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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54,018 in text YL2017475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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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 確認 人 的 價值 的 遊戲 , 再一次 上演 。 這 種 本質 其實 是 一 種 殘忍 教育 , 從 孩提 時代 便 深入 骨髓 的 ﹁ 道理 ﹂ , 在 遊戲 中 是 多麼 政治 正確 , 又 是 多麼 可怕 — — 活人 是 用來 以 ﹁ 死 ﹂ 被 娛樂 的 , 甚至 無需 開口 。 不能 ﹁ 生 ﹂ , 便 為 這 個 道理 光榮 地 ﹁ 死 ﹂ 。 我 蹲下 , 拉過 艾德伽 抱住 他 , 用 他 唯一 的 左臂 去 觸碰 自己 的 心跳 。 我 能 感覺到 他 輕盈 的 笑 和 悸動 。 雖然 語言 不 通 , 我們 還是 通過 握手 , 擁抱 , 眼神 , 微笑 度過 了 一 整 天 。 我們 的 運動 是 打球 , 跳舞 以及 ﹁ 飛翔 ﹂ ; 護住 他 的 身體 和 臂膀 , 騰空 而 起 , 在 空中 旋轉 兩 圈 — — 我 發現 , 這 是 他 最 喜歡 的 運動 。 或許 身體 最 自由 伸展 的 片刻 , 才 讓 孩子 感到 自己 真實 地 ﹁ 活 著 ﹂ 。 金沙江 和 渡口橋 把 花疆 一分為二 。 一半 是 廠 裡 的 , 一半 是 市 裡 的 。 廠 裡 這邊 的 都 是 外來 的 , 市 裡 那邊 的 也 很 難 講 是 本 地 的 。 因為 本來 就 不 存在 甚麼 ﹁ 本 地 ﹂ , 整 個 城 都 被 包括 在 時間 之外 。 7/ 我 叫 噗通 , 來自 花疆 這邊 是 講 普通話 的 , 那邊 屬 講 四川話 的 。 江北岸 生產 鋼材 和 鐵軌 , 江南面 則 生產 人潮 、 市場 和 孩子 們 的 週末 。 毛頭 小子 的 童年 被 一分為二 , 這 岸 是 生產 、 勞動 、 學習 和 考試 , 那岸 是 花花世界 , 有 公園 、 遊戲廳 和 肯德基 。 小學 一年級 的 我 , 還 不 太 知道 如何 和 這 個 世界 相處 。 童年 是 一 條 大舌頭 , 特別 笨重 , 除了 不會 自主 發音 , 舌苔 上 常常 戳中 邪惡 的 小 刺 。 遙遠 的 多 年 後 , 那些 被 堵截 , 被 關閉 在 喉嚨 深處 的 惡行 還是 歷歷在目 。 在 一 所 靠近 江 邊 的 藝術 學校 , 我 進 了 所謂 的 邊緣班 。 那 時候 一 位 漂亮 的 女 老師 帶 一 班 , 另 一 位 不 那麼 漂亮 的 老師 帶 我們 二 班 。 一 班 很多 漂亮 的 小孩 , 操 著 各 種 口音 , 就 像 來自我 所 不 知道 的 神秘 星球 。 二 班 很多 是 我 熟悉 的 夥伴 , 我 卻 不能 再 和 他們 一 道 回家 。 因為 父親 在 外地 工作 , 媽媽 倒夜班 , 我 大多 寄住 在 曾經 的 鄰居 哥哥 家 — — 回家 的 路線 不再 一樣 , 而是 相反 方向 。 放學 鈴 一 響 , 學校 大 鐵門 打開 , 以 前往 左 是 回家 , 現在 只 能 往 右 , 爬上 高高 的 大坡 。 在 這 座 安置 在 大 裂谷 中 的 山城 , 坡坎多 得 和 電線杆 差不多 。 我 蠕行 在 大坡 上 時 , 喜歡 時 不時 回頭 看看 自己 掛 在 低處 的 影子 , 像 一 條 比 我 更 精神抖擻 的 尾巴 。 有時候 , 更 像 一 條 狗 , 這 陰影 黑 著 , 它 便 也 黑 著 。 陽光 越發 透亮 著 , 它 還是 黑 著 。 周遭 的 空氣 和 人 都 明晃晃 著 , 只有 它 真實 又 執拗 地 黑 著 。 六 歲 的 我 相信 黑 狗 是 我 身體 的 一 部份 。 它 是 唯一 尾隨 著 我 , 不 離 不 棄 的 活物 , 看上去 是 我 最 黑暗 的 部份 , 同時 卻 是 最 靈動 的 。 多 年 後 我 才 明白 , 它 和 一 個 小孩 心靈 底部 某 種 殘忍 暗自 相通 。 死氣沉沉 的 一 天 , 往往 只有 它 提示 我 , 我 身 上 還 有 一 部份 尚未 開放 的 神秘 。 或許 在 未來 臨終 的 某 個 午後 , 我 會 在 離開 前 滔滔不絕 地 想起 我 開啟 神秘 的 一生 。 那些 神秘 最初 就 是 連續不斷 的 。 有 一 個 是 這麼 打開 的 : 女孩 們 像 花朵 一樣 瘋跑 著 。 陽光 照進 骨骼 裡 , 發出 嘶嘶 的 聲音 。 女孩 們 選中 新來 的 頭髮 最 濃密 的 一 個 , 比賽 誰 能 扯下 她 最 長 的 髮絲 。 伸手 扯 的 , 爭先恐後 , 意猶未盡 ; 被 扯 的 , 跑 也 不 是 , 停 也 不 是 。 她 只好 坐 在 中間 , 任由 十餘 雙 手 伸來 時 , 頭頂 生生 的 疼 。 先 是 眼淚 蹦出 , 隨即 不可 抑制 的 尖叫 。 這 尖叫 出人意料 地 更 叫 女孩 們 興奮 , 像是 開關 被 瞬間 彈開 , 只要 伸手 撕扯 , 就 能 輕而易舉 建立 一 種 競技 的 快感 。 我 是 新來 的 另 一 個 , 頭髮 稀鬆 , 口齒 笨重 , 綿綿 的 大舌頭 。 看到 這 一切 時 , 心 裡 一 片 混沌 , 來不及 做出 一 個 六 歲 孩子 對於 暴力 或 正義 的 正常 判斷 。 7/ 我 叫 噗通 , 來自 花疆 只 聽見 女孩 們 招呼 我 , 快 來 快 來 , 你 來 加入 大家 , 多 好玩 。 ﹁ 大家 ﹂ , 還 真是 一 個 極 具 誘惑力 的 詞 。 我 想像 那 裡面 裝 了 好多 人 , 就 像 無數 條 我 的 黑 狗 。 好玩 , 也 是 一 種 致命 的 力量 。 ﹁ 祖國 的 花朵 們 ﹂ 常常 以 這 種 力量 為 兒童 時代 最 嚴肅 的 追求 。 她們 友好 地 搖尾 , 一致 動作 , 喘 著 快樂 的 粗氣 。 她們 有 迷人 的 喉舌 , 發出 同齡 孩子 無法 企及 的 成熟 嗓音 , 亟待 我 的 點頭 和 加入 。 我 被 那 種 集體 的 快樂 鼓動 著 , 感覺 身後 那 尾 活物 點燃 一樣 燒 起來 , 溫度 蔓延 全 身 。 我 伸過去 我 的 手 , 在 黑色 的 漩渦 裡 迅速 揪 了 一 把 又 放開 。 頃刻 間 , 堵 在 嘴 裡 , 壓 在 胸口 , 沉甸甸 的 東西 都 消失 了 , 呼吸 變 得 輕盈 。 躲 在 我 脈搏 裡 那些 不 安分 的 血細胞 默契 地 雀躍 起來 , 就 像 以後 每 一 個 下 一 次 , 讓 我 知道 : 平日 那 個 沉默 小孩 , 原來 就 是 這麼 回 事 , 我 活 著 , 存在 於 一 個 集體 中 , 這 個 世界 中 , 就 是 這麼 回 事 。 女孩 們 嗤嗤 笑起來 , 看 , 她 多 勇敢 , 一下 抓 這麼多 。 我 看 著 手 上 不可思議 的 髮絲 , 像 通聯 的 管道 即刻 把 我 和 她們 連接起來 。 我 和 女孩 們 笑 著 , 也 開始 喘出 快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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