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位置 。 古今 的 詩人 同 以 詠懷 為 詩 ， 但 二 者 不同 的 是 ， 楊牧 的 詩 中 寫及 在 一 片 無 人 的 沙灘 上 看見 波浪 ， 遙想 是 來自 花蓮 的 同時 ， 更 意識到 自己 的 位置 以及 與 花蓮 的 距離 ， 這些 理性 的 想像 是 楊牧 的 詩 的 特色 ， 也 是 現代 詩人 特有 的 時空 意識 ， 以及 對於 過程 分外 關注 所 致 。 楊牧 以 特有 的 情境 作為 詩 “ 景” ， 營構 一 片 自然 熟悉 的 詩 “ 景” ； 詩人 以 “ 景” 中 的 “物 ” 以 抒發 情感 。 由 岸 的 不定 與 星空 的 遙遠 ， 反映 詩 中 深層 的 意義 ： 對 自我 處境 / 位置 的 不斷 叩問 ， 由 是 顯示出 詩人 對 自我 定位 — 自我 身份 的 認同 — 與 對 宇宙 的 看法 。 詩人 的 “ 心理 模式 ” 與 詩 的 生成 實有 不可 分割 的 關係 。 對於 人類 來 說 ， 宇宙 的 時間 是 無限 的 ， 楊牧 對 此 有 相當 深刻 的 體會 。 他 的 1990年代 的 詩集 《 時光 命題 》 中 ， 有 一 首 與 詩集 同 名 的 詩 ， 寫 於 1993年 ， 從 “ 一 頭 白髮 ”寫 及 “ 時光 ” 。 詩人 把 白髮 與 天 上 的 星星 混 在一起 寫 ： “ 可能 是 為 天 上 的 星星 憂慮 ” ， 與 上面 引述 的 詩 相近 ， 詩人 的 凝視 與 思緒 並進 ， 又 從 眼前 的 事物 引致 地域 的 思考 ： ?
 
?
 
看 早晨 的 露 在 葵葉 上 滾動 設法 於 脈絡 間 維持 平衡 珠玉 般 將 裝飾 後腦 如 哲學 與 詩 而且 比 露 更 美 ， 更 在乎 北半球 的 鱗狀 雲點點 反射 在 鯖魚 游泳 的 海面 ， 默默 ◆◆◆ 我 在 探索 一 條 航線 ， 傾 全力 將 歲月 顯示 在 傲岸 的 額 老去 的 日子 我 還 為 你 寧馨 彈琴 ， 送 你 航向 拜占庭 在 將 盡 的 地方 中斷 ， 靜 這 是 一切 的 峰頂 詩人 在 詩行 中 揉合 了 《 酉陽雜俎 》 典故 、 漢樂府 詩句 、 晉時 口語 ， 以及 構思 自 葉慈 （ William Butler Yeats ， 1865 － 1939 ） 和 歌德 （ Johann Wolfgang V on Goethe ， 1749 － 1832 ） 的 詩行 ， 但 詩 中 一再 出現 的 意象 如 “岸” 、 “星” 、 “ 方位” 等 則 與 前述 的 詩作 實有 相承 的 地方 。 作者 在 後記 中 寫明 詩集 的 作品 多 來自 1992年 到 1996年 ， 另 加 三 首 舊作 。 作者 以 世紀 末 的 心情 迎向 未來 ： “ 二十一世紀 只 會 比 這 即將 逝去 的 舊 世紀 更 壞 ─ 我 以 滿懷 全部 的 幻滅 向 你 保證 。 ” 詩人 在 這樣 的 心情 下 ， 感到 時間 在 不經不覺 間 過去 ： 一九九二年 九月 ， 在 香港 東陲 的 清水灣 ； 我 參與 創辦 一 大學 的 實際 工作 已經 屆滿 一 年 ， 即將 離開 。 縱使 在 黃昏 時分 ， 那 廣闊 的 海天 猶 明朗 和暢 地 湧動 著 無窮 的 生命 的 氣息 ， 髹染 了 霞光 的 雲 還 不 曾 完全 褪去 它們 潔白 ， 輕爽 的 衣裳 ， 帶 幾 分 猶豫 地 拖曳 那 異種 色彩 ， 互相 招呼 著 ， 戲謔 地 ， 在 西南 長空 翻滾 ， 搶佔 有利於 我 眼睛 觀察 的 位置 ， 如此 緩慢 地 遊動 ， 挪移 ； 其實 也 只有 像 我 這樣 完全 失落 於 某 種 世紀 末 之 主題 的 人 ， 心馳 神往 ， 才 會 斷定 它們 其實 都 迅速 在 動 。 時間 以 緩慢 的 也 同時 是 迅速 的 方式 流去 ， 詩人 意識到 “ 時間 光陰 於 無聲 中 的確 是 為 我們 釐定 著 一些 警示 ， 但 我們 逢 到 詩 的 內容 與 形式 是 眼前 的 工作 在 權衡 較量 時 ， 何嘗 不 從 其中 襲取 一些 教訓 ， 並且 全力以赴 ” ﹖ 詩人 從 詩 中 所 發現 的 是 由 時光 交予 的 “命 題” ， 如 “白 51 中國 現代詩 “ 景” 與 “ 自然 ” ◆◆ ◆ 髮 和 風 雪” 、 “ 星星 的 歸宿” 、 “ 吳剛 伐桂” ， 還 有 就 是 “ 隱藏 在 宇宙 大 文章 的 背面 ， 等待 我們 去 發現 ， 記載 ， 解說 ” 。 時光 給予 詩人 的 命題 由 海岸 所 象徵 的 不 穩定 、 游移 、 分離 、 迴流 、 即將 出發 轉換到 星空 的 遼闊 、 恆常 和 安靜 ； 透過 上述 二 者 的 轉換 ， 可見 主題 的 變化 使 詩 的 視野 更 見 開闊 、 氣氛 更 見 沈潛 ， 是 屬於 “ 哲學 的 ” 同時 是 “ 詩 的 ” 主題 。 早年 楊牧 的 詩 多 有 特定 的 指向 ： 如 對 花蓮 （ 按 ： 詩人 的 家鄉 ） 的 懷想 。 其他 如 對 中國 的 想望 ， 便 透過 不同 的 事物 ， 如 傳說 — 龍 的 傳說 ， 表現 這 種 情緒 。 然而 ， 詩 中 一再 出現 對方位 的 關注 ， 逐漸 衍生出 超於 現實 異常 準確 的 景象 ， 從而 有 一 種 在 “ 一切 的 峰頂” （ 按 ： “ 這 是 一切 的 峰頂” ─ 〈 瓶中稿 〉 ） 的 觀察 角度 。 詩人 無論 是 仰望 天際 ， 或是 俯察 大地 ， 以 二十世紀 六 、 七十年代 到 九十年代 的 上述 若干 詩作 為 例 ， 詩人 逐漸 發展出 的 是 不斷 開闊 的 視野 。 從 海岸 到 星空 ， 詩人 無論 是 牢牢 地 站 在 岸 邊 ， 還是 自在 地上 天下地 ， 所 關注 的 總是 無法 超越 的 時空 ， 前者 見於 詩人 對於 辰光 、 時間 、 早晚 、 寒暑 的 一再 提及 ， 後者 見於 詩人 對於 出發 、 啟航 、 方向 、 阻隔 的 抒發 。 詩人 的 後期 作品 中 出現 的 星空 ， 可 說 有 徹底 超越 空間 的 意圖 。 如果 以 寫 於 1970年 的 〈 十二星象 練習曲 〉 為 例 ， 楊牧 的 “ 星空 ” 與 “ 海岸 ” 是 遙 相 呼應 的 。 從 “ 海岸 到 星空 ” ， 空間 的 開拓 喻示 了 詩人 的 超越 想望 ， 但 同時 詩行 的 終結 是 回到 原來 的 起點 ， 十二 星象 的 組合 以 三百六十 度 的 循環 把 “ 宇宙 ” 巡視 了 一 遍 ， 這 種 自我 與 空間 的 關係 中 的 空間 ， 一如 我們 的 身體 ， 以 一 軸心 為 依據 。 這 種 對 空間 的 認知 方式 ， 使 空間 的 伸延 與 人類 的 身體 微妙 地 相互 呼應 。 在 〈 十二星象 練習曲 〉 中 便 產生 了 既 遠 且 近 ─ 遠 至 超越 天際 、 近至 難分 彼此 ─ 的 不同 距離 。 這 種 空間 的 呈現 ， 又 隱含 時間 。 就 詩 的 時間感 而言 ， 最 能 動人 ； 動人 力量 的 生成 ， 在於 時間 ◆◆ ◆ 暗示 的 流動