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54,009 in text YL2017475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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樹 上 下來 後 還要 重新 回到 那 個 房子 , 面對 那些 自己 並 不 熟悉 的 人 。 有時候 , 躲 在 炎夏 的 濃密 裡 , 你 會 看 著 樹 下 的 雙胞胎 打球 , 遛狗 , 吵架 , 抓 蟲子 , 玩 滑板 。 你 會 看見 枝頭 裹 著 寒氣 的 鳥 , 剛剛 從 瑞尼爾雪山 另 一 頭 的 地方 遷徙 而 來 。 3/ 青草 長滿 唇 邊 的 自由 回到 房子 裡 , 客廳 在 舉行 一 場 奇怪 的 聚會 。 雙胞胎 去 朋友 家 了 。 小小 女兒 和 莉莉 在 樓上 。 一 堆 美國 大人 們 端 著 叮叮 咚咚 的 紅酒 , 像 一 群 裹 著 奢華 喪服 的 機器人 , 按照 預定 程式 輸入 和 輸出 彼此 需要 的 資訊 。 那些 約定俗成 的 資訊 不外乎 房屋稅 、 股票 、 性 醜聞 、 微軟 裁員 、 歐債 危機 和 萎靡 的 市場 。 你 能 看見 他們 之間 露出 腸子 牽引 彼此 。 語言 管道 像 輸尿管 一樣 , 排出 白花花 的 美鈔 還 有 墨綠色 的 黏稠 政治 八卦 。 唉 。 你 像 放學 回家 的 普通 美國 高中生 一樣 , 避開 這些 成年人 , 默默 上樓 , 把 自己 關 在 房 內 。 有 人 問 茱麗葉 : 這 就 是 你 那 個 中國 兒子 ? 茱麗葉 笑答 : 台灣 來 的 , 是 個 孤僻 孩子 。 不必 管 他 。 我 和 幾 個 我們 NGO 團隊 的 隊友 也 被 茱麗葉 請到 人群 中 。 美國式 噓寒問暖 , 人們 驚呼 , 做 間隔年 義工 的 年輕人 多麼 不 簡單 ! 再 驚呼 , 中國 現在 這麼 開放 了 — — 當然 , 是 指 心態 。 原諒 我 , 如果 不 是 這樣 的 間隔年 旅行 , 行至 更加 多元 的 美國 普通 家庭 , 我 不會 親身 體會 這 個 地球 全然 不 是 人們 自我 意淫 的 那般 。 美國 某 常春藤 大學 中國 留學生 被 爆 成績單 造假 。 作弊 。 某 州 中國 留學生 強姦 女 房東 被 起訴 。 加州 華人 留學生 租住 高檔 別墅 , 吸毒 狂舞 擾民 。 中國 留學生 無 駕照 超速 駕駛 , 在 美釀 車禍 。 被 控罪 後 , 其 父母 赴 美 提交 百萬 美金 當場 保釋 。 就 像 這些 美國 大人 們 再 驚呼 , 現在 華人 孩子 不 是 都 應該 搬 金磚 來 美國 , 搶 著 去 上 常春藤 名校 , 而 不 是 被 放封 一樣 穿著 髒兮兮 的 衣裳 參加 義工 漫遊 。 我 語塞 。 從 一 開始 , 就 語塞 。 然後 他們 迅速 轉頭 切換 頻道 , 重新 撲進 客廳 裡 的 全球化 , 熱情 意志 照常 升起 。 我 瞬間 發現 自己 變成 另 一 個 你 , 在 那樣 的 空氣 裡 坐立不安 。 我 開始 理解 你 的 隔絕 。 這裡 的確 有 一 個 世界 , 你 既 在 門口 拒絕 進入 , 又 被 無形 的 神秘 力量 推 得 更 遠 。 直到 我 嘗試 在 茱麗葉 的 廚房 做 獨門 香菇雞 的 那 個 週末 。 我們 團隊 的 停留 就 要 結束 , 因為 茱麗葉 他們 表示 了 對於 正宗 中餐 的 強烈 期待 , 那 個 週末 成為 我們 的 特別 家 宴日 。 水泡 整 夜 的 黑色 香菇 。 大 朵 大 朵 的 雞肉塊 。 我 在 鍋碗 瓢盆 裡 發動 了 一 場 始料未及 的 革命 。 忘記 買 醋 ! 川花椒 , 白 胡椒 , 八角 茴香 草果 紛紛 缺 貨 。 原來 美國 超市 的 生抽 如此 寡淡 。 只有 平底鍋 , 沒有 深口 大 鐵鍋 。 一 陣 凌亂 後 , 我 決定 只 能 改做 香菇湯 和 鹽焗雞 。 革命 剛剛 燃起 星星之火 , 一 隻 阻擋 燎原 之 勢 的 手 , 切斷 我 的 思路 。 居然 是 你 遞過來 一 張 便條 。 菜單 : 三杯雞 。 印尼 焗 大 蝦 。 九層塔 蛤蜊 。 魚香土 豆泥 。 彩椒 雞蛋 。 3/ 青草 長滿 唇 邊 的 自由 姐姐 , 我 和 你 一起 做 。 落款 是 : 小弟 。 原來 , 你 不僅 頭 天 晚上 計劃好 菜單 , 還 買好 了 所有 食材 調料 。 這 場 革命 , 不只 沒有 被 阻擋 , 反而 因為 新 力量 的 加入 , 如日中天 。 我們 穿行 在 廚房 。 身後 的 茱麗葉 和 煙斗 爸爸 驚愕 不已 。 你 嘴笨 , 可是 你 的 手 比 男爵 的 枝葉 更 靈巧 。 你 在 廚房 如 魚 得 水 , 十指 翻飛 。 台灣 的 , 印尼 的 , 四川 的 , 雜牌 的 , 各 路 美食 歡快 流出 。 這 一 刻 , 我 猜 那些 大人 或許 有一點 懂 你 了 。 你 悶悶 不 說話 , 不 是 你 冷血 或者 自閉 , 只是 你 不 想 說話 而已 ; 你 會 唱歌 但 你 不 唱 , 你 擅長 做菜 但 你 不 做 , 只是 因為 你 喜歡 你 選擇 不 唱 或 不 做 的 自由 。 就 只 是 這樣 而已 。 你 明明 是 個 善良 有心 的 孩子 , 就 像 你 照顧 的 那 棵 男爵 一樣 。 默默 地 站 著 、 坐 著 、 走 著 、 活 著 , 盡力 不 傷害 別人 , 也 不 想 被 別人 傷害 。 別人 無法 察覺 的 ﹁ 默默 ﹂ 裡 , 其實 你 在 光合作用 , 你 在 生長 。 你 早已 吐露出 明朗 的 綠 的 氧 。 晚飯席 間 , 我 看見 雙胞胎 雀躍 著 搶食 大 蝦 , 看見 莉莉 餵給 小小 女兒 土豆泥 , 看見 茱麗葉 和 煙斗 爸爸 始終 不可 置信 的 臉 , 如釋重負 的 眼 , 讚不絕口 的 聲音 。 而 你 如常 。 低頭 安靜 的 咀嚼 , 默默 夾菜 。 我 感到 另 一 個 默默 的 畫面 突然 撞進來 。 一 週 以前 , 我 還是 剛剛 寄居 於 此 的 客人 。 第二 天 午後 的 客廳 格外 安靜 , 牆 上 的 時鐘 像 顆 持續 衰老 的 心臟 , 滴答 一 動 , 生命 便 遲緩 一 秒 。 茱麗葉 和 煙斗 爸爸 沒 在 家 。 莉莉 在 後院 晾曬 衣服 。 被 男爵 過濾 後 的 陽光 游進 屋 來 , 發出 迷人 的 透明 的 清香 。 我 躡手躡腳 地 進 屋 。 看見 小小 女兒 的 嬰兒車 邊 , 一 個 穿著 破爛 牛仔褲 的 男孩 正 默默 俯首 。 你 大概 並 沒有 在 觀賞 那 個 小 生命 不同於 牆 上 老 心臟 的 律動 , 而是 正好 發現 這 個 未來 淑女 在 尿床 , 你 不會 立刻 通知 莉莉 , 你 甚至 面無表情 地 竊笑 — — 依據 當時 初 來 乍 到 所 聽說 的 你 小 惡魔 的 名號 , 我 無論如何 也 想 不 到 其他 的 可能性 。 然而 , 我 被 自己 看到 的 畫面 打敗 了 。 你 低下 頭 , 離 嬰孩 花瓣 一樣 的 臉 越來越 近 。 速度 很 慢 , 那 間 歇 , 我 甚至 可以 看清 你 唇 邊 青草 一樣 的 小 絨毛 飛揚 的 角度 。 你 吻 了 下去 , 嬰孩 薄薄 小小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