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 這 首 詩 來 說 ， 所以 引起 討論 的 主要 理由 是 詩 不 像 詩 ─ 即 沒有 詩 所 具有 的 “ 詩 意” 。 詩 中 的 語言 異常 淺顯 ， 而且 重複 。 詩 中 所 呈現 的 並 無 其他 一些 現代詩 常 具有 的 難解 或 晦澀 的 用語 或 意象 ， 如 洛夫 的 詩 所 常見 的 ； 相反地 ， 這 首 詩 看來 沒有 甚麼 值得 討論 的 地方 。 江萌 集中 於 文字 本身 ， 因為 他 以為 “ 直接 和 詩 有關 的 還 是 文字 寫成 的 詩 本身 ” ； 同時 ， 他 用上 多 種 方法 ， 例如 運用 古人 常用 的 分析 詩作 時 講 字彙 、 結構 及 聲韻 等 方法 ， 主要 從 形式 的 分析 導引到 內容 上 的 判斷 ， 使 分析 的 認識 和 綜合 的 感受 相 貫通 起來 ， 互相 證明 。 語言 是 完全 開放 並且 相當 複雜 的 符號 系統 。 這 種 分析 方法 ， 亦即 從 表達層 （ 按 ： 形式 ） 探究 其中 的 內容層 。 這 種 對 語言 深層 的 探討 在 語言 哲學 方面 早 受到 注意 。 語言 的 內容層 的 研究 仍 是 現今力 研究 的 範疇 。 詩作 的 語法 可 供 討論 的 地方 看來 並 不 多 ， 在 一 首 並 無 標點 的 斷句處 先 加上 標點 ， 但 “ 強 為 標點 ” ， 就 發現 詩 的 沒有 標點 ， 其實 是 “ 排斥 標點 ” 。 詩句 雖然 並 不 完整 ， 但 可 讀成 一 個 句子 。 從 句子 的 句型 看 ， 句子 屬於 “ 有無 句” 。 此 詩 第一 句 的 有無 句 可以 讀成 “ 防風林 外邊 還 有 防風林” ， 而 詩 的 第二 組 以 “然 而 ” 開始 ， 起 連接 的 21 中國 現代詩 “ 景” 與 “ 自然 ” ◆◆◆ 作用 ， 隨後 的 “ 海 以及 波 的 羅列” 沒有 動詞 ， 也 沒有 形容詞 ， 看似 不 是 一 個 句子 ， 但 可以 視作 “ 縮寫 的 有無 句” ， 一如 在 客人 詢問 午飯 吃 些 甚麼 時 ， 廚師 會 說 “ 白菜 、 紅燒 茄子 、 回鍋 肉 ” ， 省略 “ 有 ”字 ， 而 指明 有無 的 作用 則 是 一樣 的 。 在 這樣 的 只 見 有無 的 句型 中 ， 詩 中 的 “物 ” 起 非常 重要 的 作用 ， 它 涵蓋 了 “命 名” 事物 的 所有 意義 。 詩 中 的 “物 ” 變成 詩 的 基本 內容 。 在 上述 的 語法 分析 中 ， 得出 的 是 如 下 的 發現 ： 詩 中 的 兩 個 句子 所 造成 的 現狀 是 一 種 對立 的 狀況 ； 這 種 對立 的 狀況 不 是 意義 上 的 對立 ， 而是 “ 兩 個 存在物 的 對立 ” 。 除了 語法 的 分析 以外 ， 對 詞彙 的 分析 ， 同樣 可以 發現 有待 討論 的 地方 。 這 首 詩 所 用 的 詞語 相比 其他 我們 所 認為 具備 “ 詩 意” 的 詩 值得 注意 的 一 點 是 ， 此 詩 沒有 形容詞 ， 也 沒有 描寫性 的 副詞 。 注重 詞藻 的 詩 每每 有 不少 形容詞 或 描寫性 的 副詞 。 詩 中 既 缺乏 形容詞 ， 只 可以 從 詩 中 較多 出現 的 動詞眼 。 在 這 首 詩 中 ， 動詞 猶如 詩 的 “骨節 眼” 。 詩話 中 的 “眼 ” 一般 多 為 動詞 ， 而 這 的 動詞 只有 “ 有 ”字 ， 不同於 “僧 敲月 下 門 ” 對 “ 敲”字 的 推敲 ， “ 有 ” 字 是 非常 樸素 的 動詞 ， 是 屬於 只 具備 基本 功能 的 用 字 ； 亦 有 以 “ 有 ”字 不過 是 一 個 “ 詞頭 ” 。 至於 在 句子 中 起 關聯 作用 的 關係詞 的 情形 則 有 不同 ， 關係詞 用 了 頗 強 的 “然而 ” 和 “ 以及 ” 。 中國 詩 少 用 關係詞 似乎 是 較 常見 的 情況 ， 這 首 詩 在 主要 的 骨節 眼 上 採用 僅 具備 功能性 的 動詞 ， 卻 在 可以 省略 的 地方 用上 在 閱讀 感受 上 頗 強 的 關係詞 ， 是 值得 注意 、 耐人尋味 的 。 “凡 關係詞 多 的 詩 ， 思維 間架 就 突出 ， 詩人 側重 說明 甚至 議論 的 裝飾詞 自然 減少 ” 。 因此 ， 就詞性 的 分析 上眼 ， “ 整 首 詩 幾乎 像 一 推理 公式 ” ， 整 首 詩 只 有 一 堆 的 自然物 ， 自然物 有若 詩 的 符號 。 ◆◆◆2 .
 
整 個 的 “景 ” 整 首 詩 呈現 的 樣子 說明 一 種 “ 存在 的 本然 ” ， 詩 中 原有 的 名詞 可以 視為 “ 描寫 本然 的 名詞 ” 。 詩人 並 沒有 企圖 陳示 某 一 個 特定 時刻 的 風景 。 這 片 風景 不 是 尋常 可 見 的 風景 ， 它 不 以 日常 可 見 的 風景 為 楷模 ， 這樣 的 風景 是 經過 詩人 的 “ 凝視 ” 所 看出來 的 風景 。 詩人 把 眼前 的 風景 看成 一 種 本然 的 存在 ， 風景 中 的 事物 極為 簡單 ， 那 是 詩人 所 設置 的 景物 ， 原有 的 風景 中 的 防風 林 、 海 以及 波浪 都 是 特有 的 “ 現存” 事物 ， 具有 特有 的 地方 的 色彩 、 狀態 ； 這 所 寫 的 風景 卻 是 近乎 抽象 的 說明 ， 無法 見於 現實 ， 是 “ 當下 ” 的 綜合 。 有關 “ 當下 ” 的 說法 ， 周策縱 曾 有 頗 詳細 的 說明 。 周氏 以為 “ 當下 ” 一 詞 ， 至遲 在 第三世紀 時 就 出現 了 。 周氏 指“ 當下 ” ， 都 有 “ 即時 ” 或 “ 立刻 ” 的 意義 ， 指 短促 的 時間 而 言 ， 但 亦 有 另外 的 一 層 意思 ：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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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 當” 字據 《 說文 》 訓作 “田相值 也 。 ” 段玉裁 以為 ： “值 時 持 也 ， 田 與 田 相持 也 ， 引申 之 凡 相持 相 抵 皆 曰 當 。 ” 由 此 引申 ， “ 當下 ” 實有 敵對 、 相持 的 空間 的 含義 。 周策縱 因此 給 “ 當下 ” 依照 通俗 的 說法 界定為 “ 即時 ” ， 但 也 有 “ 此時 此 地 ” （ 按 ： 包括 空間 ） 的 含義 ， 不過 較 側重 時間 方面 。 依照 周氏 所 述 ， “ 當下 ” 的 情境 亦 可 見 於 現代詩 中 。 這 以 林亨泰 的 “ 風景 ” 詩 為 寫出 當下 情境 的 作品 ， 主要 是 由於 詩 中 寫及 的 “景” ， 並 不 是 現時 所 見 現實 的 “景” ， 而是 有“ 當下 ” 的 “ 即時 ” 與 “ 此時 此 地 ” 等 恆常 的 、 普遍 的 含義 。 王國維 所 講 的 “ 無我 之 境 ， 人 惟於 靜 中 得 之 。 有 我 之 境 ， 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