在 反思 我 一生 履歷 的 時候 , 我 不得不 承認 我 曾經 是 一 個 盲目 的 樂觀 者 , 我 曾經 以 滿 腔熱 491 迴響忱 擁抱 ?
新 時代 , 並 認為 是 勇敢 者 的 舉動 , 但 實際 上 我 更多 的 是 用 熱情 代替 了 思考 , 無論 我 的 政治 遭遇 , 還是 我 的 個人 生活 , 都 無法 迴避 這 一 事實 。 樂觀 與 膽大 既 會 造成 人生 的 喜劇 , 也 會 釀出 悲劇 , 在 我 身 上 這 二 者 體現 得 如此 和諧 統一 , 才 鑄成 了 我 這 一生 奇特 的 命運 。 有 朋友 看 了 我 回憶錄 的 初稿 說 : 「 在 打開 辦公桌 , 看到 那 本 藍色 的 日本 護照 時 , 億萬 個 人 裡面 , 恐怕 只有 一 個 人 敢 拿 ?
它 闖關 , 這 個 人 就 是 你 — 關愚謙 ! 」 他 的 話 是 對 的 , 但 沒有 道出 我 敢 闖 的 理由 : 我 那 鍥而不捨 追求 自由 的 野性 。 如今 歷經 生死 劫難 的 我 , 置身 在 生命 的 夕陽 裡 , 以 滄桑 而 睿智 的 目光 , 以 超脫 而 沉實 的 心態 , 追憶 ?
年輕 時 的 我 。 最後 我 想 對 自己 說 : 「 誰 沒 年輕 過 , 誰 都 將 年老 , 性格 即 命運 , 既然 無法 改變 自己 的 性格 , 就 得 認命 。 愛 過 的 , 恨 過 的 , 幸福 的 , 背運 的 , 都 是 屬於 命運 交響曲 中 不同 的 樂章 。 我 感謝 命運 之 神 對 我 的 眷顧 。 」 年 逾 古稀 之 際 , 我 不必 追悔 以往 所 做 的 一切 。 但是 , 有 一點 我 深深 體會到 : 受 過 亡國 之 苦 的 我們 這 一 代 人 , 對 故鄉 和 祖國 的 觀念 , 比 現在 的 年輕人 強烈 得多 。 她 常常 和 人們 形容 的 母親 形象 聯繫 在一起 , 飽受 苦難 而 善良 寬容 。 祖國 就 是 我 的 母親 。 祖國 再 受盡 磨難 , 祖國 再 窮困 , 祖國 再 使 我 受委屈 , 我 對 祖國 仍然 充滿 了 真摯 深沉 的 愛 , 因為 這 種 現象 是 在 特殊 的 環境 下 產生 的 , 現在 總有一天 會 成為 過去 , 但 祖國 的 大好 河山 仍然 留在 人間 。 實際 上 , 在 我 對 祖國 的 想念 中 , 最 主要 的 是 對 母親 的 想念 ; 對 祖國 的 懺悔 裡 , 最 深重 的 是 對 母親 的 懺悔 。 我 一生 裡 最 大 的 罪過 是 對 母親 的 背叛 , 最 不可 原諒 的 行為 是 對 母親 的 傷害 , 最 痛心疾首 的 是 不能 讓 母親 在 人世間 與 我 再 相見 ! 天長地久 有時 盡 , 此 恨 綿綿 無 絕期 啊 ! 我 最 喜歡 的 俄國 作家 之 一 米哈伊爾 . 尤里耶維奇 .萊蒙托夫 ( 1814 - 1841 ) 在 他 的 《 當代 英雄 》 一 書 中 曾 寫道 : 「 一 個 人 的 心靈 的 歷史 , 哪怕 是 最 渺小 的 心靈 的 歷史 , 也 不見得 比 整 個 民族 的 歷史 枯燥 乏味 , 缺少 教益 , 尤其 是 這 種 歷史 是 一 個 成熟 的 頭腦 自我 觀察 所 得 的 結果 , 而且 寫作 的 時候 並非 出於 存心 博取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492 同情 或者 滿足 譁眾取寵 的 虛榮 慾望 。 」 我 到 德國 來 , 有 一些 從 中國 台灣 來 的 人 對 我 說 : 「 既然 你 關愚謙 從 紅色 中國 逃出來 , 那 你 就 是 一 個 持 不同 政見 者 , 你 就 應該 痛罵 這 個 國家 。 」 其實 , 他們 太 不 理解 我 , 不 客氣 地 說 , 他們 太 簡單 , 缺乏 這樣 的 境界 。 執政黨 和 祖國 是 兩 個 完全 不同 的 概念 , 應該 截然 分開 。 我 愛 我 的 母親 , 我 愛 我 的 親人 , 也 愛 我 的 祖國 大地 和 人民 。 如果 我 的 所作所為 會 讓 母親 痛苦 和 失望 , 會 傷害 他們 , 會 威脅 祖國 和 人民 的 安全 , 那 我 堅決 不會 這樣 做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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