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“ 了 ”字 是 顯示 時間 的 ， 像 完成 了 一 項 工作 、 籌劃 了 一 個 計劃 ， 專 指 完成 的 意思 ， 具有 指示 時間 的 含義 。 在 風景 的 形成 （ 按 ： 詩人 的 “ 凝視 ” ） 的 同時 ， 陽光 是 存在 的 。 陽光 和 風景 是 同時 “ 發生 ” 的 。 可以 說 ， 這 種 存在 的 狀況 與 〈 風景 No .2 〉 的 狀況 是 相類 似的 ， 而且 是 延續 的 ： 在 一 片 陽光 之下 ， 景物 呈現 。 風景 與 陽光 的 存在 是 同時 的 （ 按 ： “ 景” 本來 就 有 光 的 含義 ） 、 一致 的 。 由 農作物 到 海 和 波 的 羅列 是 一 個 有 序 的 景物 的 呈現 。 但 所 見 的 依然 是 整體 的 風景 而 不 是 一 片 特有 的 風景 ， 詩人 寫 的 顯然 是 存在物 的 本然 情態 ， 並 不 是 眼於 看到 甚麼 ， 直接 把 景物 描畫出來 。 詩人 所 見 的 整 個 風景 是 獨立 於 外在 的 風景 ， 可以 說 是 一 片 “孤絕” 的 風景 。 “ 景” 在 這 ， 是 自給自足 的 存在 ， 並 沒有 關乎 是否 需要 與 現實 相應 的 “ 景” 。 這樣 的 “景” ， 體現 了 詩人 內在 的 “ 世界 ” 。 詩人 的 世界 以 自足 的 、 完整 的 、 個人 的 、 自覺 的 面目 出現 。 林亨泰 的 這 首 詩 獨特 的 地方 ， 尚 需要 結合 台灣 的 地理 環境 討論 。 因為 以 林亨泰 這樣 一 個 同時 重視 “ 鄉土 ” 與 “ 現代 ” 內涵 的 詩人 來 說 ， 他 詩 中 的 “景” 是 同時 具備 這 兩 種 印記 的 。 4 .
 
“ 景” 的 “ 當下 ”“ 陽光 陽光 曬長 了 耳朵 陽光 陽光 曬長 了 脖子 ” 除了 寫出 時間 的 存在 以外 ， 還 寫出 了 個體 的 存在 。 這 個 個體 不一定 是 詩人 自己 ， 也 不必 是 任何 人 ， 甚或 不一定 指 人 ， 這 可以 指 的 是 任何 在 想像 中 有 感受 的 個體 ， 因為 在 移情 的 作用 下 ， 萬物 皆 可以 有 本身 的 感受 。 ◆ ◆ ◆ 在 陽光 之下 ， 這 同樣 是 一 片 風景 ， 但 與 〈 風景 No .2 〉 不同 的 是 ， 〈 風景 No .1 〉 是 風景 的 開展 ， 先 帶出 有 感受 的 個體 ， 然後 才 是 風景 的 逐步 開展 ， 再 到 豁然開朗 的 全 景 。 詩句 中 的 “ 了 ”字 顯示 時間 ， 惟有 在 時間 中 ， 景物 才 會 呈現 ； 惟有 在 時間 中 ， 個體 才 會 有所 感受 。 兩 首 風景詩 是 連續 的 ， 可以 構成 一 片 整合 的 風景 。 先 是 在 〈 風景 No .
 
1 〉 中 未 見 對立 的 狀況 ， 相反 的 ， 那 是 一 種 融合 的 狀態 。 對立 的 狀態 可以 說 是 在 〈 風景 No .2 〉 中 才 出現 的 。 “ 耳朵 ” 是 專司 聽覺 的 器官 ， 與 陽光 似乎 沒有 任何 關聯 ， 在 陽光 長 時間 的 照曬 之下 ， 耳朵 的 感受 開始 模糊 了 ， 在 一 片 風景 中 ， 聽 不 到 任何 聲音 ， 這 同 〈 風景 No .2 〉 的 海 和 波 的 羅列 的 視聽 的 效果 是 互相 呼應 的 ： 只有 看見 而 沒有 聲音 。 這樣 的 風景 是 詩人 直觀 的 結果 ， 惟有 在 詩 的 情境 中 ， 即 情境 相生 ， 才 有 這 種 直觀 的 狀態 產生 。 這 種 直觀 與 “ 當下 ” 是 相 關聯 的 。 因為 “ 當下 ” 指 的 是 每 個 人 既 非 過去 又 非 未來 的 當下 的 意識 ─ 心理 狀態 ， 人 的 當下 的 意識 狀態 就 是 心 的 本體 表現 ， 屬 “ 即時 ” 與 “ 此時 此 地 ” 。 在 短促 的 時間 內 ， 詩人 的 直觀 可以 用來 解釋 詩 的 生成 。 以 詩論 的 說法 ， 就 是 “直尋” 。 論及 “ 當下 ” 的 美 ， 由 “ 自然而然 ” 的 自然 講求 “直尋” 的 詩 便 可 獲致 “當下 ” 的 美 。 鍾嶸 （ 約 468 － 約 518 ） 曾 說明 “直尋” 的 重要 ： 夫 屬詞 比 事 ， 乃 為 通談 。 若 乃 經國 文府 ， 應資 博古 ， 撰德 駁奏 ， 宜 窮 往 烈 。 至乎 吟詠 情性 ， 亦 何 貴於 用 事 ﹖ “ 思君 如 流水 ， ” 既是 即 目 ； “ 高臺 多 悲風 ， ” 亦 惟 所 見 ； “ 清晨 登 隴首 ， ” 羌 無 故實 ； “ 明月 照 積雪 ， ”詎出經史 ﹖ 觀 古今 勝語 ， 多 非 補假 ， 皆 由 直尋 。 所謂 “ 即 目” ， 可 引申為 “ 即 事 ” ， 不僅 指 眼目 的 見 ， 而且 所 見 27 中國 現代詩 “ 景” 與 “ 自然 ” ◆◆ ◆ 須 由 “直尋” 而 來 。 詩人 以 心觀物 ─ 風景 ， 在 〈 風景 No .
 
1 〉 中 ， 可 見 時間 的 融合 ； 在 〈 風景 No .
 
2 〉 中 則 見 空間 的 對立 。 詩 中 的 “景” 是 詩作 中 的 主體 ， 也 是 詩人 以 心觀物 的 綜觀 主體 。 林亨泰 的 另 一 首 也 是 寫 風景 的 詩 〈 有 孤岩 的 風景 〉 ， 同樣 寫及 在 太陽 下 的 風景 ， 那 是 看 得 不大 清楚 卻 又 似 極其 清楚 的 風景 ： 因 酷熱 發燒 的 地帶 碧空 總是 不 值錢 的 ─ 太陽浴 在 起泡 的 風景 中 不知所措 地 在 那 燃燒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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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 與 太陽 對峙 的 孤岩 發亮 在 那 真 叫 人 擔心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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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的 風景 與 上述 的 “ 風景詩 ” 寫 的 風景 同樣 是 一 個 在 “ 凝視 ” 中 生成 的 風景 ， 這 首 詩 所 呈現 的 ， 仍 見 物 我 的 關係 ： 孤岩 和 太陽 的 對峙 ， 同時 是 孤岩 和 人 的 對峙 。 比起 上述 的 “ 風景 詩” 的 樸素 ， 在 語言 的 處理 上 ， 這 首 詩 是 有所 不及 的 。 “ 風景詩 ” 所以 能 引起 評論 的 注意 ， 並 以 “ 風景詩 ” 為 台灣 現代詩 的 代表 作品 ， 主要 是 因為 詩人 用 “ 心” 看 “ 風景 ” ， 看出來 的 風景 ， 自然 有別於 一般 的 風景 。 林亨泰 對於 風景 ， 自有 個人 的 體會 ： 那些 特地 為 觀光客 建設 的 風景 ， 大都 是 經過 人手 蓄意 整理出來 的 ， 也許 真的 可以 引起 觀光客 愉悅 的 情緒 也 說不定 ， 但是 對 之 用 所謂 “ 美麗 的 ” 一 類 的 形容詞 也 就 差不多 可以 概括 無遺 了 。 又 說 ： 那些 所謂 “ 美麗 的 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