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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外出 散步 。 我 清晰 地 記得 他 身 ?
 
長衫 , 足 蹬 布鞋 , 留 ?
 
平 頂 髮型 , 一 派 忠厚 長者 的 形象 。 七爺爺 生活 樸素 節儉 , 有時 竟 在 外出 散步 時 同 我 分享 一 個 山東 高莊 饅頭 。 此外 , 他 還 多 次 幫助 我 從 地 上 撿起 不 知 何 人 散發 的 紅綠色 抗日 傳單 , 叮囑 我 相機 塞 往 鄰居 各 戶 後門 廚房 的 窗檻 內 , 然後 囑 我 迅速 跑步 逃開 , 以免 引起 旁人 注意 , 而 他 就 在 身旁 為 我 「 放風 」 。 每 遇 法 租界 白人 巡捕 和 越南人 崗警 時 , 他 就 做 手勢 向 我 示警 ; 而 遇到 華人 警察 他 就 隨意 搭訕 , 顯得 頗 有 經驗 。 我 家 當時 住在 租界 , 每 遇 日本 敵機 投彈 轟炸 時 , 他 就 帶 我 登上 三樓 陽台 看 ?
 
租界 外 由 空中 丟下 的 炸彈 , 義憤填膺 、 淚流滿面 , 甚至 大聲 斥罵 。 這 一切 都 顯示 ?
 
他 的 滿 腔 愛國 熱情 。 大歡 是 我 父親 周恩? 的 乳名 , 七 爸 的 乳名 為 大鸞 , 少年 時期 他們 在 京津 兩 地 就 以 此 稱呼 , 青年 以後 , 我 父親 習慣 按 「 恩 」 字輩 大 排行 稱 這 位 年長 十 歲 的 兄長 為 七哥 , 七 爸 則 常 以 我 父親 的 字號 潤民 相稱 。 1938年 , 七爺爺 就 按 七 爸 的 事先 安排 , 前往 武漢 同 他 匯合 。 隨後 他們 父子 二 人 奔赴 西南 大後方 , 七爺爺 由 貴陽 青巖鎮 輾轉到 重慶 , 然後 就 居住 在 那裡 直至 不幸 逝世 。 七爺爺 抵達 重慶 後 , 七 爸 於 1938年 底 至 1939年 初 先後 來信 囑 我 父親 立即 隨 我 七爺爺 之後 趕赴 西南 後方 以便 接受 相關 工作 安排 。 1939年 1月 , 我 父親 撤離 上海 取道 香港 、 越南 等 地 直 奔 重慶 , 並 由 葉劍英 協助 安排 到 18 集團軍 辦事處 和 國防部 3 廳 在 郭沫若 麾下 工作 。 他 所 聯繫 的 工作 對象 包括 司法界 、 文藝界 和 歸國 華僑 , 接觸面 比較 廣泛 , 主要 從事 文化 宣傳 和 統戰 工作 。 此後 , 我 的 祖母 、 繼母 、 弟弟 、 妹妹 最終 也 離開 了 上海 , 前往 蘇 1939年 , 周爾鎏 攝 於 小學 初年級 時期 , 旁 為 妹妹 周爾美 北 高 郵我 的 外祖父 家 中 居住 , 留下 我 隻身 一 人 在 南洋 模範 中學 初中部 住 校 讀書 , 開始 了 我 的 以後 被 七爸 稱 之為 「 不 是 孤兒 的 孤兒 」 、 「 孤島 上 的 孤兒 」 的 艱辛 時期 。 ?
 
「 孤兒 留孤島 」 1940年代 初 , 在 身邊 親人 相繼 離開 上海 後 , 12 歲 的 我 獨自 一 人 留在 上海 南洋 模範 中學 住讀 。 就是 在 這 期間 , 我 在 回到 拉都路 的 原住所 整理 家 中 什物 時 , 發現 了 七 爸 與 我 父親 、 祖父母 的 通信 和 家族 文物 , 從此 悉心 保藏 。 校園 裡 沒有 宿舍 , 學校 在 校 外 租下 了 一 幢 三 層 樓 的 房子 給 寄宿生 當作 宿舍 , 這裡 沒有 老師 , 只 有 一 位 看守 門戶 的 外地 工友 。 我 是 少數 住 校 學生 之 一 , 每逢 周 末 或 假期 , 同 室 的 同學 往往 都 各自 回家 , 只有 我 一 人 留守 宿舍 。 到 了 春節 , 這樣 的 日子 更 是 難熬 , 整 個 學校 只 剩下 兩 個 人 , 一 個 是 上述 看守 門戶 的 工友 , 另 一 個 就 是 我 這 個 「 孤兒 」 了 。 那 個 工友 有時候 也 不甘寂寞 , 鎖上 大門 出去 喝 酒 , 使 我 一 個 人 在 寒冷 的 街頭 流浪 。 有 幾 次 我 返回 學校 , 大門 緊鎖 , 無法 回到 宿舍 , 寒風 凜冽 中 只 能 蹲 在 附近 等候 工友 , 有時 甚至 整 夜 在 漆黑 的 街頭 逛蕩 。 有 一 天 夜間 , 宿舍 隔壁 的 居民 家 裡 不慎 失火 , 工友 和 所有 學生 都 撤離 了 宿舍 , 而 我 還 在 床 上 呼呼 大睡 , 慌亂 中 他們 都 沒有 注意到 我 , 直到 火 被 撲滅 以後 , 他們 返回 宿舍 叫醒 了 我 , 我 對 剛剛 的 火災 全然 無知 , 他們 都 說 我 這 人 真 命 大 。 我 在 宿舍 裡 , 睡 在 緊 靠 落地 長 窗 的 下舖 , 身 無 長物 , 但是 與 我 同 室 的 其他 同學 有的 家境 不錯 , 他們 有 些 好 的 衣物 , 不料 被 小偷 盯上 了 。 在 某 一 天 夜裡 , 小偷 用 鉤子 或是 什麼 工具 越過 我 的 身子 , 把 同學 們 的 皮衣 及 其他 貴重 衣物 鉤走 了 。 第二 天 早上 , 人們 發現 樓下 的 天井 邊 有 一 堆 糞便 。 據 大人 們 說 , 這 是 匪幫 的 習慣 , 他們 以 此 留下 印記 , 表示 行事 順利 , 並 警示 被 盜 者 不要 去 報警 。 學生 家長 們 和 周圍 的 居民 議論 說 , 這 是 一 夥 厲害 的 匪幫 所為 , 他們 在 偷盜 中 如 被 人 發現 , 會 對 知情 者 下 黑手 , 其 手段 極其 殘忍 。 他們 都 說 我 幸好 睡 得 熟 , 否則 後果 不 敢 想像 。 在 我 讀書 期間 , 日本人 進佔 上海 , 我們 學校 幾 個 愛國 老師 神秘 失蹤 , 據說 是 被 關押 或 遭 迫害 了 。 我 回到 拉都路 的 原住所 整理 和 晾曬 家人 留下 的 物件 、 清點 留存 的 文物 時 , 途中 看到 住處 附近 的 一 所 小學 已經 停辦 , 四周 裝上 了 鐵絲網 , 無法 進出 。 我們 小孩子 出於 好奇 , 隔 ?
 
鐵絲網 往 裡 看 , 發現 裡面 關押 ?
 
不少 的 抗日 軍人 , 他們 看到 我們 後 , 就 用 小刀 砍刺 桌面 並 發出 怒吼 , 一句句 激昂 的 抗日 口號 震撼 人心 , 他們 就 以 此 教育 感召 我們 這些 小孩子 。 這 種 同仇敵愾 的 氣概 , 在 我 幼小 的 心靈 中 留下 了 永 不 磨滅 的 印記 。 我們 學校 的 外文課 以前 只 學 英語 , 後來 又 來 了 一 個 前 清 的 遺老 教 我們 日語 。 這 個 老先生 戴 ?
 
瓜皮帽 , 留 ?
 
長 辮子 , 因為 他 年紀 太 大 , 耳朵 重聽 且 行動 不便 。 由於 對 日本人 的 極度 痛恨 , 上課 時 我們 都 不 聽講 。 我 還 利用 自己 坐 在 前 排 的 優勢 以及 老先生 反應 遲鈍 的 劣勢 , 在 他 背對 我們 板書 的 時候 , 悄悄 上前 用 粉筆 在 其 背 上 畫 了 個 烏龜 。 這 個 時期 , 正 是 抗日 戰爭 處於 極其 複雜 艱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